《剑三+死神归不归》筱雁

2、第 2 章 楚无翳在撕

　　楚无翳在撕裂般的头痛中醒来，星辰没有褪尽，他便趁早在水边洗了把脸，却发现又多了白发，黑白相错的发丝散在肩头，是不堪的年少。
　　想他逍遥那么半生，也未生白发，怎倒死了，到了死人的世界，反而生了一头花白。他摇了摇头，眉间蹙起一丝不羁，敛起一个淡而无法捉摸的笑。他从草滩上爬起，理了理为掩去一身云龙劫火的麻布衣衫，他走的不算快，露水沾湿了他被风灌满的衣袍。
　　虽清晨，灵术学院门口的人不少。报名者年龄参差不齐，但也不乏平日里娇贵惯了的小姐公子。或许是因为是个颠沛流离的乞丐，楚无翳竟心里头有一丝厌恶。或许人性就是这样，楚无翳静静地候着踽踽前行的队伍，看惯了人性的冷漠，也称得上见怪不怪。指导报名的人一张一张分发着表单，到了楚无翳，那人离开了一阵子，不一会儿开了个个头不高的姑娘。
　　敏锐地窥探到那手臂上的牌子，看得出写了个“九”字，怪刺眼的浅绿色短发，围着一条颜色鲜亮的围巾，冲着楚无翳一笑甚至补了一句“长得真漂亮”。
　　“我？”楚无翳有些惊讶，他指了指自己，随即摇了摇头。拿着表单离开了。楚无翳听力极好，他摸出怀里的云幕遮蒙在眼上，熟悉的黑暗。云幕为遮，不视生，不视灭，一心为念，方无杂念。看与不看并不影响他做什么，敏锐的感知与那日在虚前被激发的灵力使他一如往常。
　　楚无翳有双相当漂亮的眼睛。
　　澄透如蓝色海洋又仿佛有生灵生长的华美，似是有什么别族的血统，确实是极美的眸子。
　　他阖上眼，细微的声响仿佛被扩大，极奇妙的感受，于是便缓缓地感知并适应黑暗。报名者如潮水涌向一个方向，楚无翳便信步前去，就像双目仍可见一般地信自前行。
　　显然简单的过分的题目，或许称不上题目只是检验灵压罢了。楚无翳思忖了一阵这个陌生的词汇，在原理上讲与内力差不多，而自己内力恢复了不到三成，他显得略微有些烦心，极力催动残余的内力窥探着，后来悻悻地收了回去，这宏伟的白色石砖建筑不像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材料，细若游丝的内力在初放出时无所察觉，一旦放出较多的内力就为其所吞噬。得不偿失，不过他的脑海中迅速地勾勒出这个被用做测试点的称得上空旷的室内的图景。
　　楚无翳早习惯了黑暗，战乱时为乱石割伤了眼，后来创口生了恶疾，虽最后请青岩的先生医好了疤痕，却瞎了一双眼。只不过死了之后重新捡拾了光明罢了，没什么不得了的。他依然不怎么喜欢这个世界。楚无翳站到队伍后面，心不在焉地排着极长的队伍，队伍有条不紊地前行。
　　真央灵术学院倒是一个不亏本的生意。每年培养近两千人的死神队伍投入残酷的战斗，而这些人既理所当然又心甘情愿地为护廷十三队卖命。人只是缺一个信仰，而聪明的是，护廷十三队或说是其背后的灵王手制了一个信仰并将之公布于众，并以表面上的为维护三界和谐而战为托词，不过是唬人的，楚无翳想。但迂腐的高层统治者又怎会将那份丑陋公布于众。
　　这就相当聪明了，不过这利用人心的本事，终归比不上红衣教的那位，将人性的可怕引领至了极端。
　　楚无翳将表格给了一边的记录人员，似乎以为他是瞎子，语气中有那么一股子淡地几乎难以辨出的怜悯。“先测试你的灵压，如果通过了，便可以进行下一项了。”楚无翳根据引导将手放在一块摸上去滑凉的方形石上，像是玉又不太像，入手温润，他催动一丝内力浸入石块，似泥牛入海毫无讯息。
　　一丝不够？他想，于是便将能调用的内力集中在手掌，他的手掌中泛起一闪而逝的青绿色光芒，那石块仿佛为什么所点燃了引子，内力从手掌为中心被强大的吸引力吸离，全身的内力被牵引着扑入仿佛无限的空间。
　　楚无翳显然是没有意识地送入灵压，他所不知，那神秘材料制成的石块从灵压离体的一瞬间爆发出青绿的光芒，这是打狗棒法、降龙掌法套路下练就的至阳内力，这种光芒在真央灵术学院的记载中是前所未有的。普通灵体在这项考核时无意识放出的灵压时石块会随吸引的灵压多少显出强度明度不同的浅蓝色，如果灵体不具有灵力则是不会有反应的，而楚无翳的内力虽然表现出灵力的性质，在本质上却有所不同。
　　俗话说“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监测人根据石块显出的明耀程度便可以遇见绝大多数人未来的成就。灵压叫嚣着卷起楚无翳的衣袖，刺目火红的云龙之下攀着灵压直奔一个方向。忽然捕捉到一丝清脆的破碎声，他忙想抽回手来，却被死死地锢住，他感到石块从中心开始生长出裂纹来，无奈之下提起左掌，夹杂着一股暗劲拍向右臂。
　　明亮的绿色光芒一瞬间映亮了周围人的脸庞，强行自断内力爆发出强大的推力，楚无翳感到嘴中一阵猩甜，呛出一口血来，右臂上显出一片淤青，烟尘散去，破碎的石块不出意料地嵌入墙中，那白色的诡异石壁的缝隙中仍冒出莹莹的绿光。楚无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尖锐的石块棱角划伤了他的右手，伤口处染的一片殷红。他踉跄了一下，随手揩掉嘴角的血迹。
　　“在下弄出了些麻烦，恳请责罚。”楚无翳向来过于清瘦，到了尸魂界又由于所处位置偏远而身体一直不好，他感到额头上的汗水打湿了云幕遮，吃力地咽下口中往上泛的感觉，脸色愈显得苍白。
　　“这……”主考官也未预料到这种奇异的事情发生，便招呼着旁边的人先做收拾。“今年灵术学院可是又闹出乱子了？”倏一声略明朗的女声打破了一片喧哗。“四枫院队长，这……”主考官也是抓住一根救命的稻草，急匆匆地跑过去，然后絮絮地说了些什么，那潇洒地披着羽织的女子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她一双明亮的眸子眨了眨，小麦色健康的肤色，她大步迈了过来，拍了拍楚无翳的肩膀正要说什么，楚无翳却觉得眼前发黑，虚汗混着混乱的血水横流。
　　幸是旁边斜窜出一个清秀的少年，梳了一个颇规律的发辫，一把接住了倒过来的楚无翳。楚无翳比起那少年高挑不少，那少年却接的不费力，反倒是眉头拧了起来。
　　“哎唷，这么不经打。”被唤作四枫院队长的女子虽嘴不饶人地感叹着，但却相当快地将随行的刑军部署了下去，然后看着扶着楚无翳坐下靠在他身上的少年，颇有几分狐狸偷了腥嘲弄的意味，“我们未来的朽木家家主还比较有闲情逸致啊？”朽木少爷便有了一种咬牙切齿的语气:“四枫院队长，我是来报考灵术学院的，而不是来救人的，所以……”
　　“麻烦您可以，将人带走了么？”
　　真是别扭的小孩儿，四枫院想。“好了好了。”感到肩上一轻，几个刑军接手了这边。“拜托了，这个小子，我四枫院夜一，保他进你们真央。”
　　“真是猫妖……”已经看不见四枫院夜一的影子了，小少爷狠狠地念叨了两句然后调整了一下情绪，敛了敛显得有些薄的嘴唇，“在下朽木白哉，可否开始测试了？”朽木白哉心里还有点不平，那个名字奇怪的家伙明显灵压很强，自己虽是名门之后，但灵压却远不及这位的灵压。自己之前或许是太过坐井观天，看来祖父让自己来真央灵术学院也不光是为了改改他急躁的行事风格。
　　说起来，那个楚什么来的也太过瘦削了，朽木白哉回想起那沉入怀中轻得过分的身子。
　　忽然传来一阵儿古怪的笑声，朽木白哉环视了一阵没看出端倪便规规矩矩地遵照指挥完成接下来的测试。笑声的制造者则不知深浅地隐匿到了人群中去，一抹白色分明极快地掠过，而朽木白哉并没有在意这一分异样。
　　记录人员在楚无翳那张表格上写了最后一笔什么，在右上角的“一千零九十号”上钩了一个对勾。

作者有话说

　　二喵死的早………但二喵不会轻易狗带的！！！！●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