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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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尽前路，终输一回眸。
楚无翳喝醉了，在往灵术学院的前一日。桃花酿是醇香的，楚无翳不常醉，却想醉，于是一醉方休。
对的，死后的世界竟是如此，但却仍有些差异。一个年头学习了语言，却再发挥不出一身内力，空有一身内力却不凭调用，缺乏一个引子罢，他想，于是不强求，削了竹子做打狗棒，沽酒一饮，仍是他的自在逍遥。
大约是个清晨，遇了只如同野猫般警醒的家伙。
是个明教弟子，状况与自己相去不多。后来，两个人在混乱之地的边缘苟延残喘。陆枫说这个词用的不好。“我们用自己的方式生活。”他轻巧的绾了个马尾，白色的发梢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只是尊重生命而已。”
也许是这样，那时楚无翳愈消瘦的腰杆斜倚在破烂的木门旁，金色的阳光斑驳过淡金色的云层，投在陆枫浅褐色的眼睛里，如同璨明的水晶。楚无翳生了一场大病，后来便愈发沉默。
看倦了这丑陋的街道丑陋的人们丑陋的过往，而自己依然丑陋的活着。他的眼中氤氲着淡淡的不安与悲伤，不羁溶在断瓦尘埃的光辉中，此起彼伏的猩色光辉照亮了全世界。
仿佛是陆枫给了一个他活下去的理由，他洗去了楚无翳自以为自己身上有着的低劣质感。“我就像一条不知前路的野狗，”楚无翳断断续续地咳嗽了两声，“不知道来路不知道归路。”
“哈哈。”陆枫长久未曾饮水的嗓音嘶哑，如同有了锈蚀的金属划拉玻璃的声音，“那我就像哪只追逐着野狗并且不知死活嚎叫的野猫咯。”
两人相对苦笑。夕阳的光辉没有光顾这个狭小的角落，陆枫的眸子刚巧倒映入楚无翳阴暗的眼底。没有任何缠绵的吻，单纯的是一种不存在的水的交换。然后陆枫敷衍地理了理耳畔翘起的发梢，那时楚无翳最后见到陆枫显得略微云淡风轻的笑。
后来，黑云渐暗，他提着扶去尘土的短棒在夜色里寻了出去。
那是他从未见过而再不愿想起的凶兽。纯粹的黑色贯穿了陆枫显得不那么结实的背影。支离破碎的信仰在眸中溃散成绝望，如同破碎的玻璃被甩入他怀中，温热的血液都仿佛滚烫炙热。气息近断。
他一直近乎痴狂地念着。
“为什么……为什么，不予我的刀？”
在这灵的面前，他们不堪一击。对于陆枫来讲没有刀本该失去一切，但他并没有选择绝望，因为他爱这个世界。应该，并且必须是这样的，楚无翳想。
“记住，替我活下去。”陆枫的鲜血淋在楚无翳瘦削的肩上，“为了我所爱的世界。”陆枫早知道楚无翳痛恨这个世界甚至偏执，但他明明知道死后就什么都没有了。于是，无声许久。
楚无翳疯狂地意识到了什么。他自杀式地挥动沥满鲜血的青竹棒，带着刺耳的破空声，凶兽被一道白虹贯穿。是冷兵器的光芒。
后来他知道，那叫虚。
他感到心脏痛到无法呼吸，甚至有那么一瞬间，他想到了死。怀中的陆枫渐渐溃散成灵子，一绺白发坠到楚无翳的手心，炙热滚烫。他撕下衣角包裹起了白发，掖到怀中。他不能死，即使是为了将陆枫的心继承下去，为了陆枫所爱的那个世界。
瑰丽色彩的云团在天边铺开，楚无翳清晰地感到了刻骨铭心的绝望。直到一个黑衣的人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楚无翳一瞬间几乎疯狂地瞳仁涣散成一团阴暗的光影，眦目欲裂，通红的眼中流淌出一股宛若实质的煞气，如隼击长龙锐利的目光，他的脸庞愈显得苍白。
很好的眼神，棕发的青年想，他巧妙地绕过了死去之人地话题而直接说到:“你的灵压不错，大可以做一名死神。”
死神？
并非陌生的词汇，这个词语交错着难言的痛苦与挣扎，对于尸魂界边缘的人来说，又是遥不可及。楚无翳是个聪明人，猜得到做死神的过程，与卖命无异。
“理由？”他问，嘶哑而低沉，而蓝染则不合时宜地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桃花酿的酒香。“杀掉虚，为了你死去的朋友……”
“复仇。”
蓝染开口的一瞬间楚无翳就明白了。他感到心中有什么破碎却又有什么愈合。“是么？”楚无翳转过身子，惨白的月光拉出长长的影子，“我会的。”
“哪怕是为了，他所爱的那个世界。”
“在下蓝染惣右介，五番队副队长，决定了可以来瀞灵廷找我，自然光候。”青年安静随和，随后便差队士清理了原地，离开了这里。
楚无翳揭开几年前埋下的佳酿的封泥，在荒草中兀自饮了一宿。后来他孤身一人前往了尸魂界的中心。
瀞灵廷。
就仿佛尘埃在黑暗中涌动，亲吻着楚无翳发痛的眼角。似乎有鸟在叫，无章的树荫在支离破碎的阳光下变换出丑陋的浅色光斑。
这是你所爱的世界啊。它不美，也不优秀，甚至卑劣，为什么要爱上这样的世界。楚无翳打了些酒，喝净后将酒壶埋在一棵樱花树下。
樱花是有邪气的，甚至于樱花本身的“樱”字都有一股子邪气。是染透了武士的鲜血，是武士倒下前的讴歌，是在赞颂死亡，亦或是生命。
枯坐了一阵子，感到乏味了，便去找了个酒馆。似是有些白衣黑衣斑驳的死神，楚无翳竟是记不清了，只记得喝了十几坛子的酒。陆枫那双眼想地他发昏，直到醉倒。楚无翳本身为丐帮弟子，千杯不倒，却最终疲惫不堪，时醉时醒，后来旧病发了昏了过去。到黄昏被唤醒，看那边的死神们仍旧是推杯换盏，约还有人来，便不计较些银子丢在桌上，踉跄着跌了出去。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草滩走着，直到摇摇晃晃披着月光，就着酒香，那一瞬间，仿佛忘记了一切，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点一滴的哀伤在耳畔流淌，打湿了烙上伤疤的眼角。
是梦是醒？
“第一条，丐帮弟子，义字当先，除恶扶弱，当仁不让。”
恍惚间，初入丐帮之时，满堂弟子，饮酒同欢。
“第二条，丐帮弟子，情同手足，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是桃花开遍君山，潇湘云水相错。
“第三条，丐帮弟子，尊师重道，诚实守信，有恩必报。”
是谁？是谁在说话？
“此三条帮规必牢记在心，终生遵守，不得违背。我来问你，你是否愿意恪守帮规，成为我丐帮正式弟子？”
“我愿加入丐帮，与帮中兄弟生死相依，祸福与共。从此除恶扶弱，侠义当先。恪守帮规，生死不悔！望帮主成全！”
或许是满堂酒香，那铮铮铁骨，分明一条条汉子。
“我丐帮弟子，出身不同，性格也各异，但因大家都秉持着侠义之心，才能聚到一起，有了今日的丐帮。”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丐帮五十万帮众的一员，希望你可以贯彻侠义，勿忘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八字。”
“弟子……遵命！”
恍惚中，他仿佛睁开了眼，最后一丝光线，蛊惑。
他看见那条龙。狂，很狂。
利爪张开，双目圆睁，就像真正的龙。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