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死神归不归》筱雁

10、第 10 章 眼前还

　　眼前还没有景象，反而是扑鼻而来的酒香。浓稠地化不开的香气。然后便是朦朦胧胧的渡口，晨曦依稀笼罩着窄窄斜斜的木板钉成的渡口，安静地就仿佛是整个君山还没有从梦中被惊醒。
　　飘蓬肆意地翻飞，痒痒地擦过脸庞。楚无翳扫了扫耳边的发丝，摘下云幕遮，湿气朦胧地伏在耳边，不太习惯地看着这个熟悉的渡口。“进去看看吧。”一阵子白烟旋绕在他身旁，最后缓缓地化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皎白的迷雾缓缓地散去，熟悉的白发披散在肩头，微挑的眼角里头褐色的眼瞳转了转，轻佻地勾起的嘴角带着一个仿佛隔世的笑，“是了，你知道我并不是陆枫就好。”楚无翳忽然有了伸出手的冲动，事实上他的手从一团雾气穿过去了，然后不可置否地叹了口气。就是嘴硬地不肯承认一些心里头明了的事情，折磨自己罢了。
　　楚无翳没到总舵上头去，而是四方行翻上了后山，去了关帝庙。关帝庙中空无一人，打翻的酒坛和未拆封的酒坛堆在墙边，竟有两三人来高，关公塑像依旧是威严屹立着，但似乎有些尘土，楚无翳走了过去，伸手踟蹰了一下最终也没舍得拂去。他听见有一群人热热闹闹地拥了进来，他就现在关公像前，作为一个旁观者。当然，那个白衣的青年浮在半空中支着头一言不发。
　　他看见那个小小的孩子身上还没有正式地纹上云龙劫火，而是一些颜色鲜亮的彩绘，那双曜蓝色的眸子在乱蓬蓬的刘海下放出明亮的光芒，嘻嘻哈哈地和师兄师姐们闹腾，然后关公前立誓，三条帮规，誓死遵守。还是喧闹着的，楚无翳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向外走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走吧。”
　　“这是你的内心，所以那是……”如同鬼魅，事实上也就是一团雾成了形，但是楚无翳并不反感他作为陆枫的样子出现，也许自己是放不下罢，然后他接了“陆枫”的话茬:“那个小孩是我。”
　　当年鬼使神差入了丐帮，结果没想到就这样挣扎了半辈子。
　　于是，他们就这样飞遍了整个丐帮。
　　走过龙首山下集市下的巨大的桃花树，莫约记得起还学过做叫花鸡，虽然第一次下厨的结果惨不忍睹，不过还是值得回忆，于是楚无翳脸上忽然就显现出一丝喜悦。还也曾在这里相遇过稻香村中的阳宝哥，阿诛姐，那时间刚学习丐帮降龙掌，就连龙跃后头也跟不上亢龙有悔。倒是和那些个人练了一身好酒量。也就是在这里，偷偷摸摸地打探过消息，甚至邂逅了他那只宠的胜过师妹师弟的隼。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他在这里度过的那些春秋，总归是难以忘记的埋骨于心。
　　“有答案了吗？”江流集出来，“陆枫”撑着竹篙点开洞庭湖的碧波，船尾楚无翳卷起裤腿脚沉在水中，恍惚地深情，喝着他的那些树下挖出来的高粱酒，似醉非醉，似醒非醒地叹着气，摇晃着头，甚至可以看出眼中的泪光。
　　“有答案了。”楚无翳喝净了最后一滴酒。然后将酒坛子扔进了水中，于是有芦花轻轻地飘入壶中。那一壶溶尽山水，酿造的是君山的酒，于别的那些酒是不一样的。楚无翳何尝不知道答案，不过是让他放弃曾经的一切，背叛过去，一切都从新开始。
　　“不是背叛。”
　　“陆枫”忽然说道，弯下腰，焚影圣诀运转到极致而产生的蓝金二色的眸子，倒映出楚无翳眼底的阴霾，然后缓缓地凑近，热气攀在楚无翳苍白的唇角，然后轻轻地啄了一下，然后将楚无翳拉起来，化作一团烟雾散去。
　　“为了更好地活着而忘掉那些痛苦的东西，永远称不上背叛。”
　　缥缈的嗓音仿佛隔着一个世界传来，又回到了那片白沙大漠，繁星仿佛褪尽色彩，那个声音就仿佛是遥远的朝圣的咏唱。
　　“那么，呼唤我吧。”
　　或许是应该放下了，楚无翳忽然就脸上还挂着笑容就泪流满面。
　　苦涩的泪水淌进嘴中，他微微地仰起了头，缓缓地闭上了眼睛，几乎消逝的哀伤萦绕在他身旁。火起龙牙燎炙狱，邪龙出海无悔言。
　　炙狱邪龙，长四尺二寸，重三斤四两，通体火红，望之若焚。非内力深厚者，不得驾驭。
　　西园寺已经失了理智，他几乎疯了一般一手抓向楚无翳的咽喉。
　　有胆小的女生已经尖叫了起来，然而他们门外的人却什么都做不到，朽木白哉提手低声吟唱了一句，然后指尖放出一道白弧，西园寺头歪了歪轻松地躲了过去。
　　他已经听到骨头“吱吱嘎嘎”的声音，掐住楚无翳的脖子更加用力了，忽然低沉的吟诵乍然打破了慌乱，一股不加控制的青绿色灵压逃逸而出。
　　“狂龙啸影穿敌颌，火起龙牙始惊心，奔涌狂啸，炙狱邪龙！”
　　没有浅打作为载体，凭空生出一条赤红色与黑色光芒交错的巨龙，猛烈的光芒几乎以极快的速度掠夺了整个空间，盘旋在整个空气中搅乱了空气中的秩序，炙热地仿佛空气要蒸发。猛烈的白光向手中凝聚，楚无翳缓缓睁开了眼睛，云幕遮破碎成狂风中的一丝褪色的黑，眼白整个染上一层模糊的黑色，随后变成了沉如烟海的黑色，瞳孔中蔓延出赤红的光芒，爆发的灵压一瞬间不受控制地夹杂着爆鸣。
　　西园寺被这种灵压惊骇地已经说不出话，背后湿透，这种威压，介于他们的雀部副队长与山本队长之间，但已经远超西园寺了。西园寺久是一番队四席，由于看守一番队牢狱不够牢靠，而放走了重要犯人，虽然后来犯人被击杀，但是西园寺也因此接受了在真央教学十二年将功补过的惩罚。他本自恃过高，因为斩魄刀被扣留于一番队，却栽在了一个学生的身上。
　　“看你这服模样，就是天生克人的命！”
　　西园寺绝望而疯狂地喊着，看到楚无翳动作一滞，眼中的疯狂有褪去的迹象，于是继续说到，嗓音嘶哑，“看来，是害死了不少亲近的人罢。”
　　楚无翳咬紧了牙关，痛苦地蹲了下来，短棒跌在一边，灵压几乎缓缓地归于平静了。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是我……不是……不是我………”楚无翳的神情几乎崩溃，跪在地上低声呜咽，破烂的衣衫下鲜血混着云龙鲜艳地如同燃烧的火焰。他低声就如同狼在低声地嚎叫，压抑在喉咙中的嗓音仿佛酝酿着什么。
　　于是混乱的灵压又进行了一次爆发，狂怒地咆哮着撕裂了空气，然后就昏死了过去。炙狱邪龙在一边放出邪光，邪气地仿佛一条盘踞的龙，血滴子形状的酒壶上的流光宛如流淌的鲜血，灼烧着空气，同时西园寺也因为压力过大而晕了过去。
　　由于所谓“斩魄刀”爆发的灵压引起了护廷十三队的重视，同时从瀞灵廷中派出三名队长以及副官前往调查这一股极其接近队长级灵压的异常灵压。由刑军，四番队医疗队以及十番队巡逻护卫队派出人员调查。“是楚无翳。”拔步而走的卯之花，忽然说道。夜一一言不发地抓着头发，翻了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希望这家伙可没闹出来什么破事，这烂摊子还得咱们两个名义上的老师收啊。”十番队队长志波一心挑着眉头，关于这件事他本来就没有如何插手，根本就不清楚这个受重视的楚无翳是哪一号人，所以也什么都没发表，加快了脚下的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