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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王府院深深(下) ...

  •   沁云无意中触动了藏在岩壁中开关,然后就感觉自己落入了一个地洞里。洞不是很深,她猝不及防地摔下来,除了先着地的左膝略有点疼之外,并没有受伤。沁云惊恐地立起身,发现她落下来的入口已自动合上了,洞里一片墨黑,全然没有一丝光亮。她举起手臂,够不到顶,于是只好在洞里四处摸索。原以为四周到处是墙,却意外地摸出一条通道。沁云摸着通道的墙壁慢慢前行。走了一段后,前方隐隐有光感。她急走过去,只见一颗鹅卵大的夜明珠嵌在墙上,正是它发出了荧荧的光。借着这微光,她发现通道走到这里分成了两条路。踌躇了好一会,沁云选了右边的路。
      长安王李诚早有谋逆之心,府里这条地道是他修了以备急用的。地道通到长平街上一座不起眼的民宅里。外人只知民宅里住着三兄弟,却不知他们乃是李诚重金雇的暗卫。如今左边那条路正是通向民宅的,沁云若是选了它,必是凶多吉少。
      向右行不知多久,沁云惊喜地发现地道在上了几级台阶后已到了尽头。地道的尽头是一扇木门,她轻轻打开门,惊讶地发现自己竟是站在一个大橱柜里。她急忙从橱柜里钻了出来。原来这地道的另一个入口是一间书房,房有好几个大橱柜,一排书架,临窗是一张阔大的台案。台案上有各色的笔筒,都满满地插着笔,而磊的宝砚有十几方之多。沁云心想,这书房的主人定是个好笔墨的。她在房里四下打量,看到旁边墙上挂了好几幅画,细一看,不由大大吃了一惊。
      沁云奔到靠墙角挂的那幅荷花图前,细看了落款和印章后,恨恨地念了声:“陆天豪!”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沁云心中一慌,忙又躲进了大橱。门锁被轻轻地打开了,沁云从橱柜门缝里瞧见两个人走了进来。

      子建和刘福趁李诚出府去,偷偷进了书房。刘福进来后径自走到挂在墙上的荷花图前,轻将画取下放在台案上,然后用力搬转书架上的一个书匣。原先挂画的地方无声无息地露出了一个储藏阁。刘福伸手从里面取出一本小册子。
      子建哼了一声,说道:“老贼还真是会藏。”
      刘福一边察看小册子,一边道:“我守了这么多天,直到昨儿才看见老贼藏东西。你每日里不是和这府里的美人郎情妾意地厮混,就是在外面吃花酒,哪里还知道我天天在屋顶上趴到深夜的苦楚。”
      子建道:“这可是事先分好工的,谁让咱风流倜傥,人见人爱呢。”
      刘福瞅他一眼,笑道:“你这会子有点人样了,昨天灌了多少黄汤进去,夜里疯成那副抽风的模样,莫不是真对那郡主动心了?”
      子建从刘福手中夺了小册子,冷着脸说道:“还不快走,这是开玩笑的地儿吗?”
      刘福说道:“我想,不如先别将这东西走。”
      见子建诧异地看着自己,刘福笑了笑,接着说:“我们只要有这份名册就行了,干脆抄一份,将原本留下,也就不会惊动老贼。”
      子建翻看了下,皱眉道:“怕是得抄好一会儿。”
      刘福道:“我去外面守着,你快一点就是了。”
      子建走到案边寻纸笔,刘福已迅速地帮他研了墨。当子建开始提笔疾书后,刘福走到门边,准备开门去外边把望。就在这个时候,沁云在橱中弄出了声响。
      沁云在橱里站得久了,觉得左膝很是吃痛,就微挪了下身子,想移一下重心,好让左腿轻松一些。橱中原立着靠了好些字画卷轴,她这一挪不小心带到一个,结果连倒了好几个,发出“嘭嘭”的声音。
      刘福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紧了橱柜。子建也搁下笔,紧张地站了起来。
      刘福敏捷而无声地逼近橱门,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一把拉了开来。

      沁云碰倒了画轴后吓呆了,等她回神来想再躲到地道中去,却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瑟瑟地望向拉开橱门的刘福。刘福看着下人打扮的沁云,眼中浮上了浓浓的杀意。
      沁云看看刘福,然后又急忙看向子建,只见他沉默不语地盯着自己,眼底有一抹含了怨恨的寒光闪过。立时她心里的委屈也一丝一丝的沁上来。
      刘福无声地走近了沁云,沁云看到他眼睛里阴冷的光芒,顿时觉得心头一颤。她急急地摇头,带着颤音说道:“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知道。”
      刘福仿佛没听见她说话,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抓向她的咽喉。
      全神戒备的子建看到沁云后愣了一下,他想起昨夜发生的事,胸口立刻涌上一股怒气。他恨恨的盯着沁云,看到她被刘福吓得变了脸色,却又心中一痛。刘福刚动手,他急忙出手握住了刘福的手腕。刘福偏过头去,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子建。
      子建嗫嚅道:“别杀她。”
      刘福吃惊地瞪着他,说道:“你疯了,留下她,你我都别想活着离开安阳府。”
      沁云急忙说道:“我不会说出去的,真的不会。”她又用乞求的眼光看向子建,说道:“上次在客栈里的事我也没对别人说。你们放过我吧,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子建见沁云吓得面色苍白,可怜兮兮地看紧了自己,他暗自咬咬牙,对刘福说道:“放了她吧,她不会说出去的。”
      刘福冷了脸,说道:“不行,这事太大,绝不能有任何闪失,不能冒这种风险。”说完他挥掌向沁云击去。
      子建急急地架开他的手臂,说道:“我不会让你杀了她的。”
      刘福并不睬他,甩开他又去抓沁云。子建急了,见拦不住刘福,干脆放手和他打了起来。
      刘福怒道:“你鬼迷心窍了,竟为了一个女人和我动手。别忘了我们的身份和任务。”
      子建道:“不管你怎么说,我都不会让你杀她。”
      刘福劝道:“你别在这儿犯浑,不就是个漂亮女人嘛,等回了京,要多少美人都有。这丫头会在这里,必定是老贼的心腹,非得杀了不可。”
      子建道:“她决不会是老贼的人,放了她吧。”
      他二人在屋中边说边打,沁云趁机从橱中出来,悄悄向门口走去。
      刘福瞧见沁云要走,翻手掷出了一支袖镖射向她后背心。子建眼看刘福挥袖,心知不妙,顺手从身边的书架上抓了样东西掷了出去。
      子建扔出去的字帖撞上了飞镖,飞镖落了地,字帖飞到了台案上,碰得子建刚才搁下的笔也滚开去。笔滚出去后正巧落在那幅荷花图上。一看这情景,刘福和子建都扑到向了台案。刘福先到,他忙忙地拿开笔,然而笔尖已在画面上留下了一块墨迹。
      子建懊恼地一拳砸在了台面上。刘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如今可好,老贼那样精明,一定会知道名册被动过了。”
      沁云被落在她脚边的袖镖吓得停了下来,回望子建焦急懊恼的神情后,她迟疑地走到案边,看着那团墨迹出神。
      刘福盯着沁云咬牙道:“都是你这贱人惹的祸。”
      子建站在刘福和沁云中间,他皱眉去推沁云,说道:“还不快走。”
      沁云没挪脚步,她轻声道:“我有法子让这墨迹不引人注意。”
      子建听了,愣愣地望着她。刘福冷哼了一声,说道:“你想玩什么花样?”
      沁云拾起笔,蘸了墨,轻轻几笔就将那墨迹改成了一片小荷叶。叶片生动自然,并没有一丝后添上去的痕迹,仿佛是原本就在这画上的。
      一时之间,子建和刘福都看呆了。
      沁云低头说道:“你们放我走吧,今天的事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刘福看看子建,子建已在提笔飞快地抄写名册上的名单,刘福叹了口气,对沁云说道:“你暂时不能走,等我走了,随他怎么处置你。”
      沁云无奈,只能留了下来。
      子建抄好名册后,刘福将原件放回去,关上储藏阁,再将荷花图挂上。他对子建说:“我的事完了,这就赶去将东西送给主子。你缓些再走,尽量别让老贼瞧出破绽。”
      子建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你快走吧。”
      刘福尤不放心地看看沁云,俯在子建耳边低语道:“事关大局,你若是为儿女情长而让战场上的将士多丢了性命,主子可饶不了你。还是将她杀了的好。”
      子建答道:“你快去吧,我心中有数。”
      刘福见说不动他,只得自己走了。
      子建看着沁云,冷冷说道:“你怎么会在橱子里?”
      沁云见他表情虽冷,却不像刘福那样充满杀意,心中定了一定,走到橱边,将地道亮给子建看,又告诉了他自己的经历。子建听完后,关上橱门,带着沁云离开了书房。
      子建送沁云回绣房。经过假山时,沁云去拾回了遗在洞里的锦衣。子建盯着黄灿灿的衣服问:“这是谁的衣服?”
      沁云答道:“王爷说,这是用皇上为了他大寿特地赐下来的黄缎子做的礼袍。”
      二人一路上再没有说话。等到了绣房门口,沁云看着子建说道:“你相信我不会说出去的,对不对?”
      子建并没回答,不带一丝表情地说道:“请小姐记住自己的身份,我还是那句话,你该速速地离开这里。”说完,他转身就走。
      沁云急道:“等一下。”
      子建停下了脚步,却并没有回头:“还有什么事?”
      沁云叹道:“我在元宝山遇见了匪人,实在没办法,只好跳了崖,幸被人救了下来。也这为了帮救我那户人家的忙,我才在这里当了绣娘。我倒是想走,只是签有雇工文书,没做完活之前怕是走不了了。”
      子建背对沁云沉默了片刻。沁云看见他的肩头隐约松了一下,好似暗自叹了口气。
      子建的口气软了一些,说道:“后日夜里你别睡,我的事若是了结了,就来带你走。若是我从此不露面,你也别急,能寻到借口出府最好,实在不行就早点干完活离开。”

      沁云独坐在绣房里,沉浸在无比的恐惧之中。她回想刚才的遭遇,双手竟微微地轻颤,只觉得片刻也等不得了,恨不得马上就离开这里。但心底却有个声音说道:“你疯了么,那位段公子在客栈就曾轻薄你,昨日晚上更是放肆至极,你怎么可以跟他走。”
      沁云从怀里掏出李诚给的花样,慢慢地搁在了桌上。这花样她在花园中曾经打开来看过,正是这份花样让她此刻坐立不安。李诚的话或许可以骗过一名普通民间绣娘,但沁云的父亲曾官至兵部尚书这样的高位,沁云怎会轻信李诚的话。李诚是皇叔,或许皇上会赐下黄缎,但绝不会允许他在黄缎礼袍上绣这样的花样。那花样上画了九条蟒,其中一条要绣在衣襟里,其余八条分别绣在前胸、后背、两肩、前后衣襟等处。如果按花样全部绣好,从正面或背面单独看时,所看见的都是五条蟒。那这件衣服与皇上大典时穿着的龙袍就只有一个区别了,就是龙袍上是九条五爪金龙而这件礼袍上是四爪的蟒。沁云在花园中看到花样立时就明白了李诚亲自叮嘱自己的用意。花样上哪里是九条蟒,分明是九条未画完的龙──每只脚上都俨然留下了第五爪的位置。
      沁云叹了一声,按下心里叫嚷着不可和段公子离开的声音,轻声自语道:“纵是落入了轻薄之徒的手中,我也不能绣这东西。这是该当诛九族的罪啊。何况那位段公子――”念到此处,她蓦地惊觉自己内心深处竟是深信段公子不是歹人,深信他会带自己平安地离开这里。她不明白自己是从何时开始相信他的,是因为梦中的他曾那样温柔地安抚自己说:“我会帮你”,抑或是自己从在客栈中见他第一眼起就相信这个有着深遂眼睛的英挺男子是个好人?她这时猛然意识到自己竟从不曾为客栈中的事真正恨过他,就连他昨夜那样无理,自己也可以原谅。她被这样的觉悟惊呆了,喃喃自语道:“沁云,你一定是疯了。”
      沁云满腹心事地用二天一夜的时间赶完了那幅荷花绣图。其间吴婶曾托送饭的小丫头带信给她,说是大公子满园子悄悄查看新入府的下人,叫她没事别离开绣房。这消息让沁云更是忐忑不安。
      第三天用过晚餐后,她疲倦地伏在桌上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屋里已是漆黑一片。她很想上床接着去睡,又想起那段公子约的就是今夜,忙打起了精神点上灯。也不知过了多久,屋外夏虫仿佛也乏了,鸣声显得有气无力。这时房门被轻叩响了。沁云立刻起身打开了门,子建闪进屋,问道:“准备也走了么?”沁云点了点头。子建吹灭了烛火,对沁云说:“脚步轻点,跟紧了我。”说完,率先出了屋。
      月亮隐在云里,只偶尔露一下面。园里暗得连路也不甚分明。沁云跟在子建身后,一边匆匆地走着,一边张望四周那些黝黯的黑影,似乎暗夜里伏了只怪兽,随时可能扑了出来。她只觉得一颗心跳得“嗵嗵”的,慌得受不了,隐隐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他二人走到西边的围墙边上,子建回头低声道:“闭上眼睛,我带你出去,你可别叫出声来。”
      沁云闭上眼,发觉自己被子建扛上了肩头,接着突然向上腾空而起。虽说有心理准备,她还是几乎叫出声来。一刹那的工夫,她又轻落到了地上。她睁开眼,看见自己已立在了王府之外。这是一条小巷子,一辆小型的轻便马车就停在前边巷口。
      子建和沁云刚走到马车跟前,一个白衣身影从车后闪了出来。
      珞南在看到沁云之后眼中闪过一丝讶然,他阴了脸,冷冷对着子建说道:“听说段公子明日要回大理亲自采办货物,这事再急也用不着半夜出发吧,而且还带了我府里的绣娘。”
      子建在珞南现身的时候已是全身戒备,他一边暗示沁云上车去,一边在心中思量对策,面上却是无比轻松地笑道:“二公子这么晚了没休息,是专程在这里等段某么?”
      珞南解下腰畔的笛子,拿在手中把玩着,说道:“我见这辆马车这么晚了还停在这里,一时好奇,就留下来看看是什么人的,没想到会遇见段公子。”不待子建回答,他又道:“段公子在安阳府里的珠宝行生意十分冷清,好像段公子对生意不好并不介意?”
      子建笑道:“正是因为原先带的货在这里不受欢迎,我才回去重新采买。原来二公子这么关心在下的小店。段某真是荣幸得很。”
      珞南紧盯着子建双眼,冷笑了一声,说道:“三天前,段公子从大理进来的一批货在路上被劫了,你竟不去追查,真让人无法相信你来安阳府是开店的。”
      子建淡然道:“那二公子认为在下是来干什么的?”
      珞南说道:“这正是我要问的。”话音未落,他已然向子建发起了攻击。

      沁云焦急地立在墙边看着他二人厮打的身影,再扭头看看黑漆漆的巷道,思量了好一会,终是没有勇气趁乱独自溜走。她挪到马车旁边观望,并瞧不出是谁占上风,心里只巴望子建能快些胜出好带自己离开这是非之地。
      子建终于凭借暗藏在袖中的机关重伤了珞南。那柄从袖中射出的短剑刺入了珞南下腹,珞南因吃痛捂住腹部,子建趁机点住了他周身的大穴。当子建满脸杀意地准备结果珞南的性命时,沁云拦在了珞南身前。
      沁云虽然急盼着离开这里,可当珞南捂着腹部痛苦地弯下去时,她吓了一跳。看到子建意欲杀珞南,她不假思索地拦在了前面。她对子建惶惶地说道:“他已经伤成这样了,你就留下他的性命吧。”
      子建瞧着沁云眼中的担忧和不舍,顿时怒火中烧。他一把推开沁云,愤愤的盯住了珞南。珞南心中很是悔恨自己太轻敌,他见子建这会子杀气腾腾怒瞪着自己,认命地闭上眼睛。
      沁云重又拉了子建的衣袖,求道:“我们走吧,何苦非要取他性命。”
      子建心念一转,想道:我若是现在结果了他,只怕明日老贼就会有所提防。不如带上他一起走。一来老贼只道他出门未归,也许不会太在意。如此又可为战事多争取些时日。二来留着他日后也许有用。想到这里,他甩开沁云,提了珞南扔到马车上,再回过头冷冷对沁云说道:“上车。”
      沁云见子建眼中敛去了杀意,略放下心来。她虽不解子建将珞南带走的用意何在,但看到子建对自己态度恶劣,也知趣地不再言语。她正要上车时,珞南强忍了剧痛,轻声说道:“烦请姑娘将地上那支笛子拾与我吧,那是我母亲的遗物。”一听此言,沁云忙不迭地跑去将笛子拾了回来。
      子建虽然知道沁云必定会帮珞南,可当他看到沁云急急的背影时,心中仍是失望至极。他顾自陷入了怨恨的情绪之中,丝毫没有注意到当沁云将笛子放到珞南手中时珞南的唇角曾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沁云坐在珞南对面,忧心地望了眼珞南全是血的腹部,立刻别过头去不敢再看。过了一会,她又偷偷看到珞南脸上,只见珞南已闭上了眼睛。她心中害怕,迟疑地伸出手想探他的呼吸,这时珞南忽地睁了眼,目光凌厉地扫向她。沁云吓了一跳,忙缩回了手。珞南重又闭上了眼。沁云知道他没事,才安下心来。
      子建驾着马车赶到了东城门口。他点了珞南的哑穴后,轻跃下车,去敲看门守卫值班房。敲了有一会,只听里面有人不耐烦地吼道:“敲什么敲,还没到时辰呢。”
      子建心中正不痛快,抬脚踹了一下房门,嚷道:“快给老子爬起来开城门,误了王爷的大事,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
      房里面立马没了叫骂声,很快有个兵差披着衣服趿了鞋拎着盏灯开门走了出来。他狐疑地瞧了瞧子建,问道:“有手令吗?”
      子建亮出了一块腰牌,说道:“王爷急令出城办事。”
      兵差借着灯光验了验腰牌,不再言语,自去开了城门,放子建赶了马车过去了。
      珞南坐在车中既不能动也不能言语,只好听凭马车驶出了城,恨恨地在心中骂了声:“都是些饭桶。”他慢慢调匀了呼吸,不着痕迹地尝试让握了笛子的右手活动起来。
      一出城门,子建就赶了马车在道上急驶起来。天明的时候,他们已驶过了第一个村庄有十几里路了。子建稍稍松了口气,带住马缰,让车子在这前后都没有人迹的山道上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掀起车帘,不带一点表情地对沁云说道:“如果要方便,就去边上方便一下。我们今天要赶一天的路。”
      沁云还没答腔,珞南先哼哼了起来。子建知道他也要解手,本不想理他,但想到总不能让他解在车内,只得去解他的穴道。
      子建刚钻进车厢,就察觉珞南的右手居然握紧了笛子的尾端。他警觉地伸手去夺笛子,却已经来不及了。珞南旋动了笛子尾端,一蓬银针射了出来。苍促之中,子建后仰急退,人从车上摔了下去,却仍有几枚银针没能躲过,打在了他的肩部。
      子建怒容满面地站起来,欲要杀了珞南,却忽然觉得头晕目眩身子发软,中了针的胳膊更是一丝力气也没有了,心下暗道不好,一定是中了毒了。他想到珞南要是运气冲开穴道,自己怕是必死无疑,急忙扭头对沁云说道:“我怀里有把匕首,你快拿出来杀了他。”
      沁云已被眼前的变故吓傻了,呆呆地看着子建没反应。子建急了,吼道:“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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