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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王府院深深(中) ...

  •   李珅阳和旺儿迈进桂香苑时,李璟倩正在廊下看小丫头喂画眉鸟,看见他们进来,忙笑着迎了上来,说道:“大哥从哪里来?”
      李珅阳笑说道:“刚从母妃那出来。几日没见,妹子是越发漂亮了。”
      李璟倩挑眉说道:“什么事情让大哥这么高兴,拿妹妹我开玩笑。”
      李珅阳说道:“为兄的没遇到什么高兴事,是妹子有高兴事吧,我可听说家里务员进了个一表人材的少年郎。”
      李璟倩红了脸,说道:“那是父王留的客,不关我事。”
      李珅阳哈哈一笑,说道:“妹妹用不着哄你大哥。我是真心为你想,那小子家世不错,人也机灵,若是真对妹妹有心,倒是门好亲。”
      李璟倩跺跺脚,叫道:“大哥!”她看看左右,低声道:“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李珅阳笑着说:“大哥说的难道不是你的真心话?”
      李璟倩恼了,一边说:“看你再胡说。”一边跳着去拧他。
      李珅阳大笑着出了桂香苑。
      沁云等送晚餐的小丫头拿走了食盒后,伸了伸腰,捶着臂出了房门。天已暗了下来,园子里静悄悄的。她刚跨过月洞门,就见子建正倚墙立着。沁云默不做声地从他身边走过,却被子建一把抓住了臂膀。
      子建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做绣娘?”
      沁云心中一叹,这段公子果然就是那客栈中的男子。她垂了眼帘说道:“请公子放开手,小女子本就是这里的绣娘。”
      子建松了手,说道:“在客栈时,你明明是大家小姐,怎会在这里做绣娘?”
      沁云道:“公子说的话小女子听不明白。绣房还有事,失陪了。”说完,她转身欲走。
      子建一把抓住她的左腕,用拇指拨动镯子,淡然说道:“人也许会认错了,这价值不菲的东西天底下可找不出第二个一模一样的。”他瞟了沁云一眼,接着说:“大家千金小姐在这里做奴仆,传出去怕是有辱小姐家门声望的。”
      沁云用力抽回手,压低了声调慢慢说道:“你这逃犯居然有胆混入王府,传出去怕是要性命不保。”
      子建听了这话非但没有惧色,反而轻笑了一声:“我并没有恶意,只要小姐肯承认与在下有一面之缘就好。”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袋子,将它放入沁云手中,接着道:“这个权当谢礼,多谢小姐当日相助。”他见沁云没有说话,放正了面孔,严肃地说:“话说回来,不论小姐因何到了这里,还请速速离去,这里乃是非之地,绝不能久留。”
      沁云在子建将布袋放入自己手中时,一掂份量,立知是银两。她本不想收,却又想到自己回京的路费正没着落,心下就有些迟疑。听了子建后面的一番话,她心一横,索性收下了银两。抬头见子建面色诚恳,她缓和了面容,轻轻说道:“我只是还人的人情,才会逗留此处,等事情了结后,就会离开的。”
      子建皱眉道:“不论什么理由,都不能留下,小姐应当立即离开。”
      沁云听他口气强硬,一下子想起了他前日里在凉亭叱退自己时口气,接着又想起他亲昵地俯在如意郡主的耳边低语,如意郡主红着脸笑得那样甜蜜。她如同被迎头泼了盆凉水,冷了面孔,冷淡地说道:“这是我的事,与公子无关。我收下你的谢礼,从此之后,与你两不相欠,只当你我从未见过。请公子记住,我不知你过去,你也不知我将来。”言毕,不待子建说话,她自拂袖而去。
      子建被她突然的变脸看得一愣,待她走了,望着她俏丽的背影,他轻笑一下,喃喃道:“好大的脾气。”
      几天后的中午,珞南步入了绣房。他看了看沁云,说道:“你叫陈四娘?”
      沁云不知他的来意,立在绣架边上应了一声。珞南在绣架上细看了一阵子,又问她:“各房里有多少活送过来给你做了?”
      沁云答道:“原是定好了的,在七月七之前给王妃、郡主各绣两套衣服鞋子,其他三个夫人各绣一套,另给王爷绣四套。如今就只王爷的衣服还有两套没送来。”
      珞南点点头,又问:“来得及做么?”
      沁云答道:“应该来得及。”
      珞南看沉吟了一下,说道:“若是再加一样活,能赶得出来么?”
      沁云有些为难,她近日绣得比以前快多了,总想着能早日了结了这份工,好赴京去,自是不愿再加活了。
      珞南看她不语,蹙眉道:“因这活对我很重要,送到府外给人做我不放心,听王妃的丫头说你的活做的既细又巧,才来问你的。若是你能为我赶这份工,银钱上好商量。”
      沁云的目光从他面上轻扫过,又从他腰畔碧绿的笛子上掠过,心里挣扎了一小会,暗自叹了口气,说道:“不知二公子要一件什么活。”
      珞南见沁云松了口,忙道:“我想做架绣屏给父王做贺礼,如今屏已得了,就等着绣屏面了。”
      沁云心道:“这活可不轻巧。”她望着珞南问道:“屏是多大,二公子想绣点什么?”
      珞南答道:“屏面是七尺宽,六尺高。”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柄折扇,轻展开来,接着道:“就绣这扇面上的荷花。”
      沁云接过折扇看了看,说道:“这荷是画得极好的,只是屏面太大,绣得小了屏面显得太空,绣得大了恐是不雅,终是难尽人意。”她将折扇递还给珞南,继续道:“二公子还是另选一幅画吧。”
      珞南小心地收好折扇,苦笑了一下:“我也知这幅画绣成屏面不合适,奈何父王独爱荷花。明日我寻个好画工,将这画绘大了,改成左右相对两幅,再与你做花样。”
      沁云心中一动,微笑着说:“你先把扇留下。”
      珞南看着她的笑颜,不觉有些失神。
      沁云和珞南对上了眼神,见他直直地望着自己,忙垂了眼帘,接着说:“画工画的不一定适合绣活用,不如我先照着扇面画个花样给二公子看看,能不能用。”
      珞南回过神来,说道:“这也好,只是这扇子是父王的爱物,千万收好了。你几时能画好?若是不好画,我再去寻画工。”
      沁云道:“就这一两日吧。”

      珞南与沁云在绣房讨论绣荷花的时候,李诚也在书房看一副荷花图。
      李珅阳一边察看父亲的脸色,一边慢慢地说道:“孩儿费了不少劲弄到这两样东西,本是给父王做寿礼的,想到了正日子再拿出来,却担心货主用赝品糊弄我,特地先让父王辨辨真假。”
      李诚默不做声地看了荷花图好一阵,转身在书架上搜寻起来。他低声道:“该是就在这儿的,怎么不见了?”过了一会,又恍然大悟地说:“前日让珞儿拿去了。”
      李珅阳疑惑地问:“父王寻什么?”
      李诚回到桌边,说道:“陆长盛那老家伙脾气忒倔,那年我亲到他门上去讨副荷花,他犹不识抬举,推说有病在身,只给画了幅扇面。我想寻出来对比一下,偏前日珞儿说要临幅图,将它拿去了。”
      李珅阳小心地试问道:“依父王看来,这画像是真的么?”
      李诚端了茶盅品了口茶,略显迟疑地说:“画倒颇像是真的,甚至比前几年所见更传神了。只是这落款和印章怎么不是他惯用的南岭翁?你到底从哪弄来这画的?”
      李珅阳忙答道:“货主说是陆长盛的小儿子在赌坊里输了钱,偷了他老子的东西抵债的。我也问了印章的事,据说是陆长盛这两年都用的这个新的别号。”
      李诚猛地想起了一件往事,急忙俯身在画面上细细嗅了几下,喜出望外地大声道:“真品,这的确是陆长盛的真迹。”
      李珅阳不解地问道:“父王从何处判别?”
      李诚掩不住满面得意之色,喜滋滋地说道:“当年我造访陆府时,在书房中见到了陆长盛作画用的砚台。那可不是普通的砚台,居然是传说中的金梅砚。”
      李珅阳一面做手势让丫环给王爷续茶水,一面接着问:“金梅砚是什么砚,有什么特别之处么?”
      李诚面露羡色,叹道:“传说金梅砚的砚身雕有梅图,它的神奇之处是研出的墨除墨香外,另有腊梅花香,且经年不散。”
      李珅阳忙忙地凑上去嗅那幅荷花图,惊讶地说道:“还真有腊梅花的香味。”
      李诚小心地将画挪到边上,对李珅阳说:“把那一幅打开。”
      李珅阳也兴奋起来,忙唤过身后的旺儿,将他手中捧的另一个卷轴接了过来,放在桌上慢慢展开。
      卷轴展了开来,是一幅字,独一个寿字。看到这字,李诚的眼中放出光来,赞道:“真真好字。”
      李珅阳仍是凑去嗅了嗅,笑道:“也有花香。”
      李诚小心地将字仍旧卷好,收入橱中,对侍立旁边的丫环说道:“等到了正日子,就将这字挂于堂中。这副荷花图就挂这儿吧。”然后又看了看李珅阳,笑道:“珅儿这次的贺礼费了心了,为父很是喜欢。”
      李珅阳肃容道:“孩儿听闻有人出手陆长盛的字画,知道父王必喜欢,所以立马派人高价取了来,以作贺礼,恭祝父王寿比南山。”
      李诚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珅阳。

      两日后的中午,李珞南再次来到了绣房。当沁云将花样在他面前铺开后,他很吃了一惊。为了适合绣花,沁云摒弃了画作中烟云模糊的手法,整幅图每一处都画得非常细致。真正让珞南对她刮目相看的是画的布局恰到好处,花叶的姿态分明是从扇面上学来的,却与新的布局相得益彰。看到珞南惊讶的表情,沁云的心中很有几分得意。她微微笑着,用亮晶晶的双眸瞧着珞南,含了几分笃定地说道:“二公子看这幅画还能用么?”
      虽然已经知道这个绣娘有多美,但当沁云带着这样俏皮的神情望着他时,珞南依然再一次地失了神。片刻之后,他轻叹道:“姑娘若能将这幅画绣成了,那绣屏堪称巧夺天工。”
      沁云轻扬着小脸,答道:“我既画成了自然就能绣出来。”
      珞南点点头,说道:“那就有劳姑娘了。待会我会让人送蜀锦来,请一定在六月底前完成。”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沁云没料想他就这样匆匆地走了。她倚在门口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坐下,却没有一丝心情绣花,干脆起身对自己说:“就偷一会子懒,去园中逛逛吧。”
      她不自觉地就走到了园中的栀子花丛跟前。花不似前些日子那样开得盛了,雪白的花丛中有一些开败的残花夹杂在其间。沁云在一枝花前蹲下,轻轻地问:“他一丝也不记得了,是么?”
      沁云望着花发呆的时候,立在对面廊下李珅阳瞧着她那泫然欲泣的哀怨模样已然酥倒。等沁云起身欲走时,他忙忙地追了上去,大喊道:“仙子莫走,等一等。”
      沁云折回头,看见李珅阳两眼放光地跑了过来。她心中叫苦不迭,顾不上许多,撒腿就跑。她在假山边匆匆地急转后,没有防备地一头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子建被撞得愣了一下,当怀里那人抬起头来时,他看到了一双惊慌失措的眸子。子建诧异地柔声问道:“怎么了?”
      沁云先是不知自己撞了什么人,待抬眼看清是子建后,她不自觉地松了口气。听见子建问话,她喘着气还未回答,后面已传来李珅阳的喊声:“仙子,等等我。”
      子建听到李珅阳的喊声心中已然明了。他瞧瞧沁云急得通红的小脸,笑了笑,说道:“别怕,有我呢。”说着,他将沁云推进身旁的假山洞里。
      沁云听得外间李珅阳的脚步声已近了,忙将身子隐在洞中的岩石后面。
      子建站在洞口,气定神闲地等着匆匆跑来的李珅阳。
      李珅阳口中喊着“仙子!”转过了假山角,看到带着淡淡笑容的子建后,他愣住了。
      子建笑看着李珅阳,慢条斯理地说道:“大公子在找仙子么?”
      李珅阳双眼放光地兴奋道:“正是。段公子可曾见过仙子?”
      子建沉吟了一下,说道:“仙子么,小生倒是见过的。”
      隐在洞中的沁云听子建如此说话,不由大吃一惊,她小心地从岩石后面探出头来看向子建。子建面上是一副凝神细思的模样,却好似不经意地把眼光极快地从她这边掠过,然后又看向了另一边。沁云发觉他那双深遂的眸子中掠过一丝戏谐。她又慌又怕,心中就如同有面小鼓敲得“咚咚”作响,却又无可奈何,只好细听子建的回答。
      李珅阳急不可耐地追问子建:“她往何处去了?”
      “唉!”子建叹气说道:“我只在梦中见过仙子,哪里知道她往哪里去了。”
      李珅阳又气又急:“我说的仙子是真的,她刚才就从这里经过的。”
      “大公子真是说笑了,哪里会有真的仙子。”
      听到这里,沁云方才放下心来,这时她才发觉自己的里衣已然汗透了,连额前的刘海也汗湿了。
      李珅阳懊恼地说道:“刚才真有仙子经过,那样的绝色姿容,自然是仙子了。她穿着──”说到这里,他忽地悟了过来,惊喜地道:“她穿了一身下人的服饰,莫非是府里新进的丫鬟?”
      子建忙道:“我刚才一直在这里,既没见丫鬟也没见什么仙子经过。倒是听说倚红楼里新来了个扬州姑娘,名叫赛天仙,这两日捧场的人特别多。大公子,我们一块儿瞧瞧去。”
      李珅阳一反常态地推辞道:“在下今天还有事,段公子请自便吧。”
      子建在肚里恨恨地骂了两声,面上仍是笑容不改:“还是同去的好。自己府里的丫头回头再寻,还怕她飞了不成。”
      李珅阳犹在犹豫,子建拉了他就走。二人迎面碰上了来花园里寻主子的旺儿。李珅阳刚张口准备对旺儿吩咐什么,子建抢先说道:“来的正好。我和你主子有事出去,你跟着一同侍侯去。”说完,拉了李珅阳走在了头里。
      沁云听得他们走了一会儿了,才小心地从山洞中走出来。她取出块帕子轻拭去额上的汗水,想起刚才的情形,轻咬了一下红唇,自语道:“既是有心救我,何苦又促狭来吓我。”

      五月的天气已开始热了,沁云觉得今天下午格外地闷热。身上粗布的下人服在出了汗后让她觉得很不适。万般无奈之下,她解开了领口的钮子,这才稍好了些。晚餐后她没有休息,拨亮了油灯,继续赶活。
      珞南下午出府办了一些事,直到天黑之后才回来。他在房中看见准备好的丝锦,皱起眉头唤丫鬟:“红儿,不是让你将这送到绣房去的吗,怎么不在这里?”
      红儿惶惶道:“二公子,对不起。下午事儿有点多,我给忘了。我马上就送去。”
      珞南点了点头,红儿抱了丝锦就走。珞南瞧着她的背影,心中一动,说道:“回来。先放下,你忙别的去吧。”
      红儿奇怪地看看他,放下丝锦,退了下去。

      子建和李珅阳回府的时候,李珅阳已经大醉,是旺儿背回屋的。子建虽没有脚步踉跄,却也觉得头重脚轻。他一边往绣房走,一边咕哝着:“这女人怎么这样不听话,叫她快走,却偏要坐在这火山口。还净给我惹事。再不走,只好将她绑了送出去。”他嘀嘀咕咕地在花园中绕了二圈,被晚风吹醒了些脑子,才辨清了方向找到绣房。

      珞南将丝锦送到绣房后,并没有立即离开。他静静地看了一阵沁云绣花,忽然说道:“明日里我让人送一盏大的油灯来。”
      低头绣花的沁云顿了一顿,没有说话。
      珞南幽幽地叹了口气,说道:“我走了。”
      沁云起身将他送至门口。珞南走出几步后又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望了望沁云,最后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沁云默默地看着珞南走远,她心知自己不该也不能和他说什么,可每一次看见他的背影心中总有一种冲动,她真想拉住他说一声:“你还记得么?我们曾在江南陆府中见过的呀,当年你还吹过笛子给我听呢。”当她终于收回目光,转身回屋时,却听到有人冷冷地说道:“你们二人还真是依依不舍。”
      子建从阴影中慢慢走了出来。沁云看见他阴着脸,带了满身的酒气靠近自己,忙皱起眉头,进了屋。她正要关门,子建伸臂抵住门板,挤了进来。
      沁云恼怒地道:“你干什么?”
      子建哼了一声,说道:“该是我问你,你想干什么?我还以为你下午在园子里是不小心遇上了大公子,好心帮你。原来你是存心引诱大公子,被我坏了你的好事,晚上你就转而勾搭二公子。难怪你总不肯离开这里,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沁云被这番话气得涨红了脸:“你胡说八道。”
      子建就在这时注意到了她领口的钮子解了,露出了白皙的颈部,不由勃然大怒,咬牙道:“还狡辩。”
      沁云见他的目光狠狠地盯住自己的脖子,才想起自己下午解了衣钮后,一直未扣上,忙忙地伸手去扣。
      子建的酒劲这会子全上来了,只觉得心中难受得想哭。自从在客栈和她初遇,他就将一颗心给了她,而刚才她对着珞南的背影发呆的模样却让他心痛得无法呼吸。
      沁云看他盯住自己,也不知是酒喝多了还是别的原因,一双眼睛红得吓人,而眼神中的寒意却是越来越浓。她心中有些害怕,不由往后缩了缩,只觉后背一硬,原来已靠了墙。
      沁云满面戒备地后退越发刺激了子建,他猛地上前将她抵在墙上,俯下头在她脸上乱亲。
      沁云狠命去推子建,竟也将醉醺醺的他略推开了些,她腾出手来狠狠地给了他一记耳光。子建抚着脸看向沁云,看见她愤怒中含着惊恐的目光,心中清醒了些,却依然感到委屈和愤怒。于是他也狠狠地说道:“我劝你明日就离开,你若是想搭上平南王世子,梦想他日成为王妃,只怕不得好死。”说罢,转身摔门走了。
      沁云关紧门,呜呜地哭了很久。想起子建刚才的话,她觉得特别委屈。自己被大公子吓成那样,他又不是没看到,至于二公子,她只是想让他聊聊往事而已,哪里存过半分不堪的心思,他怎么能说出那样伤人的话呢。更让她伤心的是他刚才全然不似前几次的模样,非但不是对自己轻言细语,甚至是一刻意轻薄的态度。
      她想起这一天受了那么多惊吓,恨不能明日就这样偷偷溜走,却又担心走不掉,苦思了一夜,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第二天上午,管家来到绣房带沁云去见王爷。
      李诚上下打量沁云,说道:“王妃赞你绣工极好,说你颇有些眼光,先前花样上有画得不足之处,你都改得很好。”
      沁云本就因王爷的传唤而奇怪,心想:“自己不过一个小绣娘,有什么话只要让管家吩咐下来就行了,王爷怎么会要见我呢?”。再听他说这些话,心中更有些不安。
      李诚挥手让婢女捧上来一个托盘,盘中是一件黄灿灿的衣物。他盯着沁云慢条斯理地说:“这是我要在寿宴上穿的衣服,用的缎子是皇上为我大寿特地赐下来的,你绣的时候要特别小心。”
      沁云恭声道:“是。”
      李诚又拿出一张纸,压在衣服下面,然后走近沁云,冷冷地说道:“这花样是按规矩画的,你可别自作主张地给我改了。要绣得和花样上一模一样,可听明白了?”
      沁云有一种奇怪的阴森森的感觉,她忙道:“四娘听明白了。”
      李诚不再言语,挥手让她退下了。

      沁云怀中揣着花样,抱着衣服,穿过花园去绣房。在假山旁边,她眼尖地发现了哼着小曲逛过来的李珅阳。沁云左右张望一下,闪身躲进了假山洞里。她正在想不知何时能出云时,意外地听见李珅阳哼着小曲也进了假山洞。假山里洞连着洞,有如迷宫一般,沁云悄无声息地退了进去。不料李珅阳好像逗她玩似的,竟一直跟着她。沁云看见身边有一处岩隙,恰好容一人缩进去,立刻心急火燎地藏了进去。李珅阳从她藏身之处前面的一个洞中穿过,原来是往假山顶的凉亭去的。沁云听他走了,松了口气,正待要出来,手中衣服一滑,落在了地上。她弯腰去拾,肘部撞到身后的岩壁。“呯!”地一声,她脚下一空,整个人落了下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王府院深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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