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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王府院深深(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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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大富贵酒楼门前停下后,三叔公指着东边的街口对沁云说:“过了前面那个路口,继续住东,在下一个路口往南拐,就是王府的北门了。”
沁云谢过三叔公,沿着这条人来人往很是繁华的大街往王府而去。街边一间新开的铺子里,刘福问擦拭柜台的小伙计:“看见东家了吗?”
小伙计道:“昨晚出去后,直到天明才回来,这会子怕是在楼上睡觉呢。”
刘福 “咚咚”地踏着楼板上去了。小伙计凑到掌柜跟前,低声说道:“东家不问生意,整日地喝酒赌钱,这铺子怕是难长久呢。”
掌柜埋头理货,答道:“少嚼舌根子,擦你的柜子去。”
伙计没趣地走开,嘟囔道:“好不容易有了份工钱高的活,当然想做长久一点。”
沁云来到王府门口,看门的仆人正是吴婶的儿子吴大,他听说要找李金凤,说道:“金凤早上和我娘去买丝线了,这会子也快回来了,你要不等一会儿吧。”沁云只得点点头,站在府外焦急地等着。
等了片时,就见有两人带了个小厮一路说笑着过来了。待他们走得近了,吴大说:“娘,你们回来了。”又指了指沁云,接着道:“这位姑娘说是找金凤妹子的。”
吴婶对身后拎了许多东西的小厮吩咐道:“将东西送到账房过账,再送去绣房。”小厮应了一声,自去了。
这边李金凤笑着对沁云说:“是你呀,身子大好了么。”沁云道:“你就是金凤妹妹?李大爷今早上摔伤了,大娘让我带信与你,叫你辞了工家去。”
李金凤陡地变了脸色,慌道:“我爹摔了?摔得重么?咋摔的呀?”
沁云叹了口气:“怕是摔得不轻呢,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李金凤急急地拉住吴婶:“婶,这活我不做了,我得赶紧地回去。”
吴婶蹙眉说道:“金凤,你和管家是签了文书的,活没做完就走,管家一定不会允的。”
李金凤急道:“我也做了好几日了,工钱不要了,你帮我求求情,让我走了,他们再另寻人吧。”
吴婶说道:“这可难呢,你将活做一半丢下,莫说没有工钱,怕是还得要你赔钱呢。”
李金凤跺脚道:“这是什么理呢。”
吴婶叹了口气:“你是签了文书的,王府这样的地儿,怎会容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李金凤急得哭出声来:“这可如何是好。”
沁云在旁边思量了许久,暗暗叹气。她见金凤哭得伤心,走上前去说道:“妹妹先别哭,会有办法的。”又转过身对吴婶说:“吴婶,你看这样行么,让金凤先回去,我留下替她做活。”
吴婶见金凤一脸期盼地望着自己,勉强地答道:“我替你去管家那求求吧,不过不知这位姑娘的绣活怎样?若是到时交不了差,我可要受牵连的。”
金凤担心地看向沁云,沁云笑了笑:“吴婶放心,不会叫你为难的。”
吴婶说:“那你们先等会儿,我去管家那里说说看。”说完进府去了。
李金凤向沁云施了一礼,说道:“多谢姐姐相帮。”
沁云忙扶住她说:“妹妹这是做什么,我这条命还不是多亏了你们才捡回来,再不用如此见外。”
李金凤踮脚望了许久,方见吴婶出来,忙忙地迎了上去,担心地问:“管家怎么说?”
吴婶点了点头说:“还好这会子有点高兴,准了。”
李金凤这才松了口气,谢过吴婶,又向沁云告别。沁云拉她到一旁,从怀中掏出玉佩,塞到金凤手中,说道:“大爷这一摔,少不了求医问药,你拿去将它当了,贴补贴补家用。”
李金凤拿了玉佩,千恩万谢地走了。沁云则跟着吴婶进了王府。
吴婶带了沁云去见管家。管家上下打量沁云几眼,说道:“倒是个长得齐整的。叫什么呀?”
沁云答道:“小女子姓陈,人唤四娘。”
管家点了点头,对吴婶道:“人是你荐的,绣活出了差池,我可不饶你。”
吴婶赔着笑道:“必不会误事。”
从管家那里出来,吴婶带了沁云穿过花园去绣房。两人从假山旁经过时,山洞里传出一个女子低低的说话声:“大公子,使不得。”
一个男声说道:“心肝,想死我了。”这时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女子娇喘道:“公子先放了我吧,王妃还等着我去回话呢。”
“心肝,等不得了,王妃那儿有我呢,别怕,回头爷就把你讨了过来。”
吴婶对沁云做了个手势,忙忙地拉了她轻悄悄地走开。
走出老远,吴婶才开口说道:“平日里没事别乱走,你这标致的模样让刚才那位爷瞧见了可就麻烦了。”
沁云红着脸说道:“吴婶,那是谁呀,这么大胆。”
吴婶低声道:“那是大公子,这府里但凡好模样的丫头媳妇没有他不眼馋心热的。好在你平日只要呆在绣房,料是没事的。”
沁云顿了一顿,问道:“王府里的公子都这样的么?”
吴婶道:“那倒不是,二公子为人就极好,很少刁难下人。”
说话间已到了绣房。吴婶告诉沁云,王府平常都是各房的丫头负责绣活,因为三个月后是王爷五十大寿,各房都要赶做新衣,这次才专门请了绣娘。
吴婶指着桌上一双鞋面说道:“这是金凤已绣好了的,那边绣架上是王妃的裙子。”她担忧地望着沁云接着说:“你肯定做得来么?”
沁云捧起鞋面细看了一会儿,抬头笑道:“吴婶,你放心,我既揽了这活,自有手段交差。”
吴婶笑道:“那就好,你就住这里。到了用饭的时候,会有小丫头给你送来的。若有事找我,可以让她带信给我。”
沁云:“多谢吴婶。”
吴婶在王府是专事采买的,安顿好沁云后,她自忙去了。
陆夫人原是江南最大的绣庄家的小姐,沁云自小跟她学了一手好绣活,会六七种针法。刚才她见那鞋面是用普通针法绣的,不过是细致些,倒不算难事。沁云走到绣架前看那湘裙,裙子是石榴红的,料子用的是蜀丝,已上了绣架,还未开始绣。纸上的花样是凤凰,标明了要用金线。她细看那花样,只觉得凤凰的双翅展得不够高,遂寻了支笔,将那双翅改了。
晚间,沁云在房外望着皓月,愁绪万千。金凤与王府签了三个月的用工文书,如今已是四月天了,也就是说最快也要到七月才能赴京。自己手中只有一副耳坠子,按说值不少银子,可是送进当铺却保不定能当几个钱,也不知够不够去京城的开销。她思来想去,连声长叹。
夜渐渐深了,沁云依然坐在门前石阶上。夜风拂过耳边,似乎夹带着乐声。沁云侧耳细听,隐约是笛音。她不由立起身来,沿着声源寻去。走了一段,来到一片竹林边,渐渐听得清了,她寻了个干净地方,坐了下来。听了一会儿,只觉得这曲子甚是悲凉,勾动自己满腹心事,更是愁苦不堪。也不知是何时,笛声住了。风从林间刮过,竹叶簌簌作响。沁云深叹一口气,慢慢走回房去睡了。
此后几日,沁云就在绣房里赶绣湘裙。自父亲过世后,刘氏说要缩减家用,遣走了她身边的丫头,只留下了墨意和一个做粗活的老妈子。三年来,不少衣饰都是沁云自己动手做的。虽说经常做活,却不曾这样不停手地做过,所以这两日下来,沁云已是腰酸臂痛。
这天傍晚,沁云终于完成了那条湘裙。她让送饭的小丫头带了信给管家,管家取走了裙子。夜间,沁云又听见了笛声。她在竹林中刚坐下一会儿,就见一个青衣小丫头拎着灯从林间匆匆穿过。片刻之后,笛声住了,而后一个白色的身影疾步走了出来。隔的有点远,林中又暗,沁云看不清他的模样。等他走出林子,皎洁的月光下,沁云看见他腰畔正是系了支笛子。她又坐了会儿,待那小丫头也走了之后,方才回了房。
与此同时,子建也回到了珠宝行。他上了楼,推开房门。刘福正在灯下看一幅地图,见他进来,问道:“今日怎么这样早?”
子建也凑过去看那图,答道:“许是昨夜里输多了,那小贼今天没去。”
刘福笑问:“他统共欠了你多少了?”
子建偏了偏脑袋,轻轻一笑,说道:“没有一万,总有九千了。”
刘福笑道:“难怪今日没来。对了,如意郡主下午来店里,买了个玉如意,说是还要逛街,回头再来取。这会子玉如意还在店里呢,怕是只等了你送去。”
子建冷冷一笑:“就等着上门的由头呢。”
第二日,管家来到绣房,对沁云说王妃要见她。沁云跟着管家来到上房。小丫头打起珠帘,让他们进了里间。一位三十多岁的贵妇人坐在榻上,低头逗弄怀里那只雪白的波斯猫。
管家躬身道:“王妃,人带来了。”柳夫人抬头看向沁云。沁云低头行了个礼。
“抬起头让我瞧瞧。”
沁云只得将头略抬了抬。过了一会儿,柳夫人说道:“那条裙子绣得不错,我瞧着比先前的花样还好些。后面的活更要紧,也要这样做细致了才好。做好了我还给你加工钱。”
沁云低头答道:“请王妃放心,四娘一定好好做。”
柳夫人点点头,说道:“你下去吧。”
沁云退到外间,听见门外丫头说道:“大公子,二公子。”
沁云走到门扇边,站在了阴影里。两个青年男子进了屋。先进来的那个径直走到珠帘旁,伸出手捏了捏打帘的丫头的脸,又俯在她耳边轻说了句什么。小丫头涨红了脸,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后面那男子眼光向沁云这边扫了过来,他略愣了一下,却没开口。
里屋柳夫人说道:“是珅儿、珞儿来了吗?”
两男子俱应道:“孩儿给母妃请安。”然后都进了屋。珠帘碰到后面那男子腰畔的笛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沁云穿过花园回绣房。走到栀子花丛边,只见雪白一片,正是花朵盛开的时候。她立在边上发了好一会子呆才又接着往回走,须臾走到了园子中央的假山旁。这假山堆了有三四丈高,山顶还造了个凉亭,内有石阶上去。沁云这时忽地听到山上有女子的娇笑声。她抬起头,只见一条丝绢从上面飘落,正巧落在了前头。接着头顶传来一个女子的喊声:“喂,下面那个丫头,帮我把帕子捡了送上来。”
沁云仰起头,只见一个女子在凉亭内探出头来,正对着自己招手。她走过去,拾起帕子。钻进假山的山洞之后,沁云才发现这假山里竟是有如迷宫一般,她钻进钻出绕了好一阵,才寻到上去的地儿。
上到假山顶,走近凉亭,沁云只见一男一女正在亭内坐着说笑。那男子背对自己,瞧不出模样。那女子身着华服,正是刚才对自己招手之人。看见沁云走近,那女子略显诧异地说道:“你是哪房里的丫头,我好像没见过你?”
沁云虽不认得这女子,但看了她的发式和衣样,料定是位小姐,遂施礼回答道:“我是刚进府的绣娘。”
凉亭内坐着的正是如意郡主李璟倩和子建。
听了沁云的回答,如意郡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子建听了如意郡主和沁云的对答,回过身来往后看。沁云这时已走进了凉亭,正准备递上拾到的帕子,她觉得身旁男子的目光直直地望着自己,不觉抬头看去。这一看,她猛吃了一惊,差点松开手中的绢帕。慌乱之中,她向如意郡主递上手帕,只盼能速速地离开。
李璟倩并没有接手帕,她一伸手握住了沁云的左腕。沁云一呆,不知她是何意,又不敢抽回手,只能暗暗着急。李璟倩用大拇指轻轻拨了拨沁云腕上带的那只镯子,沉默了一会儿,笑道:“你这只镯子的样式倒是挺有趣,我瞧着有点喜欢。”她松开沁云的手,从自己腕上撸下一只指头粗的金镯子,接着说:“不如就用这金镯和你换了吧。”
沁云后退半步,沉声道:“这镯子只是粗陋的小玩意儿,当不得小姐如此垂爱。”
李璟倩没料到她会拒绝,脸色有点难看,她捏着金镯,恼怒道:“你不要摸错了手背,以为我瞧上了你的镯子,它就值多少钱去了。也不过是样子讨喜罢了,并不值什么。我这镯子可是足足花费两锭赤金元宝打的。”
沁云额上密密渗出细汗,她咬了咬牙,答道:“我这镯子许是不值钱,但系家中长辈赐下的,万万不能割让。”
此言一出,李璟倩的脸顿时拉得很长,她正欲发作,忽听边上子建轻笑了一声。
子建笑道:“原来郡主喜欢牙雕的小玩意儿。不是小生夸口,大理的象牙雕可是胜过中原的不知多少去了。只是这次店里只备了玉石,不曾备下牙雕。我让人带个信回去,叫他们带些来就是了。郡主这会子犯不着和个不懂事的小丫头怄气。”
李璟倩惊觉自己在外人面前失了郡主的身份,忙放软口气,说道:“哪里就是非要这么个小玩意不可,只是这丫头的态度太让人着恼。真是让段公子见笑了。”
子建立起身,步到李璟倩身边,对沁云沉声说道:“你这丫头还杵在这里做什么,下去吧。”
李璟倩坐在那里看不见子建的表情,沁云却看见子建对着自己递着眼色,她趁机无声地退出了凉亭。
子建弯下腰俯在李璟倩耳边轻说道:“大理的家中有一只上好的牙雕镯,下次让人带了来,送与郡主,正好配得上郡主的玉腕。”他暖暖的气息在如意郡主的耳旁吹过,让李璟倩觉得痒痒的,心头更是有如鹿撞,红了脸半晌不能言语。
沁云在这微显暧昧的气氛中退了下去。
李璟倩抿了嘴笑看着子建,说道:“刚才段公子说,现如今就住店里,可还住得惯?”
子建皱眉叹气,答道:“嘈杂得很,一时也没寻到什么好住处,也只好勉强将就着。”
李璟倩心中一动,垂目低声说道:“既是住得不适,不如先搬到府中暂住,等他日寻了好的去处,再搬去。”
子建沉吟道:“与小生,这自是再好不过的了。只是怕会扰了府上的清静,令王爷王妃厌烦。”
李璟倩抬起双眸飞快地扫了子建一眼,轻快地说道:“我与父王母妃说去,他们必会同意的。”
沁云心烦意乱地坐在绣架前,根本无法集中注意力去绣花。回想上午在花园中的情景,那郡主口称的段公子分明就是客栈中被兵差缉拿的逃犯,他怎么又会一副贵公子的模样出现在王府呢?他一个青年男子能出现在王府的后花园中,而且与郡主那般亲密,应该与王府非亲即友。莫非他与客栈中的男子不是一人?可二人身量、容貌、甚至声音都一模一样,世上怎会有如此惊人的相似呢?她想了好一会不得其解,只好静一静心继续绣花。刚绣了几针,思绪又飞了回去,重新想起那段公子一身锦衣立在微风中,说话的口气虽然是冷冷的,可脸上却带了明亮的笑容,悄悄地对自己递眼色。她想得出了神,等到指尖一痛,忙忙缩回手,看到指头已被针扎得渗出一粒血珠。
沁云将手指放入口中轻吮,却蓦地想起那日客栈之中与那人曾唇舌相交,顿时羞得满面通红,连忙用双手捂住面孔。好不容易定了定神,重拈起针,却又想起那人临走之前,俯在自己耳旁,那般轻轻柔柔地说:“你真好看。”时,他的眸中映了烛光亮闪闪的,他的唇角微微扬着,沁云不由得再次呆住了。
这天夜里,沁云睡得很不好。开始是怎么出睡不着,后来好容易睡着了,却又迷迷糊糊地不停做梦。茫茫的夜色中,她坐在竹林里听白衣的男子吹笛。笛声如泣如诉,引得她渐渐朝前走去。等走到背对自己的白衣男子跟前时,那男子忽地转过身来,却是在柳夫人房中见过的大公子的面孔。他嘻皮笑脸地说:“心肝,快过来。”她吓得转身就跑。跑了一会子,累得停下来正喘气时,侧边蓦地伸出一只手来,紧紧抓住她的左腕。她转过头去看,只见如意郡主阴沉着脸说:“把镯子给我。”她一面摇头,一面用力去掰开如意郡主的手。
沁云从梦中惊醒了。看窗外仍是夜色沉沉,她抹去额上的冷汗,定了定心神,觉得疲惫不堪,渐又睡着了。恍惚中,如意郡主在前面哈哈大笑,说道:“这镯子真讨人喜欢。”她吃了一惊,摸摸手腕,镯子已然不见了。她急得大哭起来。身旁有人说:“你莫哭,我去帮你拿回来。”她抬头去看,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上一双漆黑的眸子亮晶晶地闪着光。那人点点头说:“真的,我一定帮你拿回来。”她一下子就安心了,深信他一定会拿回来的。那人将脸慢慢靠了过来,她觉得很害羞,忙忙地闭上了眼。有微微的气息在面前拂过,接着是双唇被温润柔软地含住了,她不自觉地轻启唇掰,立刻有湿软的东西滑了进来。
沁云再次从梦中醒了过来。梦中的情景历历在目,连口舌间的感觉也分外清楚,好像刚才不是在做梦,而是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一样。沁云很是恼恨会做这样一个梦,闷闷地生了自己一会儿气。这一夜,她再也没有睡着。
早晨,李珅阳去给王妃请早安。柳夫人说:“珅儿,给你父王的贺礼可有着落了?”
李珅阳说道:“母妃,孩儿正为这事犯难呢。有件东西很不错,父王见了必是喜欢的,只是货主出价太高,孩儿手头的银子不够。”
柳夫人说道:“我可是特地拨给你了一万两,你别是给我挪作他用了吧。”她叹了口气,接着说:“珅儿,珞儿这两年是越来越受你父王的器重了,娘能帮你一时,难帮你一世,你自个儿也要争气才好,别叫你父王说你只会吃喝玩乐。这次备份好礼,讨得他高兴,也觅些差事显显本事。”
李珅阳答道:“娘的意思孩儿明白的。这回孩儿真是寻了份好东西,确实价高了些。”
柳夫人说道:“你明白就好。春红,去拿五千两银子给大公子。”
李珅阳的贴身小厮旺儿从春红手中接过银两后,李珅阳辞了王妃退了出来。
李珅阳对旺儿说道:“把银子收好了,爷今晚上要找那大理来的小子扳本去。”
旺儿跟紧一步,低声笑道:“爷,您还不知道,那小子如今住到咱府里来了。”
李珅阳停下脚步,诧异道:“怎么回事?”
旺儿左右扫了一眼,说道:“我也是听阿四说的,好像是郡主向王爷提出的。”
李珅阳略一愣神,说道:“怎么又扯上璟儿了?”
旺儿笑着说:“爷,您可是郡主的亲大哥,那小子既是想讨好郡主,总不能为了点赌银和您翻脸不是。”
李珅阳也笑了,说道:“你小子说得有理。走,瞧瞧我妹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