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春天》三叶萱

6、第五章 沉沦中的挣

　　还有三天就要过年了，大街上所有的人都在忙忙碌碌的购买年货，所以陈进一出手就总是有收获。陈进一边做事一边教她下手的决窍，毛毛趁他不备，把他身上的钱都拿到了自己的手里，陈进一愣，举着她的手：“对，就是这样。你很聪明，一定能做到。”
　　陈进用目光示意从身边路过的一位穿着尚可的六旬老太，“去试试吧。”
　　毛毛为难得看着他，不敢下手。陈进拖着她，跟在老太身后，轻轻一撞，把毛毛的手塞进了老太的口袋，毛毛迅速从里面掏出了一个塑料钱包，到手了！
　　陈进拉着她一直跑到了小巷里，毛毛的手不停的抖动，心也在打着颤，脸色发白。“你成功了！”陈进看着她，淡淡的说。
　　“我不要做小偷！”毛毛哭了。
　　“没人愿意做。”陈进冷冷的声音，他好象从来不会有表情。
　　“我要回家。”
　　“这里离你家己经有上百公里了。不要想那么多，以后都会好起来的。”陈进拿过她的收获，数了数，竟然有两百多元。“收好了。今天爸一定会好好奖赏你的。”
　　陈进带着毛毛出了小巷，大街上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的人，这可是下手的好机会，陈进示意毛毛一齐挤在人群里，寻找机会下手。
　　“我的天啊！不活了啊，我不要活了啊。”毛毛钻进去一看，中心竟是刚才那个丢钱的老太，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嚎着。周边的人议论纷纷，毛毛心虚又害怕，原来老太丢的钱是借来给女儿治病用的，老太痛不欲生，毛毛慌得心狂跳不止，感觉都要晕厥过去。她把钱包往老太面前一扔，趁众人不备冲出人群就跑。后面传来抓小偷的声音，她一边心里狂叫我不是小偷一边没命的狂跑，直到身后没了声音，倒在了一条小巷的墙角里。一抬头，陈进就到了，他站在毛毛面前，脸色不怎么好，直直得盯着她，毛毛缩成一团。
　　陈进喘匀了气，“起来吧。”
　　“我不要做小偷。”毛毛小声的哭了起来。
　　“不想死就给我起来。”陈进的忍耐仿佛到了极限。
　　“你这个样子，要是让爸知道了，怎么死得都不知道。”
　　“起来！”陈进动手把她拉了起来。“不许哭！以后都不许哭，听到没有？”
　　毛毛呆呆得由陈进拉着走到了一家路边小摊坐下，点了两个菜叫了两碗饭。“吃吧。”陈进拿起碗来扒饭，再也没看毛毛一眼。毛毛知道刚才的所作所为坏了规矩，如果让陈爸知道了，只怕又会要了自己半条命，她现在才敢到了真正的害怕，捧着饭碗的手抖个不停。
　　“你现在知道怕了？”陈进头也没抬，闷声闷气的吃着。
　　“吃吧，今天的事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你以后也不许这样，否则传到爸那里，你就小命难保。”陈进吃完盯着毛毛也吃完，才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毛毛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过年了。陈爸己经让大家休息三天，初三开始上街做事。这里是南方，看不到雪，毛毛坐在破屋前发呆，这是难得的清闲。院子里，小草，小豆子，丁丁，风儿正追追打打，玩得不亦乐乎。秀秀，十九在屋里忙着做年夜饭，包饺子，陈进也坐在屋里，看不出他在想什么。陈爸平时对这些孩子还算可以，只要他们每人能上交二十元以上的收入，就吃好穿好，如果没有，那就要饿肚子关黑屋子。现在，陈爸和刘艳就不知道跑到哪里逍遥去了，他们不知道，此时，那两人正到城里住宾馆吃海鲜，快活得不得了。
　　秀秀和十九把东西都准备好了，把小草他们叫进屋里，自从毛毛来了，除了陈进她从来不跟任何人说话，所以其他人也从来不理她，只有小草偶尔会天真的找她玩会儿，可是毛毛哪有玩的心思啊，所以，一两次后，小草也觉得没意思，再也不理会她了。天也快要黑了，远远近近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陈进把毛毛也叫进了屋里一起吃饺子，拿出来一串的鞭炮，点着了。这就算过新年了，看着满天飞舞着的红纸屑，毛毛悄悄的又想念起那些关心自己的人。
　　吃完饺子，陈进每人给了一个红包，并把藏得很好的一小箱烟花鞭炮拿了出来，让大家到院子里放。大家都开心得不得了，连平日里不怎么跟这些更小的孩子一起混的秀秀和十九都玩得很开心。陈进拉着毛毛的手一起去点烟花，看着那刹那间炫烂的美丽，那纷纷扬扬飘下的红雪，毛毛第一次露出了笑容。大家一齐在院子里跳着闹着，每一个人都把点燃的鞭炮往地上乱扔，每一个人都大呼小叫地跳着脚躲闪，毛毛也在其中，笑着叫着，她发现，陈进在一边抽着烟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初三，是大家出门做事的日子。陈爸带着大家郑重其事的祭拜了天地鬼神，希望今年能有一个好的收成。毛毛心里却很难受，小偷有好收入，那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家会遭殃。陈进照旧带着毛毛行动，他把黑手伸向了满大街来来往往穿着新衣兴高采烈的人们，看准时机,一挤一撞间就能得手，毛毛始终不能出手，她便蹲在一旁伸出了乞讨的手，尽管大过年的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街头行乞，有同情心的人很多，但一整天下来，毛毛也只讨到了不到五元。倒是陈进收入颇丰，他算了算，把三分之一放到了毛毛手里：“这是你的，回去跟爸说这是你到手的。”
　　毛毛摇摇头。“怎么？你真想做乞丐吗？如果你离开我们就真会成乞丐，你不要的话，现在就走吧。”陈进头也不回的往回走去。毛毛无助的四处张望了一阵，连忙跑上前跟在了陈进的身后。陈进停了下来，看了看她，“我们一起回去吧，有哥在，不用怕。”他用手拍了拍毛毛的头，重又把钱放在了她手中，这回，毛毛没有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