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春天》三叶萱

3、第二章 凄凄孤燕,

　　毛毛在一夜恶梦迷糊中醒来，己是次日清晨，马路上有了零星早起煅练的人，环卫工人扫着落叶的刷刷声。毛毛的身上只有两元七角钱，她数了又数，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了。空空的肚子让她觉得身体软软的，一点力气都没有。早起还是冷冷的，毛毛强迫自己跑了起来，她跑到江边就着凉凉的江水洗漱了一番，把自己的手和脸都洗得干干净净。随后，她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一路捡拾着路边被抛弃的有用之物。路过一家热气腾腾的包子店，毛毛的肚子更饿了，她眼巴巴的看了一会儿，掏出一角钱，买了两个馒头，靠在暖暖的炉边大口大口的吃着，没几下，馒头就吃光了。看着自己又捡了一些东西，可是这些东西却再没也地方存放，毛毛的泪又流了下来，她很想回老屋看看，很想念蛋蛋一家。毛毛又沿路捡了一些东西，实在拿不动了，把这些东西卖给一家收废品的小店，赚了一毛一分钱。毛毛小心的收好每一分钱，收废品的老板娘见毛毛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脚在地上走，好心的送了她一双合脚的破鞋子。有了鞋穿，毛毛觉得舒服多了。
　　“大妈，我能不能留下来帮你干活？我什么都会做。”毛毛己无路可走。
　　“孩子，我这里用着不人手啊。你还是到别处问问吧。”大妈很是为难。
　　“大妈，你就留下我吧！我早上可以出门捡拾废品，我会做饭，我会洗衣服，还会打扫会收废品！”毛毛急得泪水直流。
　　“孩子，你的家人在哪里？”
　　“我己经没有亲人了，大妈，我只有一个人，你不用担心。”
　　“那也不行，你还太小了，这让别人会怎么说我啊。”
　　“不小了不小了，我今年十岁了。”毛毛把自己的年龄说大了两岁，只可惜她的个子又瘦又小，怎么看都不象。“我不要工钱的，我只要晚上住在这里，可以帮你收拾收进来的东西，能有饭吃就行。”
　　“不行不行。让别人知道我该怎么说才好。”大妈的语气肯定了起来。
　　“婶婶，我叫你婶婶行吗？你就当我是从乡下来的亲戚家的孩子，要在你这里长住。”毛毛期待得看着面前的大妈，这是她所有的希望啊。
　　“这~~~~~~~~”大妈犹豫了。
　　“求你了，婶婶，我真得没有地方可以去了。你不收留我，我就会饿死会冻死！”毛毛哀哀的哭了起来。
　　“好了，好孩子，别哭了。你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等你找到了家人就回去吧，啊！”大妈上前拉着毛毛的手，把她带回了塞满了废品的小屋。
　　毛毛就这样留在了张婶婶的废品店里，张婶婶给她买了新的秋衣秋裤还有新鞋，可是毛毛舍不得穿，总是挑好一点的收进来了旧衣旧裤穿，那双婶婶送她的破鞋子她是一直穿在脚上。每天早上天一亮，她依然去捡拾，虽然张婶婶一再不许她这么做，可这是毛毛从会走路开始就养成的习惯，日子一长，张婶婶也就不说什么了。在张婶婶心里，这个小姑娘又机灵又能干，的确是帮了自己不了的忙，省了自己不少心，收进来的东西她都能有条不紊的分好类收拾的整整齐齐，晚上，两人就在废旧报纸的堆上铺好褥子睡觉，情同母女。有了毛毛做伴，张婶婶也觉得日子不再枯燥无聊，整天总是笑呵呵的，有人问这个漂亮勤快的小丫头是谁，她总是很骄傲的说，这是自己老家小叔的女儿。张婶婶的乐观让毛毛的心也渐渐开朗了起来，她总是不停的做这做那，实在无事可做，闲着无聊的时候就拿来一些收来的旧课本学习，不认识的字，还有一本破旧的新华字典可以帮助她，对于这样的生活，毛毛感到很满足。
　　一日，一群人冲进了收废品的小店。他们和张婶婶操同样的农村口音，一进门就把惊恐的张婶婶控制住了，毛毛为护着张婶婶被来人推推搡搡掀倒在地，看着那些或哭或求或要挟的来人，毛毛被最凶的一个男人抽了两个耳光，吓得躲在墙角一动也不敢动了。经过激烈的争吵，毛毛大概听了个明白，原来，为首的那个男人就是张婶婶的男人，成天不干活只会喝酒，是个酒鬼，喝醉了酒就打人，前年还不小心还把才五岁的儿子失手打死了，张婶婶伤心之余带着家里所有的钱跑到了这座城市，刚开始时也是靠着捡垃圾慢慢的开了这家收废品的小店，过上了自食其力的生活，好景不长，现在夫家人找上门来。张婶婶哭着喊着不肯跟着夫家回农村去，可是却架不住男人拖女人劝，还有她的男人跪在上发誓再也不喝酒的恳求。
　　最后，张婶婶抹着眼泪跟夫家人谈好了条件，准备跟着丈夫回去好好过日子，那些人不容她在这里再待一天，立刻就要带她走。张婶婶只好简单收拾了一下，把毛毛叫到跟前，交待了她把这小店里的存货尽量卖出去，所得的钱全部归她所有，办好后就去找自己的亲人。毛毛哭着不肯松开紧紧抓住张婶婶的手，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张婶婶要走了，这家小店要结束了，她又一次要无家可归了。张婶婶想了想，把身上这两年赚到的七八十元钱，分了一半给毛毛，却被她的男人劈手夺去，嘴里还骂骂咧咧的：“自己家的丫头不回去好好养，养着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走！”
　　张婶婶就这样被推着拖着出了门，毛毛跟在后面，一直哭一直哭，直到他们进了长途汽车站，上了回乡的长途汽车，张婶婶也是哭个不停，一个劲的回头叫毛毛，却没有半点办法。毛毛眼睁睁的看着张婶婶就这样坐车走了。回到小店里，一下子感觉空荡荡的，张婶婶那爽朗的笑声和温暖的关怀，全都消失了。毛毛感觉自己好象是在做梦一样，怎么总是在一觉醒来一切都改变了。晚上，毛毛一个人关上了门，房东听说了下午发生的事，刚才来过了，说是这店铺只交到了这个月底的租金，也就是说还有十一天，毛毛就要另找住处了。
　　毛毛很快把店里堆积如山的废品卖了出去，得到了二十三元五角钱，她小心的收好钱。月底终于到了，毛毛把被褥衣物和锅碗用塑料布打成包，放在了一辆收来的破旧童推车上，她还舍不得卖掉那套好不容易才收集齐全小学五年制的课本，包了又包，包在了被褥里，这就是她所有的家当了。毛毛流着泪把钥匙还给了房东，推着自己的东西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这个才待了不到一年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