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的春天》三叶萱

2、第一章

　　夜深了，在这无人的深秋街头，昏暗的灯光把毛毛瘦小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她觉得又冷又饿，可是自己己无家可归。奶奶死了，老屋没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疼爱她的那个人去了，老屋也被一把火烧个精光，毛毛甚至不敢回去找一些还可以用得着东西，因为她不敢去面对同住在老屋里的邻居蛋蛋一家，蛋蛋的家也在火灾中化为灰烬了。
　　毛毛无目地的走着，在红绿灯前停了下来，她在地下人行道里找了个墙角坐了下来，她的脸黑乎乎的，手也是黑乎乎，都是被烟火熏的，身上只有单薄的衣服，当她发现火势己不能控制时，光着脚就跑了出来，那唯一温暖的烛光成了把她推向绝境的黑手。当她冲出老屋时，没忘把住在外面一间厢房里的蛋蛋一家叫醒，那冲天的火光，照映着蛋蛋一家人抱成一团痛苦绝望的表情，毛毛一想到就瑟瑟发抖，她的痛苦她的绝望谁来在乎？
　　老屋是木制的，所有的木柱和木板都成了土黄色，一碰就会掉了一些木屑，怕是有些年头了。外面刮大风时就会从老屋里穿过，外面下大雨时，老屋里面也会下起小雨，可是，寒屋再破也是个安身之所啊。在这老屋里，毛毛和奶奶一起渡过了愉快的八年时光。那个时候，奶奶中午在一家工厂里做着一份洗菜做饭打杂的工，每个月虽然只有十六元钱，却是她们唯一的固定收入。所以每天天不亮，一老一小两人总是准时出现在街头，她们靠一路捡拾垃圾，并赶早到铁路边捡拾一些有用的东西带回家贴补家用，日子困难艰辛却很简单快乐，不冻着不饿着就是她们所要的幸福，也是奶奶所能给她的全部。想到奶奶，毛毛就止不住伤心的哭了起来，奶奶过世己经两年了，没有一天她不在哭泣中睡着，常常一觉醒来，枕头被子都是湿的，那枕上被上还残留着奶奶的味道。奶奶永远也不会回来了！奶奶不要毛毛了！泪水不停的往下流，哭着哭着，毛毛睡着了，两串泪珠还挂在脸上，把黑黑的脸蛋划出两道白皙的痕迹。
　　一九七八年的冬天，一早外出拾荒的毛奶奶把刚出生就被遗弃的毛毛从一堆落叶中捡了回来，从此后，两个孤苦零丁的人就有了依靠。奶奶对毛毛很是疼爱，用那少得可怜的收入买来一些奶粉和着米粥喂养她，刚好蛋蛋妈生下蛋蛋也没几个月，看着靠米粥里放少许奶粉喂养的毛毛营养不良，瘦得轻飘飘的，也给了不少奶水她吃，那时，大家在老屋里亲如一家。蛋蛋的爸爸妈妈是靠拉板车送煤球拉货卖苦力生活，所以日子也过得紧巴巴的，奶奶也担负起了看护蛋蛋的责任，与毛毛出门拾荒有时也会带上蛋蛋，让蛋蛋的爸妈更一心一意的去拉货赚钱。转眼孩子们都大了，蛋蛋有城镇户口可以上学，毛毛却没有户口不能入学，到了上学的年纪，奶奶急得不行，四处求人办理正式的收养手续。只是，毛奶奶一生未婚无子，毛毛既不可能是女儿也不可能是孙女，所以就这样拖着一直没有办好，眼前着毛毛一天天长大却没有机会踏进学校的大门，年近七旬的毛奶奶气急之下病倒在床，一直也没有再起来。
　　奶奶生病期间，毛毛操持着家中的大小事物，没有了奶奶做饭的固定收入，她必须每天更早更勤快的到路边铁路边去捡拾，可是她再怎么努力，每个月也卖不到十元钱，这些钱还不够给卧病在床的奶奶买药。在蛋蛋妈的帮助下，毛毛从一家工厂的活干，手工把两个镙丝铆在一起，铆两千个才一角钱，一个晚上做到深夜最多也只能赚到三毛二分钱。这些积攒起来的钱，毛毛一分分的存着，给奶奶买药买生活必需品。奶奶还是离开了他，一九八六年一开春，年仅八岁的毛毛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幸亏有蛋蛋的爸妈帮助和照顾，毛毛才能继续生活下去，毛奶奶火葬的费用都是向蛋蛋家借来的，至今没有还清。虽然毛毛没能进学校读书，蛋蛋的成绩却相当优秀，他不仅仅是她的玩伴更成了她的启蒙老师，每天都把自己从学校里学来的东西毫无保留的教给她，只是，这种幸福还不到两年就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