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罚（GL）》木煦

4、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还会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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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诗玥送走了阿雯后，两人没有联系彼此，仿佛默认了这段重逢只是一场毫无意义的偶然。

　　阿雯再无任何关于诗玥的消息，她甚至有些怀疑之前见到诗玥，被诗玥带回家擦药这一系列的记忆都只是一场虚无的梦境。

　　做什么事都无法集中，混乱的思绪牵扯着阿雯的神经。脑海里盘旋着一片混沌，全是关于诗玥的记忆，电脑屏幕里播放着的电影也看不下去，更是没有正常地进食。

　　终于受不了待在室内肆意增长的念想，阿雯打算出门了。她随便地把头发往后头盘起，换上便服就走下了公寓。

　　傍晚将至，天色暗下来的时候阿雯正好目睹了街道周围路灯一齐点亮的场面。

　　可惜这样的景色还未被感受几时，阿雯就被突然的刺耳尖叫声打断。

　　阿雯回过头，注意到不远处街边许多人围在一起，她走近了去看，看见诗玥站在人群中央正和一个男人厮打。

　　她奋力钻入人群，正中的看到诗玥的脸被结实的打了一拳。

　　身边全是吹嘘的声音，阿雯听到自己如同擂鼓的心跳。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意识到自己冲到诗玥面前拽起她的手就跑。围着的人群被她撞开一个空口，阿雯觉得街道上只有她与诗玥两个人一般。

　　她穿过人行道拐角，听见周围车辆飞驰的轰鸣，还有扑面而来的风声。

　　“为什么打架？”阿雯知道大约的原因，可她想听到的是从对方口中说出的真相。

　　“….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就是碰巧路过。你先回答我问题。”

　　“陪我去学校天台，我就告诉你。” 诗玥抬起头望向阿雯。

　　阿雯很失落，因为永远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更可怕的是，除了一味的顺从，阿雯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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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趴在教学楼天台的栏杆前，诗玥半仰着身子，因为衣服都被弄脏，她把军绿色的衬衫外套脱下来系在腰间，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紧身的材质凸显出诗玥的身材。她从兜里拿出一根烟，叼在嘴里点烟。

　　阿雯和诗玥面朝漆黑的天空，她们正站在学校最高的教学楼天台。

　　注意到了阿雯的视线，诗玥朝右侧偏过头在烟雾中问她要不要来一根。

　　阿雯摇了摇头，但她其实想要，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诗玥察觉到了她的心思，向阿雯靠近把嘴里的烟塞进了阿雯嘴里。

　　感受到了香烟传递给自己对方湿润的口腔的阿雯有些不知所措，她怔怔地看着诗玥，任凭嘴里的烟燃烧，直到烫手的烟灰掉落，落在阿雯的衣服前。

　　“为什么打架，你还没回答我。”

　　“他们一伙人又来找事。”
　　诗玥淡淡的口气仿佛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如同学生时代的她们在天台聊日常的话题一般。

　　自从重逢，阿雯就没有和诗玥好好地说过话，而现在正是绝佳的机会，而话都卡在喉咙里，一句都说不出来。

　　“不说这个了。我是有话和你说才带你来这里的。” 反倒是对方先开口了。诗玥吸了一口烟，再缓缓从嘴里吐出，“那时候没有很好地回应你，对不起。”

　　“没关系... 都过去了。” 阿雯摇摇头。

　　“还有…后来的事我都听说了。”

　　“….” 心脏突然猛烈地跳动。

　　“从那以后我就一直怀着愧意。以至于重逢后也无法正常地面对你。”
　　“你…现在还在做吗，那个工作。” 诗玥继续问道。

　　有些惊讶诗玥知道这件事，不过这也让阿雯舒了口气，至少不再需要额外的勇气向对方坦白。

　　阿雯点了点头。

　　“我不奢求你会原谅我，毕竟发生了那样的事。” 诗玥从裤兜里的烟盒又拿出一根烟。

　　打火机里冒出的焰火照亮了她暗淡的脸，她吸了一口从嘴里拿出烟，食指轻轻地弹落下几束烟灰。很快地，她们两人之间再次隔了一团挥散不去的烟雾。

　　阿雯看着诗玥抽烟，像是在看一部晦涩难懂的电影。

　　想到这些事就有些眩晕，阿雯感觉自己好像在坐一艘遇到了巨浪的轮船，左右晃动的船体让自己无法控制身体或是内心一直努力在保持的平衡，五官所接受到的信息也变得模糊。

　　她用力闭上眼睛，努力消去那些影像，减少袭来的不安。

　　更糟的是，模糊不清的影像中，有那么一幕清晰地残留在阿雯的脑海中。

　　那一幕都不会改变形态，不动如山的盘踞在她的脑海中－－诗玥穿着校服站在自己面前的样子。

　　而现在再次睁开眼，这个模样早已消失踪迹，站在阿雯眼前的诗玥早已面目全非。她甚至不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否还遗留着什么往前的特点。

　　她注视着现在的诗玥，就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她清楚自己仍然喜欢对方。这样一段得不到的爱像是毒品，更让自己欲罢不能。

　　我喜欢的到底是眼前的你，还是那时候的你？

　　即便经历了诸多困境，心却仍脆弱如纸，不知如何安放这颗年轻却早已斑驳不堪的灵魂。

　　直到我再次遇见了你。
　　这个让我曾经还未好好经历爱，却已恨之入骨的人。

　　－－直到现在，我都从未了解过你。

　　阿雯想问诗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一样了。

　　“还疼吗。”
　　她上前欲抚摸诗玥脸上的伤口。

　　没想到诗玥握住了伸向自己的那只手，她握得很松，阿雯可以轻易逃走。但她没有，被诗玥握住的那只手变得没有力气，松垮地挂在诗玥掌中央。

　　纯黑色的瞳孔对上深棕色的眸子。

　　诗玥注视着阿雯，另一只手伸向她嘴里的那根烟，她把它取了下来。阿雯像是预料到了将要发生的事，心跳不由自主地变快。

　　后来她们接吻了。

　　带着烟草的干涩，却无比柔软。
　　好似一对久别重逢的恋人，一切都顺其自然，过于顺利。

　　如同学生时代的那一次接吻一样，没有参杂任何杂质。

　　那时的她们也在天台，阿雯正趴在栏杆上落泪，诗玥走上前询问她为什么哭。

　　其实只不过是一次考试失败了而已，如果那时候的阿雯知道，在不久的将来会发生比这要严重一万倍的事的话，她就不会哭成这样了。

　　“不哭了好不好，我带了你喜欢的吃的。” 诗玥从口袋里胡乱得拨出一堆零食，阿雯却哭得更大声了。

　　天台周围角落的人都投来异样的眼光，诗玥慌张地捂住阿雯的嘴，另一只手不自觉地搭上了她的肩膀。诗玥的身体离得很近，阿雯被惊吓地一瞬间停止了哭泣，泪水也停留在了眼眶里。

　　过了许久诗玥才松开手，谁知自己下一秒竟附上了对方被捂得周围有些发红的嘴唇。

　　意识到正在发生什么事的阿雯明显一僵，可是并没有反抗，手指攥紧了诗玥的校服袖口。

　　过了沉默的几秒，诗玥被猛地推开了。

　　一片仓惶。

　　诗玥想这个时候如果用玩笑语气来解释的话，一切就都没有问题了。

　　可她不想这么做。

　　所以她只是带着尴尬的神色笑了笑，连地上散落着的零食都没有捡起，就低着头匆匆转过身离去了。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还会见面。

　　“那天老师在教室里对我们说你要退学，我就打算去找你。我一直在找你。阿雯。”

　　诗玥的声音轻轻落在阿雯心坎。

　　夜晚的风很大。同样是在天台，同样是诗玥先吻上来的，阿雯发觉自己这一刻的心情如同五年前一样，从未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