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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雨欲来 ...

  •   狂风把海面掀起阵阵波涛,浓云宠罩着整个布兰卡港。随着一道闪电直插大地,啪啦一声,一个骇人听闻的巨雷在艾格洛斯酒店上空炸响,余雷轰隆轰隆朝海边滚去。
      早上八点,震耳欲聋的雷声把我惊醒,我靠着白底印花软枕,再次打量了一下室内环境。这是一间现代装饰的客房,木地板,皮沙发,谈不上豪华,但整体看来还是蛮整洁。
      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响起,屏幕显示一条英文信息:柳彧先生,该起床啦。
      我淡淡一笑,立马用英文回信息:卡斯.欧莱亚小姐,十分钟之后到你房间。
      我匆匆洗漱完毕,来不及收拾脏衣服,就敲响了欧莱亚的房门。
      里面传来一阵含混不清的声音,接着门开了。她赤脚站在我面前,身上裹着一条白围巾,头发湿漉漉,雪白的胳膊和光脚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你进来稍等片刻。”她边说边关上门,“我得洗个澡,等一下我们一起就餐。”
      “好吧,”我说。
      “你要洗澡吗?”她说。
      “我没早上冲凉这习惯。”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她走进浴室说,“早听说过你们中国人不喜欢冲凉,一个月不洗澡是正常事。开始我还不太相信呢。”
      “胡说八道,”我说,“不喜欢冲凉的是北方佬。我们南方人天天洗澡。”
      “你们中国人还喜欢盗墓,专挖人家祖坟。听说还有人为此出书,指导人家怎么去挖祖坟来着。噢,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
      “绝对不是我们南方人干的。”我斩钉截铁地说,“我向菩萨保证。挖祖坟是北方佬的专利。欧莱亚,你知道洛阳铲吗,就是他们北方佬发明的,专门用来盗墓。”
      “都一个样,北方南方都是你们中国人嘛。”
      我正想把这南北战争继续打下去,不料这时欧莱亚放在床头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谁打来的?”她在浴室里叫嚷着。
      我看了一下手机屏幕,显示的是英文Candela。
      “烛光。”我说。
      “你说什么?”
      “烛光。”我大声说。
      “该死!”欧莱亚嚷叫着从浴室跑出来。她光着脚,□□,匆匆忙忙走到我面前。
      我臊得脸上阵阵发热,感到喉头堵得慌。
      她抓起手机,神色有些慌乱,转身到衣柜那头接电话。
      虽然她和我相距三四米,但我仍然能听到话筒里传出隐隐约约的尖叫声。
      那是一个女人急促的讲话声,声音很大,凶神恶煞。欧莱亚偶尔用西班牙语说一两句,大抵是‘嗯’、‘不是’、‘误会’之类的话,简短得好似拍电报。
      我满腹疑团,正当侧耳细听之际,欧莱亚却无声的挂了电话。
      她脸色变得特别难看,神情严肃。
      室内忽然一片寂静,气氛令人窒息,我们彼此能听到对方呼吸时发出的轻微声响。
      “遇到麻烦吗?”我望着她说。
      她微微点点头,“烛光是我以前的合作伙伴。”她苦笑着说,“我和她已经分道扬镳。这婊子,她埋怨我们抢她的客户。”
      “那怎么办?”我感觉问题有点严重。
      她脸色铁青,一声不吭,然后拿毛巾擦干身上的水珠,利索地穿好衣服。
      “会开枪么?”她说。
      “枪?”我吓得不轻,“不、不会。”
      她从床头橱柜里拿出一个灰色旅行袋,轻轻放在床上,“你得学会开枪。”她说着,打开袋子。
      我定睛一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旅行袋塞满成捆美元,美元上面放着几把乌黑铮亮的手枪。我呆呆地望着这些钞票和枪,我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更没见过这种款式新颖的手枪。
      阿根廷枪支泛滥,这我早有所闻。据说在2009年,阿根廷司法部门在一座钢铁厂里,光一天就销毁了3万多支收缴的私人枪支。
      “在阿根廷,小孩都会玩枪。”她说,“学开枪很简单。”
      “我们遇上危险啦?”我说。
      “危险无处不在,”她盯着我的眼睛说,“柳,昨晚上那个华人超市老板,坐在家中与世无争,不也挨了枪子么?”
      我没时间替华人同胞难过,拿起一把手枪把玩了一下。
      她教我上、退子弹夹,开、关保险装置,手法异常熟练,干净利索。显而易见,她是个玩枪行家,其专业水平,不亚于她在T台上展示内衣秀。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我站起来踱着方步说。
      “越过内格罗河,”她说,“我们得抢先一步把货搞到手。”
      “万一她们来抢呢?”我说。
      “你傻呀,”她没好气的说,“你手里的枪是干什么用的。汽车后备箱还有一支雷明顿-M870□□,一支冲锋枪和突击步枪。谁敢来抢,你得当机立断送他们去见上帝。”
      这真叫人为难,“我可没杀过人。”我说,“我杀鸡还发抖呢。”
      她起身走近我身边,握住我的手说:“你不杀她,她就会杀了你。”
      我心头涌上一股不安,不再吭声。她也不说话。
      她几乎与我一样的身高,我180cm,她178cm,我们就这样相互对视着,谁也没出声。
      “亲爱的,”她终于打破沉默,鼓励我说,“勇敢点,你是男人大丈夫嘛。”
      “欧莱亚,”我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我感到进退两难。她毕竟是我漂洋过海遇上的第一个令我真心喜欢的女孩。记得那一夜邂逅在托尔托尼咖啡馆里,我看见她容光焕发的一刹那,狂喜得周身的血直往头顶上冲。
      那晚上,我们喝完咖啡,先去了咖啡馆内的剧场看一会儿探戈表演,然后去了馆里的图书室。
      我们在图书室谈了许多,谈人生,也谈生活上的乐趣和糗事。
      临别时,她给了我手机号码,她说:“柳,想要和我联系的名流多于牛毛,他们为了能请我陪吃一餐饭,可以一掷上百万比索;想追求我的男孩数不胜数,但你是第一个让我主动给号码的男孩。”
      我诚惶诚恐,感动得心跳比平常多了十几下,“欧莱亚小姐,”我说,“如此厚爱,我何以回报?”
      “我每月飞一两次阿根廷表演内衣秀,”她说,“你只需在我工作空闲时陪我聊天就行了嘛。”
      我开玩笑说:“我有何魅力能成为陪欧莱亚小姐聊天的人选?我可没钱支付上百万比索给你哦。”
      她笑了,“你幽默、风趣,你有男人味嘛。这比百万比索还珍贵。”
      士为知己者死。我当时暗暗发誓,我得好好珍惜这一份情谊。
      半年时间里,我们虽然见面没有多少次,但每一次见面,感情就增添十分。她每次来阿根廷,都赠送我嘉宾门票,邀请我和苏小妹观看她们的内衣秀表演。看着她在T台上的风采,我震撼无比。
      期间,苏小妹想极力阻止我和欧莱亚交往,但我心里明白,她的所有努力,终究都是徒劳。因为我心里早已暗下决心,今生今世,非欧莱亚不娶,她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爱情是什么,爱情是对于我心爱的女孩,我愿舍命去保护她。
      现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知道害怕无济于事,我亦无路可退矣。
      但我仍然抱着一丝幻想,我想劝她终止这种危险的买卖。
      “欧莱亚,”我说,“我们能赚多少钱?这可是拿命去搏的呀。”
      “会有价值的,”她用温柔的眼神望着我说,“现在印加玫瑰有市无价,顺利的话,我们能赚几十万美元。”
      我思忖了一下,感到犹豫不决。钱可以慢慢赚,生命却只有一次。
      “你脸色不好,”她说,“害怕啦?”
      “不。”我把担忧的目光对着她,“我担心的是你,欧莱亚。”
      她呆呆地望着我,忽然猛的一把搂住我腰部,温顺地把脑袋依偎在我肩膀上,两行清泪顺着脸庞流下来。
      “亲爱的,”她说。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我爱你,亲爱的。”
      “我也爱你,欧莱亚。”我抚摸着她的发鬓说。
      我们在艾格洛斯酒店餐厅用早餐,这时恰好雨过天晴。欧莱亚惹人注目,惹得许多食客投来羡慕的眼光。她吃很少,只吃了一口烟熏奶酪和小半片烤牛排,便放下餐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昔日的名模风采荡然无存。
      她皱眉蹙眼,默不作声地看着我。我心里甚是难过,我无法替她分担痛苦与忧愁。面对餐桌上诱人的鲜嫩烤牛排,我没有一点食欲,咬在嘴里里的食物,味同嚼蜡。
      期间欧莱亚到餐厅无人处的角落里打了几个电话,她回到餐桌对我说:“我们沿着3号公路出发,中午就可以越过内格罗河到达目的地。”
      “好吧,”我说,“山雨欲来风满楼,但愿不会遇到麻烦。”
      “上帝会保佑我们的。”她说。
      “可惜观世音菩萨不在阿根廷,”我咧嘴一笑,“不然我就放心啦。”
      “观世音菩萨是干什么的?”
      “他老人家救苦救难,普渡芸芸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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