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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后来君尘告 ...

  •   后来君尘告诉我,南风对他说,他那个姐姐,天生有一颗凉薄的心。

      君尘是醉花楼的常客。

      来这里的人无非两种。一是寻花问柳的浪荡公子,而是官场失意的落魄诗人。君尘只听曲儿,不寻欢。所以我笃定他是后者。

      我二十二岁那年遇着他,今年我虚岁二十五。

      他来听我的曲儿,一听就是三年。

      他不言,我不语,兀自沉默,任默契暗生,情愫疯长。

      我没有想过爱情。

      在我漫长而短暂的二十二年人生中,我从没思考过爱情。我从没想过有爱情,更没料想到,我会爱上一个人。

      君尘在我二十三岁生日那填陪我去看了一场烟花煮雨,此后年年烟火,次次不落。他说,“韵筝,你说这世上万物,路自殊途,本质上都是寂寞的。可有什么能寂寞过烟花?”

      我说:“昙花。”同时又想,怎么可能是昙花,从时间上来看就输了。

      他宠溺地看我一眼,摇了摇头。

      在他这样的诗人眼中,寂寞与浪漫本身就是相通的。越寂寞,就越浪漫,就越诗意。

      君尘他期待地看着我,还要循循诱导的样子。

      我只觉得他这副期待又着急的样子好玩得紧,故意捉弄他,故意乱说。

      我向来尊重诗人,也懂书生意气,只是在风尘之地混迹久了,或许多多少少沾染上了寻常世故的风气,加上父亲又是文官,对舞文弄墨之人缺乏了信任。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日我唱完曲从台上歇下来,后面一人急急忙忙赶上来,小厮替我应付道,“公子,我们小姐只唱曲儿,不见客,请回吧。”

      那公子毫不懈怠,隔着几堵人墙对我喊道,“姑娘,那刚才所唱小曲,词曲可是自己所填?”

      我闻声回头,见他斯文扮相,便回道:“是我所填。”

      没想到,他听完竟笑了,“有一律谱错了,是个小错。姑娘没注意到啊。”

      我觉得有趣,平时找我搭话的不少,可按着这个路数出牌的人可稀少,便请他来坐坐。

      没想到他果真只为填词音律一事而来,且行事端正,文人做派,书生气浓的很。

      那日恰巧南风来看我,君尘走后,我打趣似的问他,“你觉得刚才那人如何?”

      南风眼皮都没抬,“酸!”

      酸。

      我“噗”地笑出声来。

      君尘再迟钝,也反应过来我是有意捉弄他。

      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无可奈何,也不恼,只轻轻伸手,帮我抚走一身的柳絮,末了,他俯在我耳边,轻声说,“是你。”

      他看着我,目光炯炯。他在等我回应。他在期待。

      我没有答话。

      我知道他话里的意思。但我始终没有回答。

      君尘便等着。他说过他会等我,于是就一直等了下去。

      我在很小的时候看了人生中的第一场烟花。

      时间隔了太久,那时候父亲和母亲还恩爱着。他一手抱着我,一手揽着母亲。五彩斑斓的夜景下,那妇人含笑的眼,亮若星辰。我再没有见着过比那还要漂亮的一双眼睛。

      曾经他们让我觉得,爱,就应该如此。

      后来才发现,所谓天长地久,不过就是个温情的幌子。

      南风今年长到了二十一岁。早已长成了挺拔修长的男子。

      他十七岁那年搬出醉花楼。理由是老鸨隔三差五就打他主意。

      我思忖了半晌,最后决定送他去学艺,陶艺。

      南风对陶瓷的热爱我始料未及,问及原因。

      他冷笑道:“你什么时候真正了解过你弟弟?”

      我反唇相讥:“那你又什么时候真正了解过我?”

      说完不禁都愣住了,原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自己在对方眼里就落了这么个形象。想完不由又是一惊,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竟然还是潜移默化地接

      做陶很苦。

      我没学过陶,但个中艰辛自有人道。

      偶尔心情好的时候我会去看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衣物吃食,去了之后他居然还不待见。到以后再去看他,打着空手去,两手满满地回来,这才解恨

      有时候闲下来想想,其实现在的生活也挺好。

      母亲曾说:“平静是福。”这样一段日子,无波无澜,温吞似水,开在心坎里,长在心尖上,弥足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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