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09.人偶 如果胜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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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黑云笼罩月空之时，一盏烛灯恍然亮起，扑烁不定。暗褐色的斗篷下，一只灰蓝色的眼瞳定格住了那份诡异。口里喃喃有词，念咒一般说着什么。
碎碎私语延伸至木门的另一边。撑起一道门缝，乌漆的烟雾追随着银月的踪影，顺势而上。同样的声音，从里面断断续续地传出。阁楼的木门是在几日前刚封锁的，此刻却仿佛有所感应，主动欢迎今夜来者。
“我回来了，丹维利安......”弱弱的，一个女声说道，自言自语般。
许久没有得到回应，她提着烛灯挂在墙面的金属钩子上。沿着模糊的火光，看见尽头一个大纸箱里，坐着一个身影。两条光滑的大腿裸露在外，支在纸箱的外面。又是同样深褐色的破布，随意搭在了身上。摇曳的烛光照不清上身，却反出了那个角落中，灰蓝色的光点。
她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近距离地端详着留有缝缝补补的痕迹的脸。那个人偶，拥有着她的另一只眼睛。
“你猜我遇见谁了？”她掩饰不住轻轻的笑意，“你认识他的，你曾经总是默默关注着的男孩儿......”
“为什么你无法理解我？”一只手抚上冰冷的额头，捋起杂乱的金色发丝。丑陋的半张脸上，一只灵活的眼球上下左右，不停重复转动，只是在重见光明后条件反射地瞳孔放大。而另一面就显得僵硬至极。
“我说过......如果我们能够共存的话，那再好不过。”她垂眸闭目，“可是我改变主意了。因为世界上，不会有两个丹维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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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丹维利安的住所，也是较为僻静的。听闻丹维利安出生于这附近数一数二的富人家族，以制作人偶盛名。于是季无言借此机会，有幸一睹为快。
走廊里贴满了人物肖像，不过多是些人偶的，毫无生气。季无言对此没有兴趣，更为在意丹维利安的恶魔。虽然已知对方也是圣者，却不曾见她的圣诗。也许她们的关系并不是很好。
思前想后，季无言还是不明就里：“我能看看你的作品吗？这些......看上去令人毛骨悚然的。”
“当然。”丹维利安走在前面带路，只是一个转角，季无言便察觉到先前的违和感由何而来。她的眼睛没有角度的变化。其中一只是假眼，所以会反光。他很识趣地转移了视线，若无其事的样子。
丹维利安处之绰然，径直走向了阁楼。然而木门被一道沉重的铁索封住，上面积满了灰尘。“这间阁楼已经足足有四五年没有人进去过了，你是我久违的客人呢，季无言。”她笑逐颜开，也不知是不是特意如是。
刚一进去，一股潮臭的味道扑鼻而来。兴许是阁楼放空过久了，季无言被迎面两厘米的蜘蛛网吓得后跳几步，那样子颇有些搞笑。
他小心翼翼地尾随其后，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丹维利安无声地勾起嘴角，牵起一抹缓缓的弧度。“这里很破旧吧？”她清了清嗓子，“......有了，这是我的第一个作品。”
季无言闻声望去，小小的玻璃橱柜内，一个栩栩如生的小狗咬着皮球。这是她十岁左右的灵感，源于对动物的喜爱。
不知何时起，初心已逝。两年后的作品，是主修人形。因为这类人偶并不是很普及，基本无人售买，只供观赏。接下来的作品愈加出色，愈加灵动。季无言甚至担心一不留神便会错过看见它们眨眼的机会。
只听“嘎吱”一声，季无言抬脚看见脚底下一根断裂的假指。他愧疚地笑了笑，弯身拾起碎片，竟发现上面缠着几根金色的丝线。
说起来在走廊里也看见了呢，丹维利安的自画像。难道丹维利安制作过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形人偶吗？季无言暗笑，丹维利安本身就像个洋娃娃，或许这将是更完美的作品。
正当季无言准备往反方向过去的时候，丹维利安及时制止了他。
“诶，等等。”她一把拉住季无言的手臂，“那边是失败品，就不要看了。”
“失败品？那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偶也是吗？”季无言本是无心之话，却给予丹维利安不小的震撼。
她抖了抖睫毛，脸色微变：“你......是怎么知道的？”
“走廊里的画像貌似都是关于人偶的，我记得里面有一幅长得很像你。”季无言有意无意地略过那根手指和发丝。或许只是碰巧，直觉告诉他没有必要全部回答。
丹维利安尴尬一笑：“可是那里都是准备材料了，你说的那个人偶恐怕已经丢弃了。我不喜欢有瑕疵的作品，但是说真的，她的眼睛......不好看。”
季无言怔了怔，就听见脑海里绝园的告诫声。
『听着，不要再踏近一步了。』
季无言大惑不解，准备出声询问，却被绝园抢先噎住。『有些事......不光是你，我们都不好参与。不过目前，她是我们的同伴，这点无疑是正确的。』
手臂微微收紧，裹住怀里那本圣诗。季无言似懂非懂地继续浏览着，不敢踏进那片仅属于她们的圣地。然而当天魔怔地，想象到了丹维利安所描述的那双不好看的眼睛。那双灰蓝色的，布满血丝的眼睛惊恐地张望着。无力的四肢散落在身侧，那张微启定形的嘴唇，抿着一缕杂草般的头发。
残破的身体如同人形一般，缝缝补补，等同于手术所带来的疤痕。她身处于那片禁地，脚下是粘稠的红色黑色交杂混合。不知从哪里出现一根手指，硬生生地将那只仅剩的眼球挖了出来。连带着肉丝滚落在地上，最终撞到一块固体停下。细看之下，遍地是那血肉横飞，内脏尽裂......
丹维利安！
季无言意欲脱口而出的名字，将他惊醒于梦中。但愿这是个梦，可是他清楚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009.人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