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权--境界》木鱼季语

4、004.诱言 恶魔的呼吸

　　碧蓝辽阔的海面上，群鱼踊跃。日光照耀着海面波光粼粼，海浪扑打高台的声音连绵不绝。当海鸟从头顶掠过时，季无言嗅到了海盐咸咸的味道。羽翼携着清新的风气拂过季无言的脸颊，他怀旧地深吸了一口气。
　　回过头望着不远处的机场，他略有些犹豫。也不知道那孩子怎么样了，交给那些航空工作人员应该没有问题吧？
　　思绪被硬生生拉了回来，季无言迟疑地将圣诗取了出来，它下一秒便化作人形。
　　却是以季风的样子，绝园揉了揉眼角：“你弟弟来过这里吗？”他慵懒的眯了眯眼。
　　季无言立即巡视着四周，这下松口气：“没有，话说你不要突然出来，不是说需要言灵辅助的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
　　“我是特意挑了个没人的地方出来的。”岂料绝园只是当把话做了耳旁风，缓冲了几秒才道，“只要我乐意，随时都可以出来。相反，你不能随意召唤我。”某人傲娇地甩了甩头。
　　季无言只得满脸黑线地看着他，暗自揣测着---恶魔你这么有个性真的好吗？吾号自称丢到哪里去了？
　　他哈哈一笑，“丢弃到九霄云外，海底两万里去了。”
　　季无言先是一惊，随后掩藏住内心的一丝波澜，试探着问：“你是在读我的心吗？”
　　“不用读，只要你离我三米以内，我就能听见你的心理活动。”
　　无言退去三米......
　　绝园倒是毫不介意，“他叫你小语？”，他关注的重点原来在此。
　　“你想说季语？”季无言一脸的迷茫，“这只是个巧合，因为我名字里缺言语。”
　　“呵......”绝园冷哼，端详一番笑道，“确实，和他相比你的恶魔属性真是差远了。”他话里没透露的那一半，其实是‘不过和别人相比，你的恶魔属性要强得多’。
　　只是季无言云里雾里的，最终也没搞清楚季语和恶魔有着什么渊源。在他的印象里，季语这个名字曾经出现过一次。不过也只是模糊的记忆中，那本烧了一半、纸页已经泛黄的手写书籍。潦草的字符看不出个所以然，唯一清晰的是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名字。
　　熟悉在于这是自己的另一个名字，陌生在于叫季语的这个人并不是自己。
　　他们到达爷爷（我们暂且称他为郄老人）家时，绝园并没有化为原形。季无言也就将他以自己双胞胎弟弟的身份介绍出去了。幸而郄老人不认得季风，绝园也不必刻意去模仿季风的性格。不过郄老人最先怀疑的是季无言。
　　他没有妻儿，就是简简单单的，住在瓦房子里。没有牵挂的生活，闲适自在。封存的记忆中，偶尔会出现一个稚嫩温和的脸。孩子天真无邪的笑容似乎将他心里某一个硬冷的东西融掉了，然后他就发现---不寂寞，是因为身边一直没有人......
　　季无言变得没有原来活泼了，有些内向，但是老人觉得怎样都好，一样把他当做亲孙子。时隔了三年的问候，是不是晚了呢？其实明白点儿的，都知道季无言是逃到他家的。
　　于是在二人到来之时，他劈头一问：“小语，你跟爷爷说，是不是在那边发生什么了？”
　　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倒是令季无言有些不知所措。或许三年的生疏已经淡化了些许情谊，尴尬之感迟迟不肯退去。二人面面相觑，绝园了然，替他答道。
　　“您误会了。嗯，其实我们是来参与社会实践活动的。”他示意季无言，继续把这个谎话编圆了，“无言说这里有您在，然后顺便将活动地点定在这里了。”绝园面带官方式微笑。要不是清楚他为人，季无言真的要怀疑这个人是不是恶魔的化身了。
　　郄老人将信将疑地蹙了蹙眉，一声不吭地起身做饭去了，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这样的气氛深沉得令人坐立不安，老人的态度更是让季无言内心焦虑。他真的不知要从何解释，但是又从内心里恐惧着什么。
　　他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从哪一步，开始走错了呢？可能他一开始，应该选择去市一小上学，而不是陪着季风去同一所学校。那样他便不会遇见安沫兮，他们便不会分道扬镳。进一步细想的话，如果父母不劝说自己留下来照顾弟弟的话，或许自己的人生会更加的充满希望。
　　“没错，他们造成了你这种迁就别人的性格，同时也造成了季风死亡的结局。”绝园探在季无言的耳边，阴冷的笑意浮上嘴角。
　　充满诱惑的恶魔之言正企图蛊惑着他。
　　“季风的死......和你没有关系，要怪，就去怪他们好了。”绝园凛冽了目光，一反之前的气场，“季氏的人，永远改不了这副脾性！”
　　只有最后一句话，是咬牙切齿，发自肺腑的。同时，也在最后攻破了季无言心里那一道防线。他无语魔怔，不知是否听进去了。
　　绝园却知道，季无言的心里，有什么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个恶魔的果实，开始渐渐萌芽。他想要的，不仅如此。他要诅咒季氏血脉，永不得重见天日......
　　季无言内心的阴晦却只是存在了几秒便消散退去。他在迷失的一瞬间，看见了绝园，这张熟悉的脸。他茫然万分，这张脸是谁的其实并无所谓。他不想做一个伪善之人，因为他知道自己伪装不出来。
　　不是为了他人，不是为了季风。季无言只是在自我救赎。更可笑的是，想要让他堕落的，是恶魔。在最后令他恢复自我的，依旧是恶魔。
　　如果这张脸被仇恨亦或黑暗所蒙蔽的话，季无言无奈地摇头苦笑，恐怕自己死后是要下地狱的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希望迎接他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张脸。嘻嘻哈哈地笑着，传来一声久违的呼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