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权--境界》木鱼季语

3、003.圣诗 同恶魔血脉

　　冷瑟的秋风化作利刃刮过了枝丫，强劲而有力地朝同一个地方聚集，形成一个巨大螺旋状的气流。气场的中心血气弥漫，连绵不绝。
　　起初只是一滴一滴的血从指间滑落，笔直地坠在一本书上，迅速地扩散至周围。团团黑气再次涌现，不同于以往的是，它这次没有再次以季风的形态出现。
　　仿佛守护一般地包围住季无言，又似是囚牢一般将他死死缚住。只不过较为明显的，是那层浮着的黑雾当中，有一道微弱的气流。狭隘的缝隙是恶魔最后的宽容，也是最后的警告。倘若现在不后悔的话，季无言就彻底没有后路了。
　　然而从他空洞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显然是在迷茫，却已经无路可走。
　　恶魔轻笑出了声：你身上真的流着他的血......一样的傻......
　　在季无言默认的那一瞬间，血液几乎是从他的手臂迸出，有规律地汇成了两个七芒星的图案。一个烙印在了圣诗的中心，一个烙印在了季无言的胸膛。是因为其表示甘愿献出自己的心脏，誓死忠诚的意思。
　　契成，季无言的手臂上干净利落，没有任何伤口，更没有红色的血迹，丝毫没有疼痛之感。有的只是那两个---黑洞洞的，风干了的七芒星......
　　季无言缓缓地勾了勾嘴角，静静地观察着恶魔复制人形的那一刻，终于无奈地苦笑：“你真的不是我弟弟吗？为什么，明明你们是那样的相似......”
　　它再现了当年的季风，依旧保留着那份爽朗单纯，有些孩子气的，咧开嘴笑了：“哥......”
　　而那一声浅淡欢悦的声音，却足以击中季无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他的眼圈有些泛红，酸了酸鼻子，似乎只要一松懈下来，一直在眼眶中打转的那股温润就会吧嗒落下。
　　他动了动嘴唇，想要呼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竟发现自己做不到。
　　因为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徒增遗憾与愧疚。
　　“吾之契约者，予以吾之名讳，以参圣战......”
　　它再次化为一片虚影，掩身于圣诗之中。虚无缥缈的声音传入脑海中，季无言的意识中从此多了一个对他来说意义非凡的名字，绝园。
　　他轻启唇瓣，无声地读着那个名字。目前的他还不了解，名字对于恶魔来说，是起什么样的重要意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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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来电显示始终是安沫兮。季无言顿了顿脚步，然后转身将那噪音的声源丢弃在了一旁的垃圾桶。摸了摸皱巴巴的裤兜，他按预想的买了一部二手手机，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的另一端是一个略有些沧桑的声音：“喂？”
　　季无言激动地带着颤音喊了一句“爷爷......”
　　“......”老者沉默了许久，思虑万分后不确定地问，“小语啊？”那边嘈杂的海浪声压住了老者的话语，时不时有海鸟的声音过路。季无言有一个长期居住于海岛的爷爷，但没有血缘关系。
　　“是，我是。”季无言温和地扯了扯嘴，恢复了原来的状态，“爷爷，下个月就是您生日了，您有什么想要的我帮您捎过去吧。”
　　“嘿~客气啥呀，”老人向下压了压头顶的芦苇帽，望了望天上刺眼的阳光，憨厚的笑着，合不拢嘴，“要真想让我开心呐，就过来陪陪爷爷吧。我一个老人家，怪没意思的，哈哈哈......”
　　“好啊，我最近没什么事，学校放长假。如果您不嫌麻烦的话，我就过去住两天，陪您聊聊天。”眼角月牙般弯着，季无言终于放下了与外界的隔阂，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
　　挂了电话，老人低头望着正准备收起来的一网活泼乱跳的鱼，不禁有些疑惑。
　　至于季无言，则是毫不拖泥带水地买了一张飞机票，然后身无分文的上了飞机。
　　飞机上有免费的餐点确实不错，就可惜季无言没有足够的资金买头等舱的票，以至于他会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
　　那本暗红色的圣诗十分张扬地放在了手边，有两三个较为淘气的孩子从机舱的这一头，闹到机舱的那一头。尽管季无言时刻留意着，却还是被那几个孩子撞到了。手中的圣诗不慎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那个孩童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不知是出于自责还是畏惧，又或者是真的摔疼了，他揉着眼睛嚎哭起来，引来不少人的关注。
　　说实话这种情况是季无言最反感的。他试图自然地脱下了外套偷偷将书裹住，然后一只手伸过去扶起了那个孩子。
　　季无言等待着孩子的父母赶过来接孩子，却迟迟没有等来。隔壁的乘客似乎误会了什么，自以为善解人意地换了个座位。他冷着脸看着坐在旁边默默抽泣的男孩儿，顿时觉得孩子什么的果然是麻烦的不得了......
　　微不可觉地叹了一口气，季无言尽量柔声问：“那个......你爸妈呢？”
　　男孩儿沉默地摇着头，看他低着头抿着嘴唇的样子，不难猜到他此时内心的紧张。隐约想起了小时候和季风在一起闯祸的时候了，季无言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你朋友呢？”
　　男孩儿身子一颤，哽咽的声音再次从齿间涌泄，又要哭了。
　　季无言记得小时候，每每他们兄弟闯祸之时，季母总会和蔼地包容他们。于是他照做了，给予一个担惊受怕的迷途之子，一个温暖而又冰冷的手。
　　“别怕。”他如此温柔地摸了摸男孩儿的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竟奇迹般地令他止住了眼泪。笑容这种事物可能是会传染的，从机舱的每一排座位，一直蔓延至整个厢房，暖暖的。
　　胸口的片刻刺痛被季无言忽略掉了，包裹在衣服里的那本恶魔之书，微微闪烁着七芒星的光辉。七芒星是恶魔的眼睛，它可以透过季无言，观察着外界的一切。虽说没有季风的灵魂，但它仍能记得那些片段过往。
　　也不知这份心痛，是来自季无言的，亦是它吞食的季风的呢？平心而论，不管二者之一，又或二者皆有，他们已经有着血缘至深的联系。
　　它是恶魔、可他，不一定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