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仆》陆闻雨

26、chapter26跟回家去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不舍得让秦怀跟方如归分开，这个寒假秦天齐突然心血来潮要带着秦怀和刘乐秀去法国旅游，不知道他是不是闲的没事找事，哪有不陪家人过节而偏偏带着小三和私生子出去旅游的人。一向对秦天齐非常反感，所以秦怀一口拒绝了远行的邀请，秦天齐却说因为对他们母子的关爱太少而要留在城堡陪他们一起过春节。

　　期末考试一周后，两人约定好了时间，在同路而行的那个十字路口相遇。方如归一路上紧张兮兮的，左手掐着右手，自相矛盾到脱力，平时扯东道西的一张嘴今天愣是一句话都没有了。

　　秦怀把他紧握的两只手分开，在手中摊平了才说:“平时不好好努力，现在该担心了？”

　　方如归道:“我怕我妈伤心。”

　　看着他一脸愁眉苦脸的担忧，秦怀只能安慰，“你这段时间不是有在努力吗？让你练的题都练了，该背的东西都背了，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努力的过程，李阿姨这么善解人意，相信她会看到你的付出的。”

　　“是这样吗？”方如归抬眼看他:“没有好的结果，过程都是白费，我的人生没有人铺路，我也没有这么多的精力去品味过程的意义。”

　　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有心为自己的人生做思考了，不过这也不一定就是成熟的前兆，也可能变成极端的开始。秦怀牵起他的手，让他整理好心情，然后说:“无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在过程中得到的更多的，你不要觉得结果决定一切，就像知识是在学习中领悟而不是在考试以后得到的一样。”

　　有些道理，方如归暂且赞同，并以此排列自己的郁闷。

　　事实证明初中阶段的小白试题还无法和终极boss相比，只要一剑下去必会见血，努力了它就不是问题。方如归的成绩在这段时间还算过得去的复习下，进步到了班级的中下游阶段，比起以往稳做倒数不变的结果算是太不错了。

　　相比之下，王凯欣那成绩拖拉机似的，不分正副科，三十、四十、五十一个不拉，说起来都是血泪。初中阶段开过几次家长会，王凯欣有个河东狮吼的妈是班里公开的秘密，一看他那张有些苍白枯燥的脸就知道，他妈一定有先见之明的在分数下来以前就把他整得够呛。

　　王凯欣本来还想在同桌方如归那里寻求个安慰，问了方如归才知道他考了374，那丫每次考试都垫底的小王八如今壳被好心人翻回来了，终于充满力量的游向好学生云集的大海。

　　“什么？你居然比我高了五十多分！”王凯欣充满不甘与愤世的粗吼在教室回荡。

　　方如归装的像个小媳妇一样颔首眨巴两下眼睛，然后就开始端着了:“吊车尾的，以后爷我就是无敌冲击波了。”

　　听到他们声音的秦怀转身看到方如归满是骄傲的脸，不禁笑了又笑。

　　秦怀说:“你怎么这么会考？”

　　方如归:“什么？”

　　“拼音九键里374可以打出你的名字。”

　　方如归:“是吗？我没用过手机，下次你教我——你干嘛还跟着我？”

　　秦怀:“我没有跟着你啊。”

　　“我现在要开家门，你要是没事就赶紧回去吧。”方如归拿着钥匙圈在手里摆弄，偏要等到秦怀走了再开门。

　　“那就开啊。”秦怀道:“我已经和李阿姨说过，这个假期我会借住在你家，帮你补习功课，嗯，李阿姨看起来还挺欢迎我的。”

　　“什么？”方如归抽着嘴角，不可置信的瞪着他:“什么情况？我跟你很熟吗？不要！坚决不要！”

　　他好不容易盼到了假期，怎么能不好好放松放松，但是李盈一看到秦怀，满脑子都是成绩，他绝对别想好过！

　　方如归使劲儿摇头，竭尽全力装可怜:“班长啊，我求你可怜可怜我，别到我家……”

　　秦怀抢走钥匙开门，方如归眼泪汪汪的拉着门把手不让他打开，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秦怀一进门就成了李盈的儿子，方如归顺理成章的被丢掉。

　　方如归把自己的成绩单拿给李盈看的时候，李盈高兴的拍着自己儿子的脸，口中道:“都是小怀的功劳啊！”

　　搞得方如归想立刻把秦怀给赶出去。

　　秦怀就这么在方如归家住下了，其实方如归家里的生活极其无聊，他每天能做的无非就是教小朋友写写题，帮李盈做做家务，有时候李盈在为下学期课程做功课的时候也会找他参考参考，他每每还能给李盈出个比较新颖的教学方式，不仅又高又帅气，聪明而且很有主意，李盈对这个比自己儿子强太多的男孩真是赞不绝口了。

　　不过秦怀最乐在其中的还是每天能和方如归斗斗嘴，听他在自己耳边发牢骚。

　　嗯，他感觉自己有些欠虐。

　　那天下午吃完饭，秦怀和方如归一起坐在房间发呆，李盈喊了一句:“如归，来帮我刷碗，我有事要出去。”

　　方如归用胳膊肘戳一下秦怀，嬉笑道:“快去吧快去吧。”

　　秦怀很自觉的出去了。他在厨房门口站定，李盈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让如归来干，这小子太懒了……”

　　秦怀一扭头，方如归已经心不甘情不愿的自己出来了。他幸灾乐祸的回房间继续走神，大概过了半小时方如归推门进来了。

　　秦怀问:“你刷碗顺便又吃了一顿？”

　　方如归给了他一个白眼:“不是，你到那屋去看看，小轨有道题不会做。”

　　秦怀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很明显用身高差逼视了他一番，眼里大概在说:“一年级的题都不会做啊？”

　　方如归一下就猜出他在讽刺自己，吸着鼻子说:“你还别看不起我，自己去瞅瞅吧。”

　　然后秦怀笑着去，愁眉苦脸的回来了，“操！一年级的绕口令，全是小明买了一斤西瓜，小红买了二斤苹果。”

　　方如归:“小孩都是被题绕死的。”

　　那天以后，在A市无亲无故的李盈三天两头的出门，方如归心里开始胡乱猜疑，越来越没底了。

　　年前的下午，大雪飘扬，方如归和秦怀一起到小区附近的超市买盐，方如归什么事都藏不住，心事重重都表现出来了。秦怀在他眼前挥了两下，“要付钱了，你手里的盐。”

　　“哦。”方如归突然回神，受了惊吓一样把盐袋扔到桌上。

　　秦怀付了钱，一手拿盐，一手拎方如归，回家！

　　方如归的手因为太瘦，除了长一点，摸着比女生的大不了多少，秦怀把他整个手都握在掌心，几乎把他的手给暖化了。

　　秦怀问:“小王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啊？”方如归又在走神，被他下了一跳:“没，没啊，没什么。”

　　秦怀松开他的手，插着兜说:“别装，我能看不出来吗？你从来不会藏事，这两天都心神不宁的，有事就告诉我，我会帮你的。”

　　“你能有多大能耐，帮不了我什么。”方如归说完又辩解:“我真没什么，你还不知道我？就一傻子，整天游手好闲。”

　　方如归低头看着自己不停转换的两只脚，拒绝和他继续说下去。秦怀对他的小心思深感无力，笑了笑抬头，刚好看见李盈从对面的小路走过去。“哎，那不是李阿姨吗？她怎么又出门？”

　　方如归也看见了，面色凝重的说:“走，跟着看看。”

　　他俩钻进覆满雪的绿植里，雪下的久了，地上全是积雪，一踩一个坑，一不小心还会陷进被水浸湿的稀泥里。

　　李盈坐在小区后的一个破旧的亭子里，看似在等人。秦怀感觉方如归在发疯，他难道在怀疑含辛茹苦养大自己的妈要搞外遇吗？

　　方如归小声说:“你说，她在干嘛呢？”

　　其实他在自言自语，但是不明状况的秦怀没好气的说:“我怎么知道？那是你妈！”

　　“我又没问你！”

　　“你说的是‘你说’，这有第三个人吗？”

　　“我自言自语！”

　　“你最近吃错药了吧？”

　　“你才吃错药！”

　　方如归声音里带着怨气，且声音越来越大。

　　秦怀忍不住说:“有事你就说，你冲我发什么脾气？”

　　方如归甩开他扶着自己的手，没好气的说:“我就是有病，有病也要告诉你吗？闲的蛋疼吧，多管闲事。”

　　秦怀被无故拿来撒气，简直无语，气极反笑:“你脑子有坑啊？”

　　“你脑子还有泡呢——啊！”方如归推开他，大踏两步要从林子里出去，谁知道一不小心猜进了泥巴坑里，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李盈听到声音快步走过来，和秦怀一起把方如归拉起来，怒骂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干嘛？”

　　秦怀不说话，方如归道:“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李盈斥责:“你管妈干什么？回去！”

　　这里不是禁地，好像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秦怀感觉这俩母子有猫腻。

　　方如归两眼怔怔的看着李盈，“妈。”

　　李盈被死心眼的儿子搞得没办法的叹了口气说:“回去吧，妈真的没事。”

　　方如归这才一步三回头的走了，秦怀被他那正经的傻样给气笑了，“你到底怎么了？”

　　方如归只是摇摇头，吐着气说:“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