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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冥婚锁情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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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确实是有求于柳丞相,只是求的是他儿子。
他塑造了一个十足的女婿求岳父丈母娘嫁女儿的形象。带了比昨天更多的礼物上门,而后侃侃而谈,从他拥有的技能到他的资产,再到婚前准备和婚后生活,再到子嗣问题……简直是所有有女儿的人家梦寐以求的乘龙快婿,说他没有提前准备过鬼才信。
柳言梧攒了一肚子怼他的话,一句都没能说得出来。无他,这个人讲起劲了,旁人完全插不进话。
柳言桐有点懵,他本来还在思考睿王回京的目的,从夺嫡到搅乱再到起义都想过了,没想到他今天整了这一出“提亲”。
李睿熙这一口一个“言桐”着实喊的他有点懵。他们认识满打满算也不到三天吧
柳丞相安静听着李睿熙的长篇大论,而后,他说:“梧儿,桐儿,你们先出去吧。让为父同睿王殿下单独聊聊。”
兄弟二人在书房外站定,柳言梧有点恍惚,他说:“弟弟,你跟他真的是刚认识没多久吗”
柳言桐:“……兄长,你不要多想。”
二人对视,柳言桐无奈地说:“我是真的不认识他……还是因为那颗金珠才知道他是睿王的。”
金珠……
柳言桐想到了什么:“我想我知道要怎么让他说出他的目的了。”
他可还欠着他一件事呢。
不用白不用。
不久李睿熙就从书房出来了,脸上挂着笑容。
柳言梧假模假样给他行礼,他说:“客气了大舅哥。”
柳言梧正要开口骂,柳言桐按住了他,说:“聊聊”
李睿熙笑眯眯地同意了。
其实李睿熙进京城还是皇帝密诏他来的。
原因当然也不是要给太子历练,只是顺势而为。
当年今上的登基引起了纷议。即便那些皇子的遭遇至今都没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与他有关,他仍旧是唯一的得利者,就算面上不说,私底下都会议论几句。
当然,睿王与皇帝的关系其实是很好的,皇帝对这个胞弟还是极为纵容的,不然也不会任他在边关掌兵多年。兄弟不和传闻都只是他人猜测,李睿熙本人真的无心皇位。
皇室兄友弟恭本当是佳话,但似乎是从先贵妃薨逝后,兄弟不和传闻就开始兴起。李睿熙十四岁那年,巧遇一女子,女子才华横溢且貌美如花,而且身世还可怜––她是富商之女,却因是庶女而被嫡母迫害,赶出家门,不得已卖唱为生。
李睿熙当时还不是睿王,因为还不到可以封王的年龄,众人便只以序号相称,只称八皇子。
当时的李睿熙可不像现在这般深沉,少年气盛,成日招猫逗狗,讨人嫌的很。
他见女子实在可怜,恻隐之心动了,命人送那女子回家顺便问责那个恶毒嫡母。本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半年后他再次遇见了她。
却是在宫里,那个可怜兮兮的女子已经成了皇妃了,还是宠妃。皇妃殿前遇恩人,失仪落泪。
而后不知怎的,这件事就全京城皆知了。
又过了半个月,传闻已经变成了天子横刀夺爱,八皇子爱而不得日益消瘦。
吃的香睡得饱勤锻炼所以没瘦而且长高变壮了的李睿熙:……
甚至他的朋友们信以为真来慰问他,劝诫他女人如衣服。
那段时间真的如同噩梦一样,导致他之后看见女人就皱眉头,于是流言更加喧嚣:八皇子情伤之后,除了那个人,任何女人都无法走进他冰封的心。
冰封的心·本人·李睿熙:……
而且最奇怪的是,这流言只是在京城内流传,虽然同往常的流言蜚语一般,似乎都只是空穴来风,但是一直都没能止下去。
李睿熙没有查出什么,但总有不好的预感,又被亲朋好友安慰得烦不胜烦,于是自请前往边关作战,而暗地也留下部分人来监视那个宠妃。
他走后,流言变成了他因情伤远走边关,但随着日子过去,倒也没有传出更过分的流言。
几次述职,偶撞见那位皇妃,她都是一脸欲语还休,看得他莫名其妙。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其他事发生,直到一年前,皇帝开始病重。
皇帝正值盛年,向来也少病痛,为何突然病重到难以下床地步而他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派上了用场––那位宠妃几年来一直断断续续给皇帝下慢性毒药,而且是一朝毒发无药可解,只能靠药吊着。
但是,她没有儿子,只能依靠着皇帝的宠爱,为何要给皇帝下毒她图什么总不能是图太妃位置吧
因着边关战事,他也是三个月前才得以脱身,赶回京城,半软禁了那个宠妃,严刑逼供下她也只说是心悦睿王,希望睿王承继大统。并且还说有同睿王的信件往来。
多番查证下,才查出,信件往来只在京城内。睿王多年远在边关,如何同她往来而最后种种,均指向––旻王,那个因残废而退出夺嫡队列的皇子。
旻王自从残疾后,常年待在王府不出门,形同摆设。每逢节日需进宫都以重病推脱,他以睿王名义,给皇帝下毒,为了什么
为了钓出这条大鱼,睿王与皇帝商议,假借与太子争锋相对,幕后之人要的不过是他们两败俱伤,但如果睿王有压倒性优势,他们肯定会露出马脚。
而太子则是被瞒的彻彻底底,原因有二,一则不知情更能演出针锋相对的架势,而有皇帝的背后支持,太子党也无法真正伤到睿王。二则也算是一个历练。
果然在睿王回京露出要夺嫡姿态,坊间传闻四起,不说伤筋动骨,但对睿王还是有些影响的。
李睿熙说:“这件事目前可只有皇兄,我,你三人知哦。”
潜台词就是看我对你有多信任。
柳言桐:“……你没有同我父亲说这个”
李睿熙说:“当然,力求逼真。”
柳言桐说:“那你同我父亲说了什么”
李睿熙嘴角上扬:“我向他倾诉了我对你的真心。”说着凑近了柳言桐,小声说:“你父亲都信了,你怎么还不相信我”
柳言桐吓了一跳,后退躲开这个人:“你……”
李睿熙却又正经起来了:“我已经快要查出幕后之人了,但是这把火还不够旺,如果丞相府与睿王府结姻,太子败势明显。那伙人肯定会再次出手,如果能够解决他们,皇兄也就能放心让太子登基了。你父亲兄长也就能够荣华富贵了。”
柳言桐拧眉:“我父兄可不只是为了荣华富贵。”
李睿熙笑嘻嘻地应是。
柳言桐犹豫道:“真的只有这个办法了吗”
李睿熙肯定地道:“朝臣皆知丞相爱子心切,必不可能送羊入虎口。”
其实别的办法也有,他就是仗着柳言桐没有混过朝廷又一心为父兄着想,才敢这样哄骗他。
柳言桐沉默,半晌才道:“那你……提亲吧……”
李睿熙:计划通
丞相府幼子与睿王要成亲的消息不胫而走,疑惑者有祝福者有,当然,也有搞事者。
那个背后之人果然忍不住了,刚出手就被李睿熙揪出了马脚。
––果然是旻王。
他敢如此做,不过是因着当年皇二子––已逝的齐王。齐王一直缠绵病榻,八年前薨逝,齐王妃殉情。但府中妾室已有身孕,被旻王藏了起来。那个孩子便是他所收养的义子。倘若太子与睿王两败俱伤,他便可渔翁得利,表明义子身份,助他登基,到时候,即便他身有残疾,也能做个权势在手的摄政王了。
查明真相,把旻王捆起来,让皇帝和太子知道这件事,事情其实基本告一段落了,之后怎么处置旻王和那个小孩是皇帝和太子的事了。
睿王也是时候退场了。
睿王府。
柳言桐拧眉,自从碰上这个人,他暴躁次数日渐增多:“不是说只是逢场作戏吗你现在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不答应退婚还在布置婚礼啊。
李睿熙说:“这是皇帝赐婚啊桐桐。”
柳言桐抖了三抖。
当时为了逼真,李睿熙还进宫请求赐婚,皇帝爽快地答应了。柳言桐只以为是做戏便也没说什么,谁知道旻王伏诛后,李睿熙虽然退出朝堂,但是却丝毫不提退婚事宜,还拉着柳言桐讨论婚服。
李睿熙心说这人实在天真的可爱。
但是不能讲出来,不然此人会暴走。
他开始打苦情牌:“皇兄时候不多了,他当初以为我们是真的两情相悦才给我们赐婚的,他前些日子还拉着我的手说他会撑着的,到时候就算爬也要来给我们主婚。”
柳言桐:
身为皇帝,就算走不动路,应该……也不至于需要爬过来吧
李睿熙是什么人,战场厮杀筹划谋略了八年,忽悠一个不到十七岁的少年还不简单。柳言桐听完他义正辞严的一番话,晕乎乎指了一套婚服,回家了。
而后就被捆了。
捆他的是齐王府旧人,也是旻王最后的杀手锏。旻王的意思––李睿熙不好弄,弄个小的还不容易吗
所有人都没想到,旻王居然有个下属,与魔族有牵扯,擅梦魇之术。
梦魇之术是不断重复那个人内心深处最害怕的事情,而后在睡梦中死去。柳言桐本来生活并没有什么困扰,除了李睿熙。与李睿熙的那桩婚姻成了他当时最大的烦忧。于是,梦魇里,他成了爹不疼娘不爱兄长无能,被逼嫁给睿王冲喜的小可怜。而梦魇的可怕不仅如此,它会让人反复陷入同一个梦境,每一次都会比上一次更真实、更绝望。而每一层梦境的加深都是在磨损灵魂。
柳言桐栽在了这里,而言彤,也栽在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