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大人找上门》山竹i

14、冥婚锁情八

　　言彤睁开眼时只见到一张放大的白脸，白脸冲她笑。
　　她还沉浸在那个梦魇里，但又仿佛只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刚醒来，恍惚间看见这张白脸吓了一大跳，什么梦都忘光了。
　　而后听到庄清的声音：“王智你吓到她了。”
　　那张白脸，或者说王智，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退到庄清后面瞅她。
　　言彤看了看四周，发现她们已经回到她家里了。
　　庄清说：“感觉什么样你能醒来还是多亏了他。”他指了指王智。王智努力挤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
　　言彤沉默半晌才说：“谢谢。”
　　王智探出脑袋，说：“不客气不客气。”其实他只是进了她的梦境碰了她一下，头上的纸符就自动发光，他就被弹出来了。过一会儿言彤也醒了。
　　庄清取出一张符纸让王智回去，而后方看向言彤。
　　言彤现在脑子还乱着，骤然多出一个人十几年的记忆，而且还是一个与她天差地别，性别都不同的人，这种滋味当真不好受。
　　庄清说：“刚才你没醒的时候我借用符纸看了全程实况转播……”这两个人真的奇妙，谈个恋爱都这么波澜起伏。
　　不过……
　　他说：“你所拥有的记忆是到梦魇为止吗”
　　言彤说：“是的……还有后续吗”
　　庄清说：“当然。”然后把神游天外的庄澄拎了出来，“他知道。”
　　庄澄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
　　庄清凑到他耳边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庄澄眼睛亮了亮，才开口：“是我救了你。”
　　言彤看着他的脸，惊觉这张脸相当熟悉，仔细看就是梦中那个胡不归的缩小版。
　　她情不自禁用了柳言桐习惯的称呼：“不归兄你……你也有从前的记忆”
　　说完又觉得别扭得紧。又无从改口，只能等着庄澄的回答。
　　庄澄说：“你说一千年前还是多久了。”活的太久，遇到的人事太多，他得认真回忆一下才能想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看见言彤只觉得有点熟悉，而看见睿熙后方有点印象，但是如果庄清不说，他是不会出来讲故事的。
　　他想了想，决定从头说起，说：“那个时候不是有说过，要去京城吗”
　　“我们在漠北捉了一只梦魇。听他说京城还有一个徒弟还是什么，而后就前往京城。我们到的时候，”他皱了皱鼻子：“当时京城戒严，说是睿王的未婚夫被绑架了。我们都没想到是你，只是顺着梦魇的气息去捉他，然后就找到了你。”
　　当时柳言桐已经被捆了三天了，被梦魇纠缠了整整三天，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三魂七魄已经快散了。
　　白澄打鬼捉妖在行，对于生人魂魄倒是没得招数。最后还是胡不归将他的快散了的三魂六魄取了出来温养，只留下一魄维持生命体征。
　　他们准备将柳言桐送回丞相府，没想到在路上被睿王给围了，差点就被他当场剿灭了。
　　胡不归作为一只在狐族里也是被人追捧爱戴的狐狸，在人类里也是吸引眼球的个体，第一次被一群人类围着不能走动，差点就要化为原型吃几个人消消火。
　　白澄这头安慰狐狸，那头跟睿王解释，忙的要死。
　　解释完缘由，睿王亲自护送柳言桐和他们回到丞相府，期间柳言桐一直昏睡，就算沸反盈天，也没有半分要醒的迹象。他母亲在那里啜泣，他父兄则说要好好致谢，睿王在一旁说要请个太医。
　　胡不归顶着一张冷脸怼了回去：“请了也没用。”
　　不能随便吃人，那就找机会吃了这个叫睿王的。
　　胡不归说：“他也就只有那一魄没有到溃散的地步，其他要溃散的只能慢慢温养。”看到柳夫人哭的稀里哗啦，他又说：“但若是你们想同他对话也可，我可以帮助他的魂魄暂时凝聚。”
　　柳夫人大喜，柳丞相按她的手，说：“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胡不归无所谓地说：“只是之后需要花更多时间来温养罢了。”
　　“那是多久”
　　“按照现在这种情况，养个一百年就差不多了，若是要强行凝聚也就是多几十年的事……”
　　柳家众人呆了。
　　白澄捂住了他的嘴，说：“见笑了见笑了。”
　　李睿熙说：“一百年你在说笑吗”
　　百年后他们都成枯骨了。
　　胡不归不想理他。
　　一百年还是短的呢，换成其他道行不够的妖不定要几百年呢。
　　柳夫人已经开哭了。
　　柳家父子眉头紧皱。

　　庄澄说到这儿卡住了。
　　言彤不禁追问：“后来呢”
　　庄澄不大乐意说，这有损狐面。但还是不得不说下去。
　　不管怎样，至少当时能救柳言桐的只有胡不归，柳家一众只能将他托付给他们了。过几天他们二人也要离开京城了，胡不归决定将柳言桐身体带回狐族领地––那里有地方能够保存他的身体。不然就算柳言桐三魂七魄凝聚，也只有去投胎的份了。
　　之后就没柳言桐和李睿熙什么事了，都是他们二人的前尘往事。
　　庄澄说：“只是我没想到的是，”李睿熙居然是冥府阎罗之一。
　　想起来就来气。
　　他记得是不知道那件事过后十几年的事情了，当时他受伤在领地疗养，就听说有人硬闯狐族领地。那个鳖孙很够胆，他捆了一帮狐狸说要找狐族管事的讲话。
　　狐族一般是对待族内成员都是散养的方式，只有法力或者年龄不够的幼崽才会需要经常待在领地，而法力高强的狐狸则是轮流当值，每百年就有几只狐狸要待在领地，以保护族人。而那个时候因为他待在领地，虽然他受伤了，但是普通小妖怪还是能打几只的。实在不行撑到族人回来也是可以的。所以那几只狐狸放心的跑出去浪了一天。
　　没想到就是那天，睿熙打上门了。
　　他的行为相当于，趁着一群大人不在殴打他们家还在读小学初中甚至学前班的孩子还把他们都捆起来叫嚣着要谈判。
　　简而言之，睿熙的行为叫做，趁火打劫。
　　行为之恶劣令人发指。
　　妖族天性虽说不上慈爱，但是亡族灭种的事好歹是不会做的，对于他族幼崽也会宽容。睿熙的行为无异于在亡族灭种边缘试探。
　　他出去的时候那群小狐狸被捆在一旁，哭的稀里哗啦。
　　他当时就火了。
　　二话不说就跟他开打了。
　　结果显而易见，倘若他没有受伤，睿熙肯定是打不过他。但受伤后实力大减，眼看就要被睿熙摁住了。
　　狐族的族长回来了，制止了他们。
　　狐族族长是只很冷静的狐狸，他让睿熙说明了来意––来要回柳言桐的身体和魂魄。
　　庄澄气急败坏不肯给他，要不是伤重，睿熙早就死八百回了。但是最后在族长劝说下还是给他了。睿熙最后也赔礼道歉了。
　　但是这个梁子也结下了。
　　狐族是很护短的。
　　族长原话：在这里打容易伤到小崽子们，要打得去冥府，这样误伤也是误伤他们鬼族。
　　庄澄也同意了。
　　庄澄得意洋洋：“后来我伤势痊愈，就去了冥府，把他打了一顿。”
　　其实若不是冥王拦着，他绝对会把他打死。
　　不过睿熙当时一脸失魂落魄，只顾着防守，打着也是怪没意思的。
　　言彤说：“打完之后呢你取回……我……柳言桐的身体和魂魄了吗”
　　庄澄说：“我狐族天生擅长魂魄之事，只是我当时受伤没办法继续温养你的灵魂，只能交由族长。后来我再去打睿熙是，再十几年后的事了。”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当时我见到你了。睿熙就是跟在你后面，然后被我打了。”
　　他皱眉思考了一下：“如果我没看错，你当时是魂体吧。”
　　其实就算睿熙没有来夺柳言桐的身体和魂魄，百年后柳言桐魂魄凝聚成功，顶了天活到百岁，最后还是要前往冥府入轮回的。
　　而睿熙作为冥府数量不多的阎罗，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凡人的一生对他来说转瞬即逝。于他而言，这前后两百年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打上门来抢是真的很没必要。
　　庄清说：“十几年后你就看见他的魂体这不对劲吧。”
　　庄澄说：“是不对劲。睿熙用了什么法子吧。”
　　庄清皱眉。
　　言彤说：“你不会打完他就走了吧。”
　　庄澄说：“怎么会，我是个很尽责的人。况且这件事是……”他停顿了一下。
　　况且这件事是……白澄应下的。
　　庄清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庄澄陷入回忆中，没有注意到：“冥王说睿熙是要送你入轮回。”
　　本来他想的也是最后把柳言桐的灵魂送到冥府入轮回，这件事就算是圆满完成了。他当时觉着冥王也没必要骗他，况且那条路确实是前往轮回的必经之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柳言桐能够提前醒来，但睿熙那副痴情样，总归不会是害他的。
　　该送的要走了，该打的也打了，他也就安心回去了。
　　他说：“现在看，睿熙当时可不只是帮助你凝聚了魂魄，还做了点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