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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宅乱 上 家宅乱糟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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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星华心情不爽,连几天睡不好,也只在自己的院子里用膳,无论家里谁来传话,一律用身体不适为由推辞。紫藤院的下人们大多已经知道大少爷要入宫的消息,这几日行事均小心翼翼,芬芳紫羽们也变着花样想讨他开心。
不过他安宁的日子注定维持不了太久,宫中选秀的消息在三日后发布出来,明令十日后行选秀事宜。同时有资格参加选妃的名册也送至各地交办,其中那四名男妃候选更是受到众人的目光。
待选秀女们得在十日后抵达皇宫,并在宫中进行三次的筛选,秀男们因为人少,倒是只需要进宫一日,当天即可返家。尤其樊星华等人居住在皇京,自然不用像外地的秀女们赶路。
不过睽违许久的选秀再开倒是引起了一阵热潮,尤其许多外地的秀女提前抵达,这几日不单客栈的生意兴隆,许多皇京的人家也被人辗转托了关系让秀女借住,像樊家这样出自神州的家族在上一次的选秀也有人来借住一阵子,只是今年因为他的缘故倒是将那些请求推辞掉了。
百姓们议论著此次选秀的同时,樊家也跟着乱了起来。樊星华最后还是向樊东告了三夫人一状,杜绝了那流言传播,但等到宫中的旨意下来便再也瞒不住他人,首先来捣乱的便是他大伯一家。
当年跟着樊东来皇京避难的不只樊东这一脉,他的同胞大哥、三弟与四弟也跟着前来,至于其他非王氏所出的庶弟庶妹则被留在神州,战乱后只剩一两户尚活着。当时动乱的特别时期,全家人挤在一间小小的院子难免生了龃龉,也因此在平乱后,樊东的三弟便以看守祖产为由回去神州,他大哥与四弟倒是贪慕皇京繁荣,一心只想留在此处。
战乱后樊东升官,这才搬到了现在的樊府,他大哥与四弟倒也缠着王老太太一同搬了进来,他们看重樊东的官身自然不愿分开过,直到十多年过去,三个家庭还是住在一起,唯有中间筑墙隔开。
樊星华对他的大伯四叔通通没有好印象,更别提他们生的那些子女,成天到晚以尚书的侄子侄女自称,好几次在皇京惹出事端,都是王氏哭求着让樊东帮忙收尾,彷佛他们没有父母能负责一般,看在樊星华眼里简直是纨裤子弟的最佳代表。
最先闹起来的是大伯母,听芬芳传来的消息,大伯母一早在跟王氏请安时,指责林氏行事不公、排挤前妻所生的儿子云云,直把向来好脾气的林氏气得快昏过去。大伯母之所以如此说,便是为着她的次子也是彩身,比樊星华还大了两岁,自然更适合入宫服侍皇上。
在三夫人、大伯母这些人眼中,自然认为能入宫是件好差事,甚至连他那堂哥自己或许都梦想着能入宫为妃。樊星华听了消息后频频冷笑,他倒是想把这机会丢出去,只是大伯母一家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尚书之子皇帝要来干嘛?
他四婶也不是安分的,他们夫妻虽然没有彩身的儿子,但她娘家亲戚却有女儿在此届秀女名单之中,倘若能跟樊星华连手不就多了层保障?在大嫂家平平的次子与惊艳卓绝的樊星华之间,四婶自然是支持樊星华入宫了。
因着王氏最后也被这几个媳妇气着了,闹出的动惊几乎在瞬间传遍全府,现在府中上下谁不知大少爷即将入宫为妃的消息,一时间几家欢乐几家愁,就连他那些个堂姊妹也是暗暗扼腕,凭什么这飞上枝头的好机会不是在自己头上呢?
同时府外的沈家也被惊动了,频频传话想探望他们那即将入宫的外甥,不过是跟三夫人一样的心思,对此樊星华一律不理睬,唯有他五姨是要见上一面的。
沈家五娘子沈如仪是他生母沈如吟的同胞姊妹,两人年岁相差近十岁,反而彼此感情深厚,在沈如吟出嫁后姊妹仍维持着良好的交情,沈氏难产亡故后她更是对樊星华爱护有加,同她庶姊三夫人那种势利的娘家人简直是天壤之别。
沈如仪年近三十却尚未婚配,彷佛想孤老终生一般,家人用尽手段也不见效果,只得任由着她独身。沈家人精通医术,无论是沈氏还是沈如仪都继承了家学,尤其是沈如仪更是皇京有名的女医,在皇京开个医馆专门替豪门贵女看诊,生意很是火红。
就连樊星华的一身医术也是授自沈如仪,这才能看懂沈如吟留下来的医书杂记,整顿好紫藤堂里的药田。两人感情亲厚,只是樊星华起初并不愿将此事外传,这才让沈如仪同外人一般同时知晓。
樊星华并不是没有想过将此事告知五姨,但此事不仅牵扯皇家,更是他的终身大事,到底是开不了这个口。不过眼下沈如仪知道消息,她不便进来樊府,只让樊星华隔日来她医馆一趟。
看完了沈如仪的信他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出府,不过他入宫之后能在出来的机会遥遥无期,想到这,总得去见见五姨一面才能安心,于是他吩咐下去,准备好明日出府的事情。
不过今天的麻烦还没完,听了芬芳得来的消息,樊星华只觉得耳根从未清净过!此时正巧,元夜领着赵管事走了进来,一看到在廊下心情不悦的樊星华,两人一同行礼到「大少爷。」
樊星华先对元夜点了点头让他下去,这才把目光投射到赵管事身上,语气不好不坏的说「赵叔今天怎么会过来?我听下人说前院纷扰,这不赵叔一得空,一些偷拐抢骗、游手好闲的奴才就乱起来了?」
赵管事低着头喏喏称是,精明如他自然知道大少爷已经掌握府中的消息,这不趁机嘲讽了一下自家叔伯,赵管事跟着樊东身边多年,同樊星华一般对老爷的兄弟很是感冒,但他身为下人到底不能对大少爷的这番话做出回应,只能咬咬牙转了话头说道「大少爷,老爷想请您去正院一趟,有要事相讨。」
哼!樊星华连同整个紫藤堂的人纷纷嗤之以鼻,还要事呢!樊星华懒洋洋的递了个眼色,随即芬芳连忙一副着急的模样上前搀扶,孙妈妈更是不客气的扬声道「大少爷近日里身体不适需要休养,我不是报给前院了吗!怎么净拿一些破事打扰少爷,你们这群人眼中还有没有把紫藤堂当回事啊!」
孙妈妈跟赵管事年纪相当,都是樊府工作十几年的老仆了,尽管赵管事职位较高,但孙妈妈精明剽悍,他根本拿捏不住对方。眼看不发一语的樊星华趁势装着柔弱走进屋里,赵管事是又急又气,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却听后面一个女声说道「奴婢春喜同大少爷问安。」
此女话声一落,别提赵管事如何惊讶,就连原本要进屋的樊星华也索性不装腔作势,重新站了出来。春喜身穿一袭浅色装束,作为主母林氏身边的大侍女,平常连芬芳紫羽等见了都得礼貌的问好。春喜在府中向来代表着林氏走动,樊星华摇摇头,这事到底林氏还是牵连下去了。
要樊星华说,这事林氏最好是不要搅和,但是春喜今天既然来了,樊星华就不能不给林氏一个脸面,于是用同赵管事不同的态度,和颜悦色地说道「春喜姑姑怎么也来了,母亲那可都还好?」
春喜一个屈膝,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的回答「是,多谢大少爷关怀。夫人这几日都还好,只是天热了比较不耐暑气,听闻大少爷近日身体不适,夫人本来想亲自来瞧瞧的,倒是指了奴婢先来给您瞧瞧呢!」
樊星华闻言微微一笑,淡淡的说「多谢母亲了,再劳烦春喜姑姑帮我转告,我自然是没有大碍的,只要生活清静些,没那么多俗事烦扰,这身体自然也会好起来的。」
这话虽然比适才响应赵管事的好听许多,依旧来是不轻不重的刺了一下,但春喜面色不改甚至吟吟笑到「是了,我看大少爷的气色也是好上许多,毕竟府内很多事还要仰赖大少爷,您可千万保重好身体呢!」
见樊星华不说话,春喜向赵管事使了眼色却得不到响应,只得自己上前说道「大少爷,奴婢知道您身子不爽,只是老爷夫人说了,毕竟是您自个的……嫁妆单子,总要您亲自瞧瞧才好啊!」
听见嫁妆二字,樊星华看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春喜也觉得难以启齿,但男子出嫁又是嫡长子,所谓嫁妆便是分家产中的一份,加上前厅闹成那个样子连老夫人都惊动了,大少爷是一定得请过去的。
随着春喜说完,顿时整个紫藤堂都安静下来,春喜跟赵管事低着头不敢望向大少爷,其他的下人也等着他们的主子发话,就在春喜还想开口捕句话时,只听见樊星华那特有的媚人嗓音不带情感的说道「既然如此,劳烦两位回去告知父亲母亲,我更衣后就过去。」
说完也不等两人告退,径自带着紫藤堂的人走进屋内,若换做别人行事这样无礼,他们俩人一个是家主的管事,一个是主母的掌事侍女,怎么可能会就此忍气吞声?但眼前这位主子可是个能干精明的,加之入了宫就算是小主,连身为父亲的樊东都成了臣子,何况是他们这些下人,樊府里早就交代下去不可随意冲撞到樊星华,没见老爷夫人请人也是低声下气地吗?
再说樊星华走进房间后心情烦闷,于是散开头发让元夜按摩头部穴道,紫羽跟芬芳两人也是慢条斯理地准备外衣。反正这事情樊星华不急,由着那些个没品德的人闹累了再去,省得他浪费力气在那些人身上。
于是元夜按摩完之后,紫羽又上前帮着他束发。知道樊星华头痛,她特地选了乌木篦沾取玲珑水梳发,果然闻着特别调制的香气,樊星华紧锁的眉头跟着舒展开来。
年过十五后便是束发的年纪了,樊星华其实比较喜欢以前单纯绑着的样式,但既然知道前厅有场硬仗,那么他就不会在服仪上落了功夫。一般男子束发讲求简洁,连头上的发带与簪子都比女性来得朴素,但时下的彩身男子流行束发半披半束,在发饰上更是争奇斗艳不输女子。
樊星华日常所用自然讲求简单朴素,但成年那时收到的生辰礼中,不乏样式精美的发带发簪,连身为侍女的紫羽都暗自称羡,今天难得有机会用上,反而能一窥他们大少爷精心打扮的模样。
紫羽束发梳髻的手艺在紫藤堂中是一等一的,樊星华只需从容地闭目养神,任由他的侍女来回梳绑,只见梳起的长发将他整张脸蛋都露了出来,没有鬓旁的垂发后眼神更显犀利,束发的发带选用徽州手染的浅蓝精棉,头上的发簪比一般女子还长,通只由隐隐反光的黑铁木雕成,上用沉金蓝宝点缀,如此精美的饰物更衬得他本人娴静优雅。
其实跟其他于打扮上心的彩身男子相比,樊星华的妆容顶多是比常人精致一些,外头一些奢华子弟虽不说珠翠满头,却也绝对不会仅用一只发簪装饰。不过对于樊星华而言,愿意特别梳妆再去见那些凡人的亲戚已是很给面子,自然不想顶着一头沉重的金银出去。
于是他对着铜镜左右看看确定整齐后,便站起身来由着侍女们更衣。一般如沐浴后他都会自个在屏风后穿上内衫,只是今天出门只需更换外衣,于是脱下简便的常服仅剩内着,由芬芳紫羽协力捧着更换的外衫。
芬芳挑选的是新制的夏衫,为时下彩身男子流行的版型,海蓝色的精丝滚上紫边,上用金线绣纹,于上臂中间处改以半透明的细绡拼接,整条手臂于窄袖中若隐若现,显出一分异于男子妩媚出来。
由着侍女们将一应的玉佩首饰别上,只见两人后退几步帮忙打量着,紫羽相较芬芳来得活泼又更喜欢打扮,不禁赞叹道「真是太好看了!果然像精丝这样的好东西只有大少爷穿着合适,这一身穿出去好叫那些人认识,谁才是这府里的主子!」
紫羽跟着樊星华不少年,也自耳濡目染之下学得伶牙俐齿,也是她性子更张扬些才敢说这种犯上的话,沉稳如芬芳就算有同样的心思也不会说出来。不过也是樊星华对下宽和,自己说话也是没个顾忌的,否则换做在外头,他们自然知道什么话能说不能说。
樊星华露出了罕见的灿烂笑容,到底还是年轻爱美的时候,自然享受着他人的追捧。不过一想到等等要去前厅,笑容不禁又黯淡的几分,确定紫藤堂的上下事宜后,由芬芳跟着一同过去。
这几日正逢暑后不只天气炎热,偶而午后会有阵雨,见此时晴朗无云出门,否则恐怕过不久便要下雨。樊星华心里不愿过去,脚步就也跟着沉重,芬芳见状也只是慢步跟着,左右还没出紫藤堂的大门不怕被人看见。
只是他们没想到一走到门口,适才离去的赵管事正站在墙角候着。他们刚刚更衣梳发故意拖延了时间,赵管事一个中年汉子在太阳底下站了这么久,此时已经是汗流浃背,他却仍满脸笑容的行礼问安到「大少爷您来啦!」
「……赵叔怎么在这里等着,太阳这么大,何不先回去父亲那。」樊星华虽然应着这几日的事对樊府诸人都没有好脸色,樊东身边的人更是被他迁怒,但看到一个年纪跟父亲差不多的男人满头大汗的候着到底感到愧疚。
「少爷想着今日事关重大,家常装束怕有不便,这才更衣梳妆结果花了不少时间,倒是劳烦赵管事等候了。」芬芳帮腔着解释了一句,性格缜密的她处事也更加圆融,反而让赵管事受宠若惊一般,连忙躬身答道「不敢不敢,恕老奴多嘴一句,少爷穿这一身走出来宛如天仙下凡,无怪要耗费些时间了。」
因着樊东父子之间不太亲近,赵管事这些年很少和大少爷打交道,寻常给紫藤堂送东西自有底下的小厮仆役,今天事关重大才出动他亲自来请人过去,跟在樊东身边的他自然清楚眼下樊星华的份量,深怕对方介怀同时表现诚意,赵管事才会让春喜先去正厅回报,自己在这边等着。
虽然心里等着急了,但赵管事也不改笑容,欠着身在前头领着路,一路上挑着墙壁阴影处走,尽量不让大少爷晒到日头。毕竟示一府管事,该有的心思水平还是有的,至少一路上樊星华就没表现出不满。
正厅面对大门乃是一府门面,如樊府这样的大户人家院子隔着远,即便吵起架来也不会为外人听去,但紫藤堂属于内院,因此当三人从后面的小路拐进前头时,众人的吵杂怒骂顿时传来,樊星华一个挑眉,就听一个尖刻的嗓音说到「二弟自私把孩子送进宫就算了,现在还想趁机谋夺家财,堂堂大官就是这样对待自家兄弟的吗?」
接着又是一阵女人之间的争吵,樊星华侧耳听了听,发现除了三夫人之外,连柳姨娘都跟着帮腔,脸立刻拉了下来嗤了一声,也不管赵管事想先去通报,径自大步的走了进去。
正厅里的人可不少,估计是说到激动处每个人都站着讲话。樊星华一走进门,众人顿时止了话头,愣愣地看着他。平时樊星华最是腻歪这些亲戚,加上身为彩身男子也不好随意走动,因此在场诸人难得见他一面,却不想对方一身华服,细长的秀发衬得眉眼盈盈,精致的五官让众人不禁看呆了眼。
樊星华跨过门坎后也不说话,就站在大门口将厅内众人看了一圈,木然不带感情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人。大伯夫妻带着同是彩身的次子樊如勤来,估计是想看能不能让他跟着进宫服侍,四叔四婶和三夫人、柳姨娘则站在另一边,柳姨娘一看到他立刻露出愤恨的表情,恐怕是好了伤忘了疼还记恨着呢!
樊东则站在厅堂的正位前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反而是林氏一派坦然坐在另一边的位子上,端的主母风范。反倒是老太太王氏不在,也不知是没人敢去打扰,还是又被气回自己院子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樊东,只见他面色不悦,责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来?净会浪费时间!」
樊星华斜着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孩儿这些日子夜不成眠以致身体不适,怎么下人竟然没把消息报给父亲知道吗?也多谢母亲这些日子的关怀,今天身子虽然不好,到底是要来给两位请安的。」
这话说得语气轻柔,却明显指责着樊东的失职,连林氏都得了消息日日派人送东西问候,偏偏他做父亲的连个表示也无,再说他日日失眠的原因,在场众人心照不宣,怎么可能还会来指责他呢。
「你父亲这几天为着朝堂上的事忙着,今天这不得了空才急着见你呢!」林氏此时倒是出来打了圆场,把樊东刚刚的指责变得彷佛是爱子心切的表现,她笑着看向樊星华说「我看你今天穿这一身漂亮的,倒是难得见你打扮,连身子跟着看上去也好些了。这么热的天倒是难为你走过来,快坐下喝杯茶去去暑气。」
樊星华应声坐下,挑了一个靠近林氏的位子,芬芳立刻跟着接过茶盏奉茶,倒是三夫人见不得他们母子一搭一唱,忍不住开口道「看星华穿这一身倒让我想起了姊姊,姊姊以前也是最喜欢蓝色了。」
闻言樊星华也不搭理,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那鲜红的嘴唇吐出便觉得恶心,反正也没人要跟他开这个话头,他也就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对众人看都不看一眼。
他沉得住气不代表别人可以,大伯母见众人都不说话,于是咬着牙拉着樊如勤上前哭道「唉,明明都是这樊府的少爷,你看看星华身上穿金戴银的,我们如勤站在他旁边,旁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的小厮呢!如今皇上开恩,这么好的机会却也自个霸占着,到底还是不是一家人了!」
樊星华对着站在面前的两人不理不睬,想看看会不会有人帮腔,结果等了一阵子却不见有人开口,到底在心中叹口气,不疾不徐地说「小厮?堂哥成天在外头宣扬自己是尚书大人外甥,还有谁没被告知道的?退一万步说,堂哥气性这么大,谁敢使唤他,要做我身边服侍的人……」
樊星华止了话头只是微笑,却把樊如勤母子气得不轻,合则他连当下人都不够资格了!大伯母魏氏气得不轻,她是大伯在神州时娶的一个商户之女见识短浅,当下指着他的鼻子便骂「你!你居然敢!」
话还没说完,就被樊星华一把拍开了手,被人指着的感觉很差,使他不禁面露阴沉语气也坏了几分,更加讽刺地说道「伯母既然知道是皇上开恩,还敢在这里非议皇家旨意,跟堂哥不愧是母子,都赶上着追求荣华富贵呢!」
「伯母如果真这么不满,何不亲自进宫面见皇上皇后,替堂哥求求圣旨?大伯从现在开始寒窗苦读,指不定十年二十年便可封侯拜相,伯母有了诰命自然可以求见皇后,也不知彼时堂哥年岁赶不赶得上下次选秀呢!」
这段话简单翻译过来,就是有本事你让你家丈夫自己去考个功名当尚书,不要每次都来占他们便宜,同时嘲讽了一下一事不成的大伯,谁知大伯母还气得说不出话,樊东便拍桌而起,怒道「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吗?道歉!」
于樊东而言,他自然知道这些年来兄弟频频来占自家便宜,侄子侄女们也仗着他的名头作威作福,但当年他能够进京赶考也是靠着兄弟一路扶持,加上这些日子受尽樊星华的讽刺,直觉得这个长子刁钻刻薄,尽做那妇人姿态不给父母长辈留点情面。
樊星华看了樊东一眼,从小他就对父亲不亲近,尤其在樊天阳出生后,樊东对待两人的差距实在太过明显不知遮掩,反而熄了他想博取父亲宠爱的心思,安安分分得过着日子。没想到他却等来自己嫁入宫廷的消息,从那天之后他对他父亲不可说不失望,更没了以往还有的尊重。
所谓失望,是还有希望时才会有的情绪,没了期待,自然也就没了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