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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宅乱 下 家宅乱糟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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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灰意冷之下,樊星华也懒得多说,轻飘飘地丢了一句「如果父亲认为大伯母说得对,自可入宫去把人选换作堂哥,孩儿是没意见的。」
简单一句话就将樊东的嘴堵死,大伯樊全眼看前况不对,连忙陪笑地说道「星华也别生气,既然皇上下了旨意,自然是由你入宫选秀了。」
樊星华冷眼看着这位大伯,他可不觉得对方会如此好心,便听着他继续说道「伯父伯母的意思,是担心你只身一人入宫没有援手,你跟你堂哥自幼亲厚,所以……」
他的话还没说完,便听樊星华用明显的假咳打断,谁跟你亲厚了!接到樊东不满的视线,他甚至刻意耸耸肩,用夸张的嘴型故作无奈的说着「我身体不适。」
大伯被这么打断也尴尬得说不下去,但那意思也已昭然若揭。一如许多女子会让身边信任的丫环侍女做通房固宠,宫中妃嫔也有这样的例子,不过樊如勤再怎么样也是良家子弟,居然想让他跟着进宫做小侍,樊星华简直无言,更别说当事人似乎还满脸赞同地站在那。
见樊星华这般油盐不进,樊全只得将目光投向自家二弟,樊星华也做起甩手掌柜,看着樊东要怎么处理这烂摊子。樊东暗自恼怒长子不给脸面,但到底是朝廷大员见识不同,在他心中也不乐意让樊如勤跟着进宫,却又无法直接向樊全表述,因而不由得闪躲起来。
魏氏见状还以为樊东顾忌着樊星华的态度,于是一副长辈架式怒其不争的说道「星华,不是伯母要说你,你自幼没了母亲庇护不懂家宅内院的大小事。你一个男人进宫留不下子嗣,若没有旁人帮着,怎么争得皇上的宠爱!」
「你虽然长得好但这性子却被惯坏了,如勤性情身段俱佳,有他在一旁与你相辅相成有什么不好?除非你能独占皇上的宠爱,否则总有那些妃嫔娘娘的来跟你分宠,既然要分宠,自然是自家人分得不是比较好吗?」
魏氏一番话说得理直气壮,直把樊星华听得面容扭曲,不是为着生气,却是已经憋笑得受不住。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位伯母如此”神奇”,只得拿出袖中折扇,故作风雅的挡住自己窃笑的嘴唇。
他侧着脸偷笑避得了旁人,却落入坐得近的林氏眼中,让这位主母无奈中也觉得好笑。樊星华也没想过要避开林氏,等魏氏终于说完话,他这次举着水墨梅花图样的折扇,笑吟吟的说「伯母果然眼睛里只看得见荣华富贵,母亲这么大一个人坐在这,怎么居然入不了伯母的眼吗?」
魏氏一顿,她刚刚说了那么多,结果这讨厌鬼却只抓着她的语病来发作,她与林氏妯娌多年,林氏大家出身自然与她不合,当下也不顾忌对方赔笑到「我这不是担心你生母早亡没人护着吗,人家说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否则你怎么小小年纪就被赶着进宫了?」
这番话连樊东都一同拉了下水,樊全身为男子加上与樊东还算亲近,自然知道樊府这人选只能是樊星华,因此他一心只想让次子跟着进宫便是,但魏氏可没这么聪明大肚,她只想着大家都是樊府一家人,凭什么让老二一家享尽荣华富贵,一心想让樊如勤取而代之,因此这番话说出来只希望樊星华恼怒之下反抗,樊如勤便可顺势进宫飞黄腾达了。
她刚说完话便见樊东与林氏双双变了脸,林氏也聪明,她不跟魏氏争辩,只是站起身来泪眼婆娑地看着樊东,含着满腹委屈说「老爷,妾身、妾身没有……」
她站得急了身子有些摇晃,樊东和她身后的侍女连忙扶着,看着妻子百般委屈,知晓事情原委的他自然知道整件视同林氏毫无关联,不禁恼怒的说「大嫂!夫人她将星华视如己出,选秀一事也是皇上旨意,你若是再这样胡言乱语、造谣生事,就不要怪我不顾念兄弟之情!」
此话一出樊全立刻急了,樊东向来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相反的很有些优柔寡断,即便官升至正一品尚书了,面对兄弟姊妹时也没有傲气,樊全仗恃着当年是自己留在神州种田出资供弟弟科考,这些年来占尽了好处,却不曾想樊东今天反常起来说了这般的重话。
「你这女人,说这什么话呢!我的脸都被你丢光了!」情急之下樊全直接上前拉开魏氏,随即陪笑道「二弟,大哥向你赔罪了,你嫂子说话不好听,也是存着为樊府好的心思,你就大人大量别跟妇人一般见识了。」
樊东哼了一声到底不说话,一旁站着的四婶周氏反而凉凉的说「大哥这话倒是说的好听,大嫂哪里是为了樊府呢,不就是为了如勤一个人吗?竟把二哥二嫂恼成这般!」
樊家四兄弟中便属樊东的四弟樊霖最得母亲王氏宠爱,她媳妇周氏也是王氏娘家侄女,因此比起默默不得志的老大一家,老四夫妇反而嚣张跋扈,每每争吵都是周氏与魏氏两人起头,这不周氏才刚说完,魏氏顿时便按耐不住说道「妳!说的这么好听,还不就是自己没适龄的孩子吗,难怪这么轻松了!」
樊霖年岁虽是兄弟中最幼,到底也是三十过半的年纪,却只有不满十岁的一子一女,却是周氏嫁来的头几年不好生养,又仗势着王氏关系不让纳妾,致使樊霖子嗣艰难,为此魏氏屡屡嘲讽,倒成了周氏最大的心病。
不合的妯娌顿时吵了起来,樊星华摇摇折扇心情愉悦地看着好戏,好整以暇地跟林氏交换了眼神,倒是樊东本来怒气冲冲,但他一个大男人又不好介入兄嫂弟媳之间的争执,反而尴尬地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本来樊星华还兴致勃勃地坐在一旁,只是魏氏周氏两人吵来吵去,总是那些个陈年旧事,他听着听着直觉得无聊,茶也换了第二杯,终究装不下去,挑眉说道「父亲找我来如果就为着这些,那孩儿身体不适要先行告退了。」
轻声一句话便将全厅的目光引来,魏氏最先反应过来,急声道「等等,除非星华你答应带如勤进宫,否则今天别想走!」
樊星华抬起头,姿态高傲的露出一丝讥笑「我若要走,伯母还要拦我不成?」
林氏这时也开口说道「大嫂,好歹是做人家长辈的,你这样耍赖算什么样,有这样跟自家侄子说话的吗?」
魏氏情急之下说话自然不客气,看她那拥肿的脸胀红得说不出话,樊星华把弄着折扇,带着笑意地说「再说了,就算我答应带堂哥入宫,伯母又想要我怎么帮忙引荐?」
魏氏与樊如勤母子一愣,便听他说到「皇上的后宫可不比普通人家,侍卫与守夜的内侍遍布各处,可不是任人游走的地方。再者皇上的御驾有宫人簇拥,更别提暗中守护的侍卫,伯母总不会真的相信酒楼话本说的,随便在御花园走走就能承蒙圣恩吧?」
「就算我进宫后侥幸受了恩宠,伯母又想要我怎么引荐堂哥?假如皇上召我前去侍寝,难道我还要带着堂哥一起去不成?即便皇上亲临来我的处所,侍寝时不仅有内宫女官在旁纪录,负责守夜的侍卫宫人也是竖着耳朵警惕着,伯母您告诉我,堂哥要怎么爬床?」
魏氏被堵得说不出话,在她的观念里,寻常人家的主母不方便时便会备下丫头,等夫君来了同她引荐,便可让夫君带到偏房去就寝,她又怎么知道皇宫里为了确保皇帝安危,即便是行房也不可无人在旁守候。
此时樊如勤站了出来扬声说「你不要在那夸大其辞,先帝时安婕妤为了固宠,不也引荐了同住一宫的张选侍,这才使选侍娘娘有孕晋为小仪,甚至诞育公主。说来说去,不就是你怕我分了你的宠吗?」
樊如勤口中的张选侍乃是如今宜德长公主的生母,武帝驾崩后被封为太嫔,因着宜德长公主远嫁他国,使得母女二人的故事广为人知,樊星华看了看志得意满的堂哥一眼,说「宜德长公主与顺怡太嫔也敢议论,不愧是伯母教出来,值得入宫的好教养!」
这话说得直接,连在一旁默默不作声的樊全都黑了脸面,只听樊星华说道「当时顺怡太嫔的确是受了同住一宫的安婕妤推荐,但当时人家已是有名有分的选侍别居分殿,这才能承受圣恩。无论其他妃嫔怎样推荐,最后能做决定的也只有先帝。你如果做了侍人跟着入宫,除非皇上自己开口,否则你以为随便就能得个位份开宫侍寝吗?」
樊如勤面色胀红,似乎还想张嘴辩驳。樊星华看着他实在是无奈,再怎样想攀龙附凤,一个清白出身的子弟何苦去当侍人,要知道那跟奴隶贱籍没什么两样,普通人家想进宫也是规矩地参加选秀,何况是他们这般有头有脸的官宦宅府。
他揉了揉太阳穴,他连日的烦躁不安使得他的头痛发作,实在没什么精神体力再去应付这些俗事,但魏氏却仍不肯善罢干休,最后惹得他发了狠,站起身道「伯母一心想让堂哥进宫是吗?好!不过做为一个小侍,生杀大权掌握在我们这些做主子的手中,伯母不怕的话,哼哼……尽管来吧!」
魏氏顿时气得不敢说话,樊全与樊如勤父子更是脸色惨白,樊星华这话讲明了,若是樊如勤跟着进宫,便是他的小侍,他身为宫妃对自己的奴才要杀要剐可无二话,魏氏还想要闹,到底被樊全给按住了。
虽然这话说得不留情面,樊东却也不加以指责,显然也是烦了。此时却是林氏悠悠开口,放下茶盏说「这样吧,星华是圣上钦点去选秀的,樊府还可以呈上一名名帖,不如就让大哥家的萝儿、绿儿去选秀,指不定也能有幸被圣上看中。」
林氏所说的是樊全家的两名庶女,正好也都是十五岁,闻言樊全面露喜色,魏氏与樊如勤却双双表显出不悦,樊霖和周氏虽然惋惜,但夫妻二人没有适龄的子女,只得忿忿地看这机会落在樊全的庶女头上,就连三夫人和柳氏也不禁露出羡慕的表情。
实则樊府里除了那两名庶女外,便是樊月凝在选秀的年龄范围之中,但是无论是林氏还是樊东都不是那种见识短浅的人,更不会叫他们姊弟共事一夫,为着给魏氏找些麻烦,林氏这才趁机将机会推给樊全的两个庶女。
樊星华对这个结果并没有满意多少,大伯家的两个女儿他也看过,表面上是恭恭敬敬的,但他却不只一次看到她们眼中的阴狠狡诈,但他到底没有资格去反对,再转念一想,只是去选秀罢了,能不能入选还是未知数呢!
见樊全在一旁拉着魏氏努力劝说,樊如勤也满脸忿忿不平,樊星华于是微微抬起手示意道「既然都决定好了,那么我可以回去了吧?」
「等等,母亲知道你身子不适,但再稍坐片刻」樊星华却没想到居然是林氏出言留人,已经准备站起的身子只好在坐回椅子上,却听林氏温婉的嗓音说「转眼间星华也到了这个年纪,你的嫁妆事关重大,母亲在这边跟你核对一次吧!」
「二嫂,先等一下!」周氏顿时出言说道,语气刻薄地说「你们家想嫁儿子我们不反对,但这嫁妆自然要你们家自个出,怎么能让你们占尽荣宠又分了份家产去,天下间可没这般道理!」
樊星华意外的看着周氏,对他所说的话倒是摸不着头绪,怎么区区嫁妆的事又有问题?听着魏氏也附和着周氏所言,从两人叨念之中他这才明白,原来问题是出自樊府三家人身上。
当初樊全樊霖二人为了依附樊东,以王氏还在为由并没有实质分家,反而是回到神州的樊家老三因着往日龃龉早早分了出去。这些年来二房富贵,另外两家没少拿过好处,林氏虽然不满闹了这些年终究无法独立中馈,只得任由他们占尽便宜。
然而这下好了,碰上樊星华要入宫,按理便要准备一份嫁妆带进宫中作为个人私产。樊星华身为彩身男子,律法规定男子出嫁视同分家,嫁妆所占的份额便相当惊人,这条律法的作用是为了保障彩身男子的权益,以免遭到父母兄弟的欺侮以出嫁为由使其无法继承家产。
大安律例规定父母亡故要分家时家产由诸兄弟均分,庶子与未嫁嫡女份额为嫡子一半,嫁出女与庶女除非家主另订否则分不到财产。寻常女性嫁出时嫁妆由家主自由决定,男子若成婚则可先得少量家产,待父母身故抑或分家再补足其分额。
但若是男子出嫁则又不同,大安的律法不单保障了彩身男子的权益,甚至因为民风视彩身高贵,甚至给了彩身男子相当大的福利。若是庶子出嫁则可按当下的情况先全额分出家产作嫁妆,日后若有其他弟妹出生则不干出嫁子的事,反而是尚未分家产的儿女分额变少。
而像樊星华这样的嫡子则更夸张了,大安可允许彩身男子继承家业,只是因着他们没有生育能力,少有彩身担任家主的案例,为了补偿其失去的继承权,嫡子出嫁时最少得分家产的三分之一,若因子女数量少则按可得分额高者计算,几乎是搬空了家业出嫁。
因此寻常嫡子出嫁前,家中都会先行分家,这样其分额便少了许多,为了避免这般投机行为,惠宗时又再补增条例,彩身嫡子出嫁时的分额得占寻常嫡子两倍,虽说到底不及三分之一的家产,却也很好了给予彩身男子保障。
因着樊府三兄弟并未分家,单单樊星华出嫁便可得整个樊府的三分之一,这让魏氏周氏怎么服气,即便按照眼下的情形分家,樊星华这一辈有彩身嫡子二人、嫡子四人、未嫁嫡女两名、庶子两名,他也可得近五分之一的家产!
为此昔日死都不肯分家的魏氏与周氏反而极力鼓吹三兄弟立即分家,这样樊府的家产一分为三,樊星华的嫁妆自有樊东一脉出,就不会侵占到他们的财产了。
眼见在场的女子吵得不可开交,樊全又频频以兄长身分逼迫着樊东,樊星华这个当事人只被晾在一旁,无聊得玩着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任由众人议论他的嫁妆。
他突然觉得,进宫这件事情或许也没那么糟了。至少他可以摆脱掉这些破事,进宫后眼前这些人就都是宫外之人了,倘若没有意外,许是终生再也不会相见。然而这样的想法并没有让他对这些亲戚做最后的包容,反而更加不耐烦,眼神透出的冷冽更甚。
「闭嘴。」他的声音不响,但是在这一阵的杂乱之中并不能起到作用,唯有站得近的樊东跟林氏注意到,樊东皱着眉居高临下的问「你说什么?」
「通通都给我停下!闹这什么样子!」樊星华猛然站起身来,色厉内荏如魏氏更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顿时缩到樊全身后,众人禁声看着他,都想听听当事人的说法,谁知他目光一转,看向在厅中不发一语的三夫人与柳姨娘,语气冰冷的说「家宅大事,岂有妾室在场的道理?来人,请两位姨娘回去!」
柳姨娘自从前几日被樊星华整顿过后便深恨于他,本想趁机捞些好处的三夫人更是不满,她这个姨母竟然跟柳氏这种下贱女子并在一起称呼!但是樊星华的脸色黑如锅底,他的话又是向着忠于林氏的嬷嬷说的,樊东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两名妾室已经被下人连拖带拉的带下去了。
别说樊星华这个二房的嫡长子地位有多高,刚才散发出的气势有多惊人,单单是他要入宫为妃的消息一出,还有哪个下人敢小觑他?对这些下人而言,老爷还是在皇帝手下做事的,少爷却已经一跃成主子,来日相见无论樊星华的品级多低,樊东这个一品大员仍得向他行礼问安的。
樊星华凛然的视线扫过在场众人,冷笑一声的说「我看各位真把自己当一回事,皇家的钱也敢争?到底谁给你们这么大的胆子,这种杀头的欺君之罪都敢做!」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明白他所指为何,突然这样大一顶帽子扣下来,他们害怕之余倒是安静了几分。樊星华鄙视的看了一眼无知的亲人,讽刺的说「你们真以为你们所讨论的是我的嫁妆那么简单吗?待我入宫还不都是皇上的,哪容得了你们这些人在此议论刻扣?」
这段话顿时堵住了在场大部分人的心思,包括林氏这个夫人在内,他们这些平头百姓面对皇权,哪敢有第二种想法。不过这种理由拿来骗骗樊全樊霖这些不学无术的人,或是他们无知的妻子尚可,但官居一品的樊东自然明白,别说嫁妆本就是属于樊星华个人的私产,皇帝又怎么可能去贪图这么一点零星钱财?
不过看到好不容易控制住的场面,樊东到底没有戳破,反倒是魏氏心有不甘说道「那么你自己说说,这家产该怎么分才好?」
樊星华哼了一声,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重新坐下慢慢的说「自古分家若有疑义之处,或是请族中长老,或是请官员见证,自然是该怎么办便怎么办,但……」
樊星华的视线扫过魏氏与周氏,露出嘲讽的表情说「倘若父母在要分家者,案律例得判刑三年,昔日祖父过世之时大伯四叔执意不分家,现在祖母健在却要行分家之举,除了刑责之外,皇京众人皆知我要入宫之事,此时分家我是无所谓,但难道樊府其他子女的名声都不要了吗?」
此话一出顿时吓得樊全与樊霖两对夫妻脸色发白,他们看樊全不发一语便知道,所谓刑责是真有其事,加之樊星华拿她们子女的名声要挟,更是让魏氏周氏急得跳脚,但要怪也只能怪当年她们贪图二房利益,如今又舍不得家产置办嫁妆,却没想怎么可能事事尽如人意享尽好处呢?
一时之间再也没有人说话,林氏得意扬扬看着大嫂弟媳吃鳖,樊东看着樊星华三言两语便止住了一场纠纷,也不知道该感叹兄弟们太过窝囊,还是这个长子太过能言善道,尽管想到自己前几日与樊星华的争执便有些不悦,但到底是自己的儿子,顿时也又些惋惜将他送入宫中。
不过一想到自己与皇上的交易,樊东再惋惜也不会改变主意,只是暗自下定决心,长子入宫便等同于人质,不求他能承宠帮助家里,只需他安分守己的留在宫闱之中即可,既然无法给予他权势与自由,那么多一点的钱财傍身总是做得到的,当作他这个父亲唯一可以赠送的礼物吧。
因此即便周氏又再提出,要求樊星华将私产拿出来作为嫁妆的份额时,没有任何人理会她,别说这根本不合律法,樊星华的私产多是沈氏留下来的嫁妆,他怎么可能让樊府诸人插手呢?
于是最后折衷商定之下,樊星华的嫁妆只取樊府的四分之一,但条件是兄弟三房得分产别居。当樊星华主动减少他嫁妆的份额换取这个条件时,几乎没有人提出反对,更忽略了樊星华已入宫为由可以先行选取樊府产业的条件,他得意的向林氏眨眨眼,把这当作他对这位嫡母最后的报答。
樊全自幼在神州生长只懂务农,樊霖又是一个被王氏宠得不知柴米的纨裤,自然不懂产业也有优先好坏。樊府名下以粮铺与酒楼为主,虽然在皇京不是头等大,但好歹在樊东这个尚书的护航下也有一席之地,比起其他收支勉强打平的杂货铺子,樊星华与林氏自然是先将赚钱的产业握在手中。
不过作为外来户,樊府能在皇京发展的产业到底不多,因此樊星华最后也只分到南大街上的一间粮铺与一间小酒楼,其他的除了现银珠宝便是两间小宅院,樊星华也不强求,他只是不想看到大伯小叔两家得了好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