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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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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不用下地务农,田地里几乎没什么人,石小修来到鹏子家时,鹏子正在家中劈柴。岑二娘倒是比想象中的好客,挺着肚子招呼客人进门。
“这位小妹,你说是替衙门做事的,以前没见过你,难不成是新招的捕快?这衙门什么时候也招女捕快了?还招不?等我生完孩子,也试试去!”岑二娘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还真不是在开玩笑。
此时鹏子的表情却有些不自然,很是紧张的看着石小修。
“夫人怕是要失望了,我们只是暂时帮衙门调查昨日发生的命案。死者死前曾去过南街的酒馆,所以想找当晚同样去过酒馆的令夫君了解下情况。”
“南街的酒馆?你说的是那个赌馆!!”岑二娘听后立马变了脸色,跑至鹏子面前伸手狠狠地拧着他的耳朵,“好啊你!这几日没管你,皮又痒痒了是不是?敢背着我去赌馆!你当时是怎么给我保证的啊?”
鹏子吓得跪在地上呼喊着:“娘子!娘子你听我解释啊,昨晚我就只是在旁边看着,并未带银子,而且我担心你半夜醒来会发现我不见了人,不到二更天的时候就回去了啊!娘子你看,你看我这荷包里的银子,可是一文都未少呢!”
岑二娘接过荷包数了数里面的银子,才稍稍平静了些,“嗯,到确实是一文不少。”
“昨日夜里睡不着,这才去那看会解解痒,娘子的循循教导,小的怎敢不听!娘子放心,我的赌瘾已经越来越小了,过不了多久,我定能完全戒掉!”
石小修听完微微皱眉,“鹏子,你确定你是二更天走的?”
“那……那……那是当然了!我……我……有……有多少……银子……我娘子最……最……清楚不过了,我……我昨晚又……又没参赌,待……待那么久……也没意思……”话音刚落,鹏子的耳朵就又被岑二娘揪了起来。
“你每次撒谎,都会结巴,你这荷包里的银子确实没少,可你这副结结巴巴的熊样是怎么回事!还有什么没说的?!这可牵扯到命案!你都给老娘老实交代清楚了!”
“哎呦!哎呦,娘子,娘子你轻点,轻点,我说,我都说!”
一旁的楠儿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她悄悄地和石小修说:“小姐,这岑二娘还真有几分做捕快的潜质。”
“其实我昨夜确实是参赌了……只是我不但没输,还赢了不少。”鹏子有些胆怯的看了眼岑二娘,继续说道:“我本来想着就看两眼解解瘾,自己身上的银子娘子据知数目,我哪里敢用。但看那许才不知何因,一晚上了竟然一直在赢,我看的愈发手痒,就想着也试上两把,没想到竟然也赢了不少。娘子,就算是赢了,我也及时收手,三更天就回来了啊,我的赌瘾真的弱了许多!”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输赢庄家都是能控制的,你许久未去,庄家自然会让你赢上两把,好让你再次上瘾。我告诉你,你若再去,你这耳朵就别想要了!”说罢,岑二娘又对鹏子的耳朵下了狠手。
“哎呦,哎呦,娘子,你……你别动怒,别动怒,就当是为了腹中的孩子,您就消消气吧!”
石小修轻勾嘴角,这岑二娘心思通透,行事果断,又能管住事情,还真是挺适合做捕快的。
“鹏子,你后来可曾注意到,许才是何时离开的,他离开前,可有什么异状?”
鹏子揉着耳朵,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起来,还要多亏许才的离开,我才能及时收手。我那会正赢在兴头上,早忘记时间了,突然许才慌慌张张的朝后门跑去,还撞翻了身旁的椅子,动静闹得挺大,我才反应过来,是时候回家了。”
“你说他离开时显得很慌张?”
“是啊,我开始以为他是尿急憋得……如今仔细想来,他那模样确实有些古怪,他走后就再未回来。他的赌瘾可比我大多了,那会儿正赢得高兴着呢,怎么会轻易罢手?”
离开鹏子家后,石小修带着楠儿往严平家走去。
“小姐,这鹏子被他娘子管的死死地,噗嗤,那摸样还真有点像咱家老爷!就那胆子,连花一文钱都要跟她娘子汇报,我看他不像凶手!”
石小修闻言笑道:“确实,他不是凶手,他对那岑二娘也是有真情的,他说要戒赌也不是假话。鹏子父母给他找的这门亲,还真是救了他们一家人。”
“那接下来的这个严安,应该就是凶手喽?”
“很有可能,若这严安真是凶手,应该会武,楠儿,一会定要谨慎行事。”
“是,小姐”
严安家位于村落深处,听村里人讲,严平很小的时候,家里父母就因战乱去世了,他是由他哥哥抚养长大。平日里他与他哥哥严平行事很是低调,两人虽不多话,但性子忠厚老实,踏实肯干。尤其是严安,从小就喜好倒腾木头,总是在家闷声不吭的研究木工,也没人教他,竟真被他研究出些门道,他做得木具总是又结实又好用。就这样,哥哥务农,弟弟卖木具,日子过得也算红火。可前几年他哥哥应招当兵去了,他担忧战乱又会夺走他的哥哥,渐渐的变得更加沉默寡言,最近愈发严重,竟然还染上了赌瘾。村子里不少老人都跟石小修叹息,挺好的孩子,原本还想将自家女儿嫁他,可这一染上赌,人怕是要废了。
石小修到了严安家时,严安正要出门。严安看上去十六、七的样子,看见石小修二人是朝自己走来的,整个人瞬间警惕起来,一只手护着腰间的钱袋,眼睛紧紧的盯着石小修看。
“这位小兄弟莫要慌张,我们只是帮衙门调查案子,并非什么恶人”石小修试图先缓和下严安的情绪,“你大可放心,我们不抢你银子,不过因着昨日的案子,今日南街那酒馆并不开张。小兄弟若是去那喝酒,怕是要白跑一趟了,不如请我进去喝杯茶,我们问你几个问题就走,尽早调查好案子,也能让酒馆尽早开门,是不是?”
楠儿在旁听的很是无语,自家小姐这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高了,原本以为小姐像夫人多些,现在看来,还是像老爷多些。
严安听完后低下头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畏畏缩缩的开了院门,邀石小修进去。
严安院内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木工用具,大部分都是农业用具,还有些家具,甚至还有些不知何用的小物件。
“我……我家比较简陋,没什么好茶招待你们,你们要问什么问完赶紧离开,我……我还要做工具呢!”严安一进院子就躲在一堆满木具的角落处,仍是一脸警惕的瞪着石小修二人。
“小兄弟,我知你昨夜去过酒馆,可曾注意过同在酒馆内的许才?”
“他昨夜那么显眼,一直在赢钱,哪能不注意到。”严平有些不满的嘟囔着:“昨夜赢钱的人很多,偏偏只有我一直在输。”
“可曾注意到他是何时离开的?”
“没有。”
“你注意到他在赢钱,却未注意到他何时离开?”
“就是因为看他在赢钱,才手痒赌了几把大的,结果一直输,哪有心思再去注意别人的事!”严安显得愈加不耐烦起来,双手紧张的捏着自己的袖子。
石小修见状,没有再问,而是踱步环绕院子一圈,打量着院子里的木具。
“小兄弟,你的手艺不错啊,这些木具,做的可真是精巧,有些我甚至是前所未闻。”
严安见有人提及他的木具,紧张的心情平复了很多,满是骄傲的说道:“那是自然,很多工具都是我自己设计的,你当然未曾见过,这工匠的巧妙之处,岂是一般人能懂的?”
从严安家出来后,憋了一肚子话的楠儿,终于得着机会发泄了。
“这个严安,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只有提及他那堆木头时,才会正经答上两句话。小姐,我看他也不像是凶手啊,就他那副怂样,哪像是会武的人。”
“没错,他的确不是凶手,可他与凶手却有着紧密的关系。我先前以为,凶手是个用剑的好手,如今看来,他其实是有特质的机关暗器在身,才能将匕首那般刺入死者胸膛,而这暗器,应该就是严安做的了。”
“啊?小姐,你的意思是,那严安是凶手同伙可他一个木讷的乡下小子,去哪认识武林高手当同伙啊?”
“楠儿,你可还记的,严安是有个哥哥的。他院内一角堆着很多柴火,柴火断口整齐,且大小极其一致,就算严安木匠手艺再好,也没有力气做到这般。会为严安家劈柴且不露面的,也只有他哥哥了。”
“小姐,他哥哥难道当了逃兵,偷偷跑回来了?但既然是偷跑回来的,应该低调行事才对,又怎么会犯下命案呢?”
石小修闻言一笑,略微轻松的回答道:“这就不劳我们操心了,自然会有人查出事情原委的。总是凶手是找到了,我们也该去吃午饭了,这忙了一上午,是时候休息休息了。”
“哎?!!这,这就算找到凶手了?可是我们还没抓到严安他哥哥啊,哎?哎!小姐!小姐!你去哪啊?这事儿就这么完了啊?”
石小修带着楠儿用过饭后,就在镇子集市内四处闲逛,还买了不少燕国特有的小玩意。其中几位认出她们来的乡亲们,还连声埋怨着,她们接下吴秀的案子,却不好好查案,在这逛起街来,真是不负责任。弄得楠儿脸一阵红一阵白的,石小修却是没听见似的,继续悠哉的逛着她的街。
楠儿跟着石小修逛了整整一个时辰,逛得她腿脚酸痛不已,实在坚持不下去了,便苦着脸向石小修问道:“小姐,我们还要逛多久啊?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时辰了,难道这样逛就能把凶手逛出来嘛?这可没剩多长时间了啊!你这一路都神神秘秘的,我们又没托信儿给山庄里的人,到底哪来的帮手帮我们查案子嘛……”
石小修闻言看了看天色,回答道:“嗯……确实,时辰差不多了,走,咱们该去衙门破案了。”
“啊?这……这凶手还没抓到呢?咱们怎么破这案子啊?”
“不急,到时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