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壹白术

9、第九章 张

　　张大人急着破案，见案件有所进展，立马派人去将严安捉来，然后准备开堂再审。
　　衙门门口仍是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百姓，一个个争着抢着想先占个好位置。张大人仍是一副不耐烦的样子，自来此地当县太爷，还没遇到过如此麻烦的案子，此时有些憋气，看谁都不大顺眼，有些怒气的问道：“堂下跪着的是何人啊？”
　　捕头抱了抱拳，很是谄媚的回道：“禀大人，此人名叫严安，经属下查明，这人当晚同在酒馆内喝酒，与死者同一时间离开，有着重大的嫌疑。老爷秉公执法，避免办错一件冤案，劳心劳力亲查案件，真是青天大老爷在世，属下深感敬佩!”捕头几句话就把功劳全揽到自己身上，还顺道把马屁拍的叮当响，令在场的百姓厌恶不已。
　　唯有张大人很是受用，满意的点了点头，才道：“嗯！本官向来以百姓为重，只要案件能够查明清楚，劳累点又有什么关系？下面那个，你叫什么来着，严……严安？真是大胆刁民！看你小小年纪就敢犯下如此大罪，尽快认罪！本官还可以考虑给你个从轻发落！”
　　“回禀大人，小的严安，今年才刚过十六，平时都窝在家里研究木匠，根本就不认识那个叫什么许才的人，也就在酒馆里见过几眼，怎么会想去杀他，大人，小的……小的是冤枉的啊！”严安倒是机灵，知道拿自己年纪小博同情。
　　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孩子，又没什么疑点，说他是杀人凶手，确实有些荒诞，张大人无奈，便去责怪石小修：“你让我们将他抓来，到底有没有证据”
　　石小修没有回答张大人的问话，而是走到严安面前，问道：“严安，你昨日可曾去过酒馆？”
　　“去过，我每日都会去那坐上一会儿。”
　　“几时离开的？”
　　“三更左右，我每日都是那时离开。”
　　“你家离酒馆不过一炷香的距离，你既是三更离开，为何四更时更夫在西街口的小巷处见到过你？”
　　“什……什么？”严安听完心里一颤，很是慌张:“我……我当晚在酒馆参赌输了不少钱，心中烦闷，就……就在街上逛了会，才……才回的家。”
　　张大人一听便急了起来，连忙呵斥道：“什么参赌！我们武垣县可从没有聚赌的勾当!那南街的酒馆可是正经的卖酒铺子，你可不要乱诬陷人家。大半夜不回家跑街上闲逛，我看你分明就是凶手！”酒馆之所以能明目张胆的办起赌坊的生意，自然有张大人背后撑腰，这些勾当大家心知肚明，可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小的……小的口误，口误，不是参赌，不是参赌！是……是我没管住这张嘴，多喝了几杯酒，可能有些醉了，找不着回家的路，这才在街上乱逛了起来！”
　　严安前不搭后语的模样已经引起大家的怀疑，石小修见状,继续问道：“你这闲逛，逛哪里不好，偏偏是逛去了西街，昨晚死者就死在西街茶馆中，时间也能吻合。你说你不是凶手，那我问问你，在同样时间地点的情况下，你可曾碰到过凶手？”
　　严安听完一愣，接着立马摇起头来，“没……没有，小的也没见到过什么其他人出现在西街。”
　　石小修知道严安定不会轻易供出自己的哥哥，便从怀里拿出一件长方形木具,约有巴掌大小，中间设有卡槽，问道:“严安，这可是你的东西？”
　　“这……这是我设计的小型弩，威力较小，但拿来猎捕小型动物很有用，操作简便，已经卖过给很多人家了！”严安虽不知何意，却仍然小心翼翼的回答着。
　　“这是我刚才逛集市时，一位猎户家的孩子借于我用的。”石小修边说边将一种特殊设计的弓箭装好，朝着远处房梁射去，只见箭被打入房梁之中，陷入约一节手指的深度。“严安，这是你设计的，你最清楚其威力，若是将此物稍加改进，增大卡槽和威力，将箭改为匕首。你看，这打在人身上的伤口，与这房梁比如何？这许才身上的伤口，也是刚好一节手指的深度呢。”
　　严安瞬间明白了石小修的意思，连忙为自己辩解道：“小……小的已将这用具卖给过许多人家了，可能是他们拿来害人，可……可不关我的事啊！”
　　“这话到不假，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一共卖给过三户人家，两家专门从事猎户生意，他们都是给了自己的孩子用，大人用的弓箭他们拉不动，用你设计的弩刚好，平时跟在大人身边学习，还能捕到些小动物。还一户人家出门探亲，半个月前全家人都离开镇子了。”石小修走到严安面前，看着他说道：“这三户人家都有不在场证据，可以排除凶手嫌疑，严安，你再想清楚些，除了他们三户人家，你还给过谁这把弩？”
　　“我说小姐怎么突然喜欢聊起天来，拉着更夫，猎户，七姑八姨的聊个不停！”一旁的楠儿听的惊叹不已，原来刚刚小姐并非单纯的闲逛，她在与乡亲们闲聊的同时，还在查案。镇子里很少出现这么大的案子，正儿八经的查案，乡亲们难免紧张，这种闲聊的方式，还能聊出更多的细节。
　　严安突然沉默了起来，石小修接二连三的暗示，他已经明白了，自己哥哥的罪行是瞒不住了。
　　“我说，这人证物证俱在，严安你案发时曾出现在现场，这杀人凶器也是你做的。你还抵什么赖啊？早点认罪，也少受点皮肉苦！”张大人愈加不耐烦起来，急着早点把案子破了，以免再节外生枝。
　　这次严安并未为自己辩驳什么，只见他低着头，一语不发，看模样竟像是默认了罪行一般。石小修心里暗叫一声不好，果见那张大人面露喜色，想立马给严安定下罪行，连忙抢先说道：“严安，这可是关乎人命的重案，张大人必会严查此案，不放过任何疑点。如今燕王怜悯百姓，减轻惩罚，避免死刑，可你若是想为你哥哥抵案，便是在你哥哥身上再加一条罪状，到时你哥哥必是死罪无疑！”
　　“够了！我哥哥还在服兵役，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怎么可能是他做的！你莫要胡说，是我！都是我做的，我昨晚见那许才一晚上都在赢钱，而我却一直在输钱，为此心怀妒嫉，便起了杀心。在许才离开后，我悄悄跟在他身后，等他到了茶馆里，我便用弩将他射杀，我射了好多剑，最后却只留一把，就是想伪装成他是被匕首直接刺死的样子，好嫁祸给吴掌柜。是我……都是我干的……你们别再问了……别再问了！”严安浑身颤抖，好似脱力一般跪在地上。
　　现场立刻嘈杂了起来，乡亲们议论纷纷，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看着老实，才十六岁的严安竟然就是凶手。此时最开心的莫过于张大人，这案子总算是结了，只见他正要拿起惊堂木拍下，忽一女声响起
　　“且慢！”
　　此时走进来一身着白衣素袍的女子，腰间佩着把细剑，一头青丝仅用绸带倌起，再无任何装饰，却仍挡不住其由内而发的气质。女子脸上蒙着块白色丝巾，让人看不清其面容，却感觉的出她此时神情淡漠。
　　楠儿能感觉得出，自家小姐从这女子走进衙门开始，心情就变得格外的好。只见石小修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毫不避讳的盯着人家看。小姐，我们还在断案呢，能不能严肃点啊……
　　白衣女子身后还跟着个随从，同样是位配剑的女子，她将一被捆住双手，嘴里堵着布条的男子压入堂中，让其在地上跪好。
　　严安一见这男子立马哭叫起来：“哥！哥！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让你赶紧离开嘛？”接着便赶快去给哥哥松绑。
　　严平刚被松开，便立马朝着张大人磕头喊道：“大人，小的是严安的哥哥严平，昨日许才的案子，不是我弟弟做的，是我做的。我忍受不了军队的辛苦，当了逃兵，早在几个月前就偷偷跑回来了！大人，这一切都与我弟弟无关！”说罢，他从怀里掏出一弩箭，与严安设计的弩箭不同之处在于，这把弩箭已经被改装好了，上面的卡槽刚好可以容纳匕首，“大人，我将其余凶器都埋在了郊外的一棵大树下，大人尽管带人去查，这些都是我弟弟不知道的！”
　　不说这起凶杀案，就是抓获逃兵，也算是不小的功劳。张大人此时十分喜悦，连忙叫人去查其余凶器，“嗯！很好，你愿主动承认错误，我定会从轻发落，还有你，严安，竟敢欺瞒衙门，来人啊，先关起来，日后定罪！”
　　“等，等下！大人！案子真是我做的，我哥他撒谎，他才是撒谎的人！”
　　严安还欲争辩，想救下哥哥，却见严平突然口吐鲜血，直直的倒了下去。
　　“哥，哥你怎么了？哥！”
　　“小安，好……好……活下去……”两兄弟再见面，严平仅为弟弟留下这一句话，就这么匆匆去了。
　　事发突然，石小修与白衣女子连忙向前查看。“是我们大意了，没想到这严平竟然一直在口中藏有毒药。”白衣女子眉头紧锁，一双眸子显得愈发冷漠。
　　“哥！！！！哥！！为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杀人啊！！母亲给我们取名平安，就是希望我们能一辈子安乐的活下去啊，你既然逃回来了，我们就这样相依为命的生活下去，不好吗？到底为什么，为什么！？”
　　严安的哭声响彻大堂之上，然而他的哥哥严平，却永远无法再回答她了。

　　案子至此总算是结了，吴掌柜无罪释放，严平被逮捕时，双眼哭的通红，整个人像丢了魂一般，再无生气。乡亲们无不唏嘘这对兄弟俩的悲苦命运。
　　张老爷正打算退堂，白衣女子却拦下了他：“张大人，这杀人案算是结了，你的案子，我们是不是该好好算算了？”
　　“我……我的案子？哪来的小娘皮，突然带着凶手冒出来，老爷我还没查你呢，你竟敢先冒犯起本老爷来了！我能有什么案子你好大的胆子啊你！”然而在看到白衣女子拿出的令牌后，张大人再不敢嚣张，立马哭丧着脸跪下喊道：“下官不知公主大人驾到，有失远迎！请公主大人治罪！”
　　石小修嘴角含笑，在一旁静静的望着姬晓汐，虽被挡住了面容，但光凭这身影，只需一眼，她便知道，这便是十多年前她曾遇到的那人。
　　娘说我再遇到你时，定要好好向你陪个不是，此事我从不敢忘，甚至日日思怀。只是不知，你可还记得我？

作者有话说

　　感情戏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