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记》壹白术

7、第七章

　　从衙门出来后，石小修先去了吴秀曾提到的南街酒馆，许才既然常去那喝酒，应有不少人与他相熟。
　　“小姐，你说那凶手应该是个武林高手，可这普通的小县城，又没有武馆，哪会出什么会武的人啊。若是个路过此地的江湖人，可能昨夜杀了人后立马就跑了，才三个时辰，我们到哪找人去啊？”
　　“刚刚在衙门开堂审问的时候，凶手就在现场。他并非路过的江湖人，而是本地居民。只是不知道他到底有什么身份，要在这小县城里化装成普通百姓潜伏多年，县里应该没人知道他会武功的事。”
　　楠儿很是诧异，忙接着问：“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既然已经找到凶手了，为什么不先抓起来啊？”
　　“我能感觉得出，在那些看热闹的百姓中，有个会武的人。这县城较小，很少有陌生人来，村民又很热情，这两日你我走在街上可没少被人搭话，他却能如此低调的混于人群之中，可见是个村民很熟悉的人。在场的人太多，我无法分辨出是谁。而且我们现在手上没有证据，抓了也没法定罪。你且放心，他在此潜伏了这么多年，不会甘心就这么离开的。而且除了我们，还有两人也盯着他呢，他跑不了的。”
　　楠儿听完不感解惑，反而越来越迷糊了，“小姐，你说还有两人？是什么人啊，可是山庄的人来帮忙了？”
　　石小修此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心情貌似不错的说道：“若我没猜错的话，那两人就是我此行的目的了。”

　　县城不大，两人很快就走到南街的酒馆，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嘈杂的吵闹声，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酒味。原来这酒馆不光是买酒，还兼着赌坊的生意。每桌上都放有骰子等赌博用具，一旁的架子上摆满了各样的酒罐，现在还不到午时，就已经有好几桌的人赌得完全沉迷了进去。
　　自燕国复国后，姬子岚就下令全国取缔了赌博生意，禁止燕国境内再开设赌坊。而这个明为酒馆，实为赌坊的店铺，竟敢如此嚣张，连白日里都不关门，想必店铺的主人背地里给县太爷塞了不少好处。
　　“掌柜的，可否打扰你少许时间，我们奉县太爷的指令，前来查案。”既然这酒馆与官府有勾结，那石小修也趁此图个方便。
　　“可是吴秀的案子？你就是那位要帮她洗冤的女子吧？你想问什么便直说吧，我定不会有所欺瞒。”
　　石小修原本以为，酒馆里的人该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沉迷于赌博，并不知道今早发生的案子才对。可令她没想到的是，这掌柜的不但这么快就知道了，还知道自己要来找他，消息掌握的如此迅速，还真是不简单啊。
　　“既然掌柜的如此爽快，那我就直说了。不知昨日死者许才是否有来此地喝酒？掌柜的可曾见到他？”
　　“自然是见到了，他每日都要来的，昨日也不例外。不过平日都是把钱全输光了才肯走，昨日却不知为何，赌到一半说要去茅厕，然后就再找不到人了。”掌柜回答时毫不避讳自家酒馆里有聚赌之事。
　　“他是几时不见人的？找不到人是何意，他不是从正门离开的？”
　　“茅厕在后院内，后院有个小门，估计他是从后门离开的，所以不曾有人看到。他去茅厕时，刚过三更不久。”
　　看尸体，许才应是子时死在家中。如此看来，他离开酒馆后，便直接回了家，没有时间再去其他地方了。如果他并未去过其他地方，那应该如吴秀猜测的那般，是在赌场中招惹了什么人，很是惊慌，钱没赌完就直接逃回家去了。
　　石小修整理好思绪，便接着再问：“待许才离开后，酒馆内还有什么人也是跟着离开了的？”
　　“若是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时间段同样离开酒馆的，应该还有三人。住在西街的鹏子和严安，他们两人都是农民，住处离得并不远。还有一人是住在北街的葛老爷，是个贵族的远亲，平日里赌的都很大。他们三人都是这儿的常客，但赌瘾都没许才重，所以平日经常三更天就离开了,昨夜里也没看出什么异常的来。”
　　石小修看了看掌柜，见他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像是在说假话。这掌柜果然不简单，把自己接下来还会问到的问题，全都直接答了出来，也难怪他能在燕国明目张胆的开赌坊，确实是个头脑灵活的人。
　　待石小修调查好后准备和楠儿离开时，掌柜却叫出了她们。
　　“石姑娘侠义心肠，好打抱不平，无偿为那吴氏破案，在下十分佩服。我见姑娘也不是迂腐之人，便容我多说一句。在这燕国有些事你碰的得，有些事却是你碰不得的，姑娘不是燕国人，这与官场相关的事，还是少管为妙。”
　　石小修淡笑：“多谢掌柜的提醒，不过石某可不是好打抱不平之人，那吴氏可是许了我好处，我才帮她的。”

　　武垣县北街住的都是些非富即贵的有钱人，而葛老爷的府邸，则是里面最气派的一座，也难怪他天天逛赌场却还这么富裕，以他的身份，那掌柜的怕是暗中打点过的。这些个权贵，怎会让他们真的输钱，最后受苦的还是那些无权无势的普通百姓。
　　“小姐，看这府邸门面，里面住的人怕是不好惹呢，我们可怎么进去啊。”楠儿有些担忧的问道。
　　“无妨，我自有办法。”石小修向门口走去，对着一名看门的小厮有礼的问道：“在下是张县令张大人派来，与葛老爷商议要事的，还请小兄弟帮忙通报一声。”
　　那小厮听是张大人派来的，自然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过一会，便有丫鬟前来领路。石小修和楠儿被带到了后花园中，这葛老爷正和他八个姨太太们在后花园中玩耍。葛老爷眼睛上蒙着布条，凭借声音到处捉着姨太太们，好似被捉到的人就要褪去一件衣裳。已经有好几个姨太太仅着中衣在花园中嬉笑奔跑了，甚至有一人上身被脱得只剩下肚兜了。看来这葛老爷，每日都过的很是奢糜腐化，醉生梦死。
　　听到有人通报，葛老爷便摘下布条，朝石小修看去，见竟是个美人儿，更是高兴的说道：“你是张大人派来的？他何时有了你这般美貌的手下，美人儿在张大人那待遇如何？我双倍请你过来如何？”
　　楠儿听了很是生气，但毕竟常年跟在石小修身边做事，沉稳的性子也是练出来了，并未作声，只是很鄙夷的瞪了葛老爷一眼。
　　“多谢葛老爷赏识，不过我并非张大人的手下。只是今日衙门事务较多，张大人忙的脱不开身，让我代他给老爷传个话。”
　　“哈哈哈！这个张大人，我还不了解他嘛，衙门的事他何时认真处理过，竟还能让他忙到脱不开身？行了，我也不管他又是跑哪花天酒地去了，他让你带话给我，是何要事？”
　　“南街的酒馆需要关门整顿，怕是要劳烦葛老爷忍上几日。张大人派我来给葛老爷通报的就是这句，他说葛老爷听后自会明白。”
　　葛老爷听完脸色一沉，有些紧张的嘟囔着：“这……莫不是国都又要派人来地方稽查了，还是说近日会有皇族来此微服私访……”
　　“你回去告诉张大人，就说我都明白了。美人儿我今日还有要事，等这几日风头过去了，我再找你听曲儿聊聊人生啊！来人啊，给美人儿重赏！”
　　石小修从葛老爷那得到一大袋银子，心情甚佳。楠儿却憋了一肚子气，很是不解的看着自家小姐，“小姐，你在开心什么啊？那个葛老爷，简直就是个老淫贼，整天就知道吃喝嫖赌，看了真让人倒胃口！”
　　“平白无故得了一大笔银子，这可是好事，为何不喜？”听楠儿提到“淫贼”一词，石小修又想起了小时候的那件趣事，嘴角的笑意更甚。
　　“哎呀，小姐，你就别笑了，那葛老爷是贵族远亲，又早和张大人勾结到一起去了。若他真是凶手，我们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葛老爷并非凶手，他压根不知道昨夜发生了命案。而且他这种败类，自会有人收拾，轮不到我们来操心。走吧，我们该去西街看看了。”

　　西街和北街正好相反，住的都是普通百姓。这里的百姓都是凭着自己的手艺挣钱，每一文钱都是拿汗水换来的，可他们的生活状况，却远远比不上北街的那些贵族老爷们。
　　石小修一路上向百姓们打听鹏子和严安的为人。鹏子和严安都是土生土长的当地人，鹏子已经成家，和两位老人，妻子住在一起，妻子已经怀孕了。鹏子原本赌瘾很大，家里又不富裕，两位老人担心再这样下去，这个家迟早会被儿子败光，正无可奈何之时，也不知是谁出的主意，竟说动了两位老人，让鹏子娶了村子里出了名的母老虎岑二娘，说是可以让岑二娘帮他们管教儿子。这岑二娘早年跟着丈夫来到武垣县生活，悍妇之名便颇为响亮。后来丈夫病死了，她成了寡妇之后，大概为了保护自己，变得更加凶猛霸道起来，平日里就是壮汉也没几个敢惹她的。
　　两位老人原本还在担忧，岑二娘比儿子大上许多，又是寡妇，儿子不喜这桩婚事，婚后会变本加厉的做出什么反叛的行为。可没想到的是，婚后不过几日，岑二娘就将儿子调教的服服帖帖的，去赌馆的次数越来越少，在岑二娘怀孕后，儿子更是保证以后再不沾赌。看着儿子对儿媳妇言听计从，谄媚讨好的样子，两位老人的心情还真是复杂……

作者有话说

　　预计下章，另一位女主就能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