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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暖心亦乱神 楚夜 ...

  •   楚夜瑾带着清歌主仆二人马不停蹄的向南曜的方向狂奔,全然不顾嫣儿的多次提醒。
      “将军,不管你有多急,我家主子现在必须马上休息。”嫣儿勒马停下,现在距离南曜还有一天的路程,夜以深,三人就这样在荒郊野外安顿下来。
      一路上楚夜瑾都没有说一句话,只顾全速赶路,好不容易停下,清歌再三踌躇后还是问道:敢问将军所说军医一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随军出征,其他时间不需要进宫。”楚夜瑾一直在摆弄着火,忙着取暖驱蚊,全程并没有看她一眼。
      嫣儿守在清歌身边,迟迟不敢入睡,而楚夜瑾则在不远处靠在树上小憩,清歌拿下肩上的披风,轻手轻脚的走到他身边,将披风盖在他身上,不想,他的剑在披风搭在身上的时候快速出鞘架在清歌脖子上。
      “你干什么?”嫣儿箭步冲到清歌身边,恶狠狠的盯着楚夜瑾,像要将他生吞活剥了一样,话语间满满的竟是嘲讽,“将军好快的剑法。”
      “早些休息,不要再靠近我。”楚夜瑾收回架在清歌脖子上的剑,又回到树下闭目休息,全程清歌并没有答一句话,直到被嫣儿带到一边坐下,“嫣儿,我究竟怎么做才能离他近一点。”
      “主子,你现在要做的是放弃这个军医的名号。” 清歌失落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冷漠的将军,对于这个军医,她倒是没什么排斥,随军出征,那岂不就是在将军出征的时候她可以陪在他身边,又不用入宫,这也算不上是违背对师傅的承诺,这有什么不好。
      这时候也只有嫣儿是最清醒的人,还说什么承诺,在她走进宫,又走进北沧王宫的时候,她早就背弃了她的承诺,所谓的军医不过是背弃的更彻底一点而已,嫣儿怨恨的盯着楚夜瑾,紧紧的攥着拳头,只恨自己学的为什么不是武功,不然真的想冲过去了结了他的生命。
      清晨的阳光如约而至,夜里的火堆已经尽数成为灰烬,三人早已匆匆踏上返程的路。本应四天的路程,三人快马加鞭竟在两日赶回,刚进洛阳城内,楚夜瑾便将清歌交给庞凡,自己又匆匆赶回宫里,清歌到嘴边的那句将军不知他是否有听到。
      “墨公子,将军可能是有要事要处理。”清歌的失落,庞凡都看在眼里,两人相识也算较久,这一年多里,庞凡早已感觉出这墨公子对安战将军异于常人的关心。
      “我只是想叮嘱他不要又忘记吃早饭。”看着那个策马而去的背影幽幽的呢喃着。这似乎也在影射两人的一生,而她永远都是在他身后注视着他。
      陌离坊内,殇儿依旧在帘内弹着她的曲子,而与以往不同的是,那条通向后院的门口却有人在坚守着,那人正是早早回来的阿离,他看着殇儿的目光灼热似火,早已不似以往的冰冷。
      “有段日子没见,阿离已经不是从前的阿离了。”清歌在阿离身边打趣道,若是从前,就算清歌没走到他身边他都会察觉有人在靠近,而今,就算清歌在他身边,他都未必能觉察到,或许这就是常言中的爱情,能让一个人迷失自我。
      “主子。”阿离收回目光低着头,这还是清歌第一次看到阿离羞红了脸,不禁轻声笑了。
      “好了,逗你的,上楼来,有事要问你。”
      楼上楼的房间里,清歌似是连日奔波累了,伏在桌子上慵懒的问着宫中的近况,阿离如实的向清歌汇报着,“皇上已经痊愈,只是身子有些虚弱,御医还在调理。不过,听闻在我们走后开始,朝中的大小事宜都是安战将军在打理,几日前,皇上大怒,好像是与将军有关,而后也不了了之了。”
      “几日前?”算起来几日前正是将军出现在北沧的时间,那为什么那时皇上会大怒?为什么将军又不合时宜的单独出现在北沧,这一切清歌都不得而知。
      之后的几天里,楚夜瑾迟迟没有出现,封她为御医的旨意也迟迟没有送达,日子与最初无异,要说不同,只有每日出现在陌离坊的马车早早带走殇儿,傍晚前又准时送回,说是皇上召见殇儿姑娘诊脉。
      皇上的蛊毒已经清除,只剩下调养身子,这种简单的事御医再拿手不过,可是皇上的马车却每日准时出现在陌离坊。这段日子,是殇儿一直在皇上身边照顾,凭借着殇儿的容貌才情不难想象皇上为何日日请她诊脉,看透了其中含义的清歌不禁看向陌离坊门口的阿离,轻叹道:逢不择时,造物弄人。
      伴随着殇儿回到陌离坊的还有一道本该几日前就到的旨意,“墨公子,皇上邀您与殇儿姑娘明日宫中赴宴。”传旨的公公堆着一脸惯有的笑容。清歌也礼貌的回答:是,劳烦公公了,明日若有什么在下不懂之处,还请公公多多提点,这个请公公收下喝杯茶。说话间,一锭银子已经送到公公手里,这些官场上的交道,这一年里庞凡早已全部交给她。
      隔日,宫里的马车赶到时,将军府的马车已经早早将清歌带走。
      一路上,清歌不知说什么,而楚夜瑾也如往常一样,一言不发,直至到了宫门口,听到寻影与守门说着:“车上是将军与墨公子。”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的进了宫,楚夜瑾这才打破了马车内的尴尬,“一会晚宴上不要多说话,皇上问什么就说什么,不要抗旨不要顶撞,看我眼色行事。”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叮嘱,于清歌而言就已是莫大的喜悦,除了微笑着点头她实在不知还能做什么。
      晚宴安排在安庆宫,清歌到的时候,宫中的各位妃嫔已经按照位份做好,而殇儿却被安排在了皇上之下的首位,清歌疑惑的望向楚夜瑾,可楚夜瑾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在殇儿对面的位置坐下,清歌就坐在他的旁边。不出一刻钟,皇上便到了。
      这时的皇上身子已经痊愈,恢复了从前的王者霸气。刚刚坐下的皇上便迫不及待的看向殇儿,那目光里柔情似水,这不禁让她想起了陌离坊内的阿离,那个男子也是这样看着殇儿,但那从此也只是他一个人的地老天荒。
      “听闻墨公子医术精湛,不知可否有兴趣来这宫中当值?”英气逼人的皇上展露着别样的笑容,这种笑与起初看着殇儿的笑相差甚远。
      “皇上,清歌这肠胃矫情的很,吃惯了粗茶淡饭,若是每日山珍海味,定要腹泻不止了,这宫中的御医每日都在瞧病,说出去多有损御医的名声啊。”来的路上答应了楚夜瑾不会顶撞皇上,可又不想就这样任由摆布,便只好委婉的扭转局面。
      皇上听闻哈哈大笑,“你这理由竟让朕一时想不到什么来反驳你。”清歌淡笑着回应着,皇上转而望向一旁恬静端庄的殇儿,“不知殇儿可否吃得惯?”
      “皇上,殇儿没有吃不吃得惯一说,只是每人所求不同,清歌所求的不过是身体安康,而殇儿所求是每日一人一菜一汤,仅此而已。”殇儿回答完美的让人寻不到一点瑕疵。
      “你们姐妹两个,一医一琴,当真称得上这洛阳城内的一双稀世珍宝,不知谁有福气能将你们二人带回去啊。”之后的宴席上不过是闲话家常,而清歌却对皇上之前的话难以忘怀,整顿晚宴下来,也没有吃上几口。
      晚宴后,楚夜瑾驾着马车在香满楼停下,清歌一路上都在思考皇上的话,恐怕不久后她们的生活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皇上的一句一双稀世珍宝让清歌惊慌的不知所措。
      “下来吧,到了。”楚夜瑾拉开马车的围帘,轻唤着还在思索的清歌。下了马车清歌才发现这里不是陌离坊,而是香满楼,洛阳城内声名远播的酒楼,据说要想尝到这里主厨亲自做的菜,要提前预约三个月才可以。
      “这是?”清歌一脸疑惑的看向楚夜瑾。
      “见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带你来填饱肚子,你今日有幸品尝到主厨的手艺。”说话间楚夜瑾已经将清歌拉进屋。在他厚重的手掌不自觉的拉起还在恍惚中的清歌时,她的心和目光就已经尽数留在了两人牵着的手上,而楚夜瑾说了什么,清歌早就无心领会。
      走进大堂便有店小二上前,“将军您来了,还是老样子么?”楚夜瑾点点头,店小二便心领神会的道着是。两人在二楼临窗处坐下,楚夜瑾很自然的又松开了牵着她的手,仿佛刚才那一瞬间不过是他牵着什么妹妹一样,清歌盯着被他放开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像是要握住他给过的那一点点温度。
      两日后,皇上身边的来福早早到陌离坊,“圣旨到,廖殇儿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原西殇公主廖殇儿,风姿雅悦,静容婉柔,端庄秀丽,朕心悦之,朝思暮之,特册封为南曜殇后,三日后,以公主之礼聘之,钦此。”
      “谢皇上。”殇儿一如往常谦卑的接过圣旨。“
      “娘娘快快请起,这几日还望娘娘多做准备,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老奴说。”来福谄媚的笑着,一脸的巴结展露无遗。
      “墨公子,这里还有一道旨意是给您的。”福公公转而对清歌笑着。
      清歌望着福公公手中的那到圣旨,几日前皇上的那句一双稀世珍宝清澈的在耳边回荡,清歌慢吞吞的跪下接旨,仿佛这一跪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特封为随军军医,钦此。”至于圣旨前面说的是什么清歌一个字都没记住,只记住了随军军医,那一刻她如释重负般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只有她知道,那道圣旨为宣读前她有多害怕。
      二楼的楼梯边上,那个落寞的身影让清歌心疼,阿离靠在柱子上藏起半个身子,眼眸里有些闪烁的液体,固执的不肯落下,至此一生,他与殇儿之间,再无可能,他的满心爱慕只是他一个人的青葱岁月以及他一个人的地久天长。而后的岁月里,他一直在懊悔这一生都没在她面前叫过她一句殇儿,至于殇儿是不是有些许时光也在悔恨自己当初的选择我们却不得而知,没有人明白她的心,恐怕连她自己都不懂自己的内心深处渴望的是什么。
      深夜,阿离一个人在百里居的别院里站着,嫣儿只是坐在自己房门口默默的看着他,没有一丝打扰。翻来覆去难以入眠的清歌,本想出去坐坐,推开门的那一刻看到居然就是这样的场面
      “不要去怪罪殇儿,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有她自己的路要走,在她的命格里,阿离只是匆匆过客,又何苦难为她又委屈了阿离。”清歌在嫣儿身边坐下,她知晓嫣儿对殇儿的怨恨,同样她也知晓殇儿为自己谋划的路,入宫为后是她势在必得,只是清歌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也不知是殇儿做了什么还是皇上真的朝思暮想夜不能寐。皇上的一道圣旨恨不能将天下所有的美誉悉数赠给殇儿,又向天下人表明了自己对殇儿的痴迷,同时,恢复了她西殇公主的身份,又许她以公主之礼出嫁,这些对于一个亡国公主来说,无疑是莫大的殊荣。此时的清歌只愿皇上真心待她,从此她可以继续过着自己万丈荣光的生活。
      大婚之日,举国欢庆,迎亲的队伍在洛阳城内游行一周,恐有人不知这位女子即将是这南曜之母。而圣旨上那句朕心悦之,朝思暮之,从此变成了人们口中传唱的佳话。百姓间都在相传,这是南曜有史以来最隆重的大婚。
      皇上大婚的庆典上,清歌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与清歌对视一眼后便如从未相识般转向他处。庆典结束后,那人趁乱将一张字条塞到清歌手里。
      眼见四下无人,清歌打开那人塞在她手中的字条,“磬竹一别两茫茫,还君明珠泪两行,未到陌离生惆怅,宁冒痴狂百里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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