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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山贼抢亲 山贼与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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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亲队伍已经伴着鼓乐鞭炮声进村,少说得有个百来人,最前面的新郎剑眉星目面如冠玉,穿着一身喜服也遮不住他浑身的英气,座下一匹高大壮硕的白鬃马,毛色发亮腿脚粗实,是少有的宝马良驹,后面跟着两人,一左一右也骑着马,再后面是正宗的八抬大轿,珠帘锦绸,宽大平稳,就连轿夫都是京城最好的。
新郎官领头向酒席这边缓缓前进,一行人吹吹打打,村里人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喜笑颜开,心生羡慕。
一众宾客见新郎来了,不约而同站起来身来,只有寥寥几人全然不顾还在那酣睡吃喝。
迎亲队伍到达土屋附近,新郎官翻身下马,动作流畅轻盈,装束整齐,一看就是有真功夫,不愧是晋国战功赫赫的少将军。
新郎官领着随从向众宾客拱手道:“小秋不喜京城虚华喧闹,所以千卧便将粗薄酒席安排在村中,蒙诸位不弃赏脸莅临,千卧谢过诸位。”
顾千卧虽是声名远播的少将军,但为人亲和谦逊,从没有威势凌人,即使对这些乡野村夫也谦谦有礼。
村民开心的很,纷纷道好。
霍心看了有些泄气,忍不住嘟囔道:“还将军呢,就这点人就这几桌就糊弄了。”
旁边精壮汉子急忙让他别说了,小声道:“别乱说话,听京城来的小贩说,少将军为了娶小秋和大将军都快决裂了,能这样已经不易了。”
顾千卧向众人笑着又是一行礼,转身来到土屋门前,喊道:“玉婆婆,请开门。”
只见土门应声而开,玉婆婆拄着拐杖站在门内,手中拿着一段红绸,红绸的另一端连着一女子,女子身着精致的凤冠霞帔,头顶着红盖头,静静地坐在屋内,手中握着红绸来回捻搓。
玉婆婆轻声说道:“小秋,到时候了。”只见那小秋点点头,随着玉婆婆的引领,站直了身体。
玉婆婆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牵着红绸往门外走,顾千卧尊敬的侧身让开,小秋跟着红绸慢慢的走出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顾千卧看着这个他魂牵梦萦多年的女子轻步慢移,一步一步走到自己面前,感觉自己的心脏比面对千军万马时还要躁动不安,扑通,扑通,每一下都那么清晰,直到玉婆婆一伸手,将红绸递到他手中。。。停了。
顾千卧握着红绸还没有实感,恍如一梦,人激动到极致真的会忘记呼吸忘记心跳,这一瞬间会被放慢千万倍,用来遐想甜蜜幸福的未来,不能自已。
顾千卧还在沉浸于自己的恍惚中,不知从哪突然劈来一刀,直奔他握住红绸的手,怒喝与刀风并至:“放开!”
顾千卧久经沙场反应快,转了一圈闪开锋芒正好挡在小秋的身前,横着手臂护住,定睛一看,来人体壮如牛,胳膊上鼓涨的肌肉像是小山,身穿深色粗布衫,脸上八带着可怖的恶鬼面具,手中一柄大刀在烈日下透着寒光。
顾千卧心中默叹一声,轻声向小秋道:“没事,交给我。”
小秋在盖头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那声音似有些熟悉,隐隐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顾千卧知道对面来者不善,依旧向鬼面人一抱拳:“阁下这副装扮,难道是那阎王寨的人?”
顾千卧声音不大,但还是被耳尖的村民听到,瞬间炸开了锅。
“是阎王寨的人!”
“什么?阎王寨?哎呀,怎么到我们这小地方来了。”
阎王寨是半年内突然兴起的山贼,专门打劫贪官污吏土豪劣绅,为首者戴一恶鬼面具,从不以真面目示人。
鬼面人举起大刀声音阴寒之极:“是又如何,你若还是个男人便过来受死,别用女人做掩护。”
见鬼面人确是阎王寨的人,随顾千卧来迎亲的副将忍不住出口喝道:“你这草寇,还要取我家少将军性命,真是笑话,三月前朝廷就命少将军剿灭你们,若不是少将军见你们虽为恶匪亦是侠盗,三番五次的拖延周旋,你们这帮山野莽汉能在我顾家军面前逃窜几个回合?”
“宁剑,住嘴!”顾千卧低叱一声,宁剑看到周围的村民和迎亲队伍自知失言,立马低头不言。
鬼面人冷哼一声:“好一个纪律严明的顾家军,我们这些山野莽夫自是比不得。”
顾千卧摆摆手:“大当家不必自谦,阎王寨虽然名为山贼,但训练有素章法得当,比许多晋国军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大当家自不是寻常人。”
顾千卧说的并不是奉承,阎王寨之强远胜许多已经腐败的军队,若不是如此也不会非得他亲自出马。
不管这是真情还是假意,鬼面人都不在乎,道:“多说无益,今日我就要砍下你的狗头,带走小秋。”
之前还觉得朦胧,当听到自己的名字时,红盖头下的小秋瞬间知道来人是谁。
“小秋,这花好看吗?”
“小秋,这是我偷来的糖葫芦,来,尝一个。”
“小秋,我将来要娶你。”
“小秋,你等我回来!”
“阿康哥!”小秋一把掀起自己的红盖头欣喜若狂,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副鬼面具。
顾千卧听到小秋的惊呼心中震撼,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想要伸手去拉离开身边的小秋,可差之毫厘,五指落空,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无尽悲凉,空荡无一物。
鬼面人垂下大刀,左手握住面具,从上至下慢慢撤掉,露出一副与他年纪不符的沧桑面容,谁能想,三年前这还是一个在家种地耕田的农家仔。
阿康小麦色的皮肤上很是粗糙,还多多少少有些伤疤,变化最大的还是眼神,当初的清澈如水如今已被怒火掩埋。
“阿康哥,果然是你,”小秋拎着下装,小跑着来到阿康面前,两眼直直的盯着,生怕少看了一眼。
阿康愤怒的眼神在小秋身上融化,化作一腔温柔感动:“我回来了,”
小秋激动的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阿康。。。”顾千卧也很惊讶,想要说什么,还没说完就被阿康再次提起的大刀打断:“顾千卧,就算你今天再善花言巧语也难逃一死。”
宁剑刚刚十八,因为武艺高超破格提拔为副将,心高气傲只服顾千卧一人,他不认识阿康,只知这就是阎王寨大当家,在一旁嗤笑道:“你以为这是在阎王寨?且不说你与少将军武艺云泥之别,就是人数我们也是以三敌一,你如何猖狂!”
阿康像是被挑逗的野兽,沉声道:“以寡敌众的事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你说是吗?少将军!”
“再说了,这里的确不是阎王寨,但只要我的兄弟在,哪里不是阎王寨!”
阿康一声怒喝,刚刚还在酒桌上谈笑酣睡的人利落的从底部掏出刀剑兵刃。
霎那间,二三十个手持利刃的壮汉将迎亲队伍团团围住。
姜弥一见这场面刚要出手阻拦,韩绯儿冷静的摁住她的手道:“静观其变。”
姜弥的冲动只维持了一瞬间,除非有妖魔邪祟祸害人界,修真之人尽量不参与凡尘俗事,更何况她是天仙。
围过来的人个个步伐沉稳,身形健硕,最重要的是每个人之间的距离似是刻意保持,同进同退,比起阵法更像军势,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人无处可逃。
宁剑初生牛犊不怕虎,这番架势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迎亲自是不能带兵器,他便以肉拳相搏,作势就要冲上去。
宁剑旁边的另一副将年纪稍长,跟随顾千卧的时间也长,及时拉住了他,对阿康道:“阿康兄弟,你可还认得我?”
阿康看过去,三十四五的年纪,一脸和蔼,完全不像是上战场的武将,脸颊有一颗黑痣时常被军中同袍嘲笑,其中也包括阿康。
阿康见到他神色不由有些缓和,道:“董大哥,我怎么会不认得,你救过我不知多少次。”
阿康刚进军伍时董木就是他的伍长,说来也巧,他每升一级,董木也会随之升一级,当他做到百夫长时,后者正是顾家军的千夫长。
阿康敬重董木不仅因为上下级关系,而是他这楞头青只要犯了忌讳或者过错,董木总会像个老哥哥一样,伸出援手耐心开导,让他这离乡之人倍感温暖。
“董大哥,今日之事与你无关,你尽可带着其他人离开,我只要顾千卧!”阿康恩怨分明,心中虽然有恨,但还未迷失心智。
“你做梦!”宁剑怒火中烧,亏的董木一旁拉扯,不然两边已然交手。
就在这时候,姜弥终于看不下去,冲出人群,掌风一挥,阎王寨手下的兵刃全被吹飞到空中搅作一团,顷刻成了废铁。
姜弥在众人惊诧的眼神下傲立于间,收掌背在身后,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霍心见姜弥如此威风,在一旁鼓着掌站脚助威:“姜师姐霸气。”
姜弥对着阿康道:“你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不仅拦亲还要杀人,怕是有些不妥吧。”言辞虽有些田地,但她语气的却几乎是命令。
阿康当兵时听说过山中修真之人可御剑飞行移山填海,非凡人可力敌,如此一见果然不虚,但他依然不卑不亢:“姑娘好本领,我这村夫打不过你,不过我曾经有个同袍总爱说,男子立世当无愧于心,如果我今天放过他,我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姜弥不解:“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阿康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顾千卧冷笑道:“那说来就话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