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念长生》日暮途远

25、虎口拔牙 阿康在军伍

　　三年前，顾千卧被仇家暗算受伤濒死，幸亏小秋无微不至的照顾才捡回一条命，他伤势已经痊愈准备回京城，临行前对送行的阿康道：“阿康，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京城，我带你从军，你这身神力必定大有可为啊。”

　　阿康天生神力却从不欺凌缩小，仁义宽厚村里有口皆碑，这次救治顾千卧也出了不少力。

　　“我就算了，大地方不适合我，我就在这小村庄里砍砍柴种种地挺安逸的。”阿康满脸都是笑容，这种笑容源自最真实的幸福和满足。

　　顾千卧仍不放弃，指着小秋又道：“实话说吧我让你去为国效力是假，我知道你和小秋快成亲了，她是个好姑娘，又救了我的性命，正好我不久后便要奉旨去镇守北境三年，你随我去，此行一回必定升官进爵，权当是我送给你们的贺礼。”

　　阿康听完和小秋四目相接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顾千卧又追道：“难道你要小秋嫁给你后终老山野吗？京城距此不过数十里，如果你不走这数十里，她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走过这数十里，去亲眼看到那些真正的精彩，”

　　顾千卧一言一句都像棉中针，阿康刚想答应，小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问道：“顾公子，好日子也得有命过，我们乡下人哪懂得打仗，上了战场一不留神不就没了。”

　　顾千卧仰首哈哈大笑：“小秋你多虑了，且不说牧国无胆侵犯我顾家军城池，即使他真来了，我也不会让阿康有事，”

　　见小秋还是半信半疑，顾千卧拔出随身佩剑指天道：“若违此约，我这条命便是你的。”

　　阿康老实，见顾千卧一番好意还需要这般发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憨道：“能跟着你见见世面也不错，小秋，你等我回来，我一定要风风火火的娶你。”后面半句是对一脸担心的小秋说。

　　小秋知道男人一旦想要走，女人留不住，她也不愿意硬留他，只是忍不住难舍，扑在他的肩头嘤嘤的哭起来。

　　阿康尴尬的看着顾千卧，大手却很自然的轻轻抚着小秋的头。

　　顾千卧在一旁看的五味杂陈，他羡慕，但也知道感情羡慕不来。

　　顾家军乃是晋国最精锐的部队，阿康被顾千卧带入顾家军已是例外，心甘情愿的从新兵做起。

　　与阿康在同一伍的还有八人，加上伍长董木正好十人。

　　阿康身材魁梧性格质朴很容易亲近，很快与其他几人打成一团。

　　邓元读过几年私塾，嘴里总是之乎者也的文词，一日操练结束休息时悄悄问道：“阿康，君子事无不可对人言，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和外面传言的一样是少将军保进来的？”

　　阿康并不知道这是多么罕见的事，在大水缸里舀起一勺水浇在自己硬实的肌肉上，轻描淡写道：“是啊，顾公子是我朋友，我曾经救过他，他便带我从军了。”

　　旁边的韦六听到赶忙凑过来，压低了声线：“咋的？是真的啊？”

　　韦六小时候混迹于市井平时最为油滑，进了军伍也没改掉这毛病。

　　阿康茫然的点点头。

　　韦六瞬间兴奋的手舞足蹈，可又不愿大声被其他伍的人听见，强压着声线，对其他几个还在冲凉的人说道：“兄弟们，咱可是抱到棵大树了。”

　　韦六说着装模作样要来抱阿康的腰，吓得后者一激灵。

　　众人被逗的哈哈大笑，邓元道：“这叫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阿康兄，请多关照。”

　　韦六抱着阿康嬉皮笑脸：“我呀来当兵就是想混口饭吃，可不想赔上小命，这下好了，有你在，我们以后不管干嘛，一定都是最安全的。”

　　其他人纷纷附和，一时间好不热闹，此时伍长董木走过来悄悄低声道：“你们开心够了就快回去睡觉，明天千夫长来巡查可够呛，罚了你们可怪不得我。”

　　每次有什么好坏事董木都会得到消息提前来通知他们，颇为体贴细心。

　　阿康连连答应，招呼着大家勾肩搭背的回去了。

　　一眨眼两年过去了，阿康自从来到军中几乎没有在见过顾千卧，即使有过一两面也是他来巡视时远远瞧见。

　　不知是顾千卧暗中安排还是阿康真的适合从军，短短时间，他已经从小小的兵卒升作百夫长，邓元韦六一帮老伙计也纷纷在他手下做起了伍长。

　　在这边陲的浩然城中，宁静的夜空下，望着傲立在城墙之上的顾字军旗，阿康心气蓬发，方才觉得自己从军真是从对了，什么功名利禄都是其他，能够和一帮情同手足的好兄弟并肩保家卫国，还有什么更值得骄傲的。

　　正在兴起，阿康在夜空群星远处看到一颗微微的小星，小星不如群星闪耀，但也在自己的地方默默陪伴，他突然想到小秋怅然若失，纵然有万般理由，都无法抚慰远方已经苦等两年的佳人。

　　想到这里，万般豪情都只能化作一腔哀叹，阿康正在神伤之时，耳后传来一声惊喜：“阿康，阿康，少将军令人传你过去，是出什么事了吗？”韦六得到消息后一路小跑过来通知阿□□怕误了什么大事。

　　阿康道：“顾公子那么忙我很久没见了，我也不知道。”他知道顾千卧是少将军但还是习惯于叫他顾公子。

　　虽然不明所以，但阿康还是立即去往少将军府。

　　顾千卧虽贵为少将军但从事朴素，来到浩然城并没有新建府邸，而是用了之前守将的旧宅。

　　阿康随人来到顾千卧的少将军府，厚重的大门红漆剥落，甚至有些细小裂纹，脚下石阶坑洼不平，步伐重些说不定会有踩出碎石，若不是门前挂着牌匾任谁都不会联想到这是城中最高长官的住处。

　　可就是这一块匾就足以让人敬畏三分。

　　阿康迈入将军府，地方并不大一眼望去尽收眼底，旧瓦矮屋实在没什么气派，平常的将军府来往巡逻兵丁不断，可这顾府除了正厅笔直的站着两个守卫，其他地方看不见有防御所在。

　　为此事帐下部将不知道劝了多少次，但顾千卧力排众议，道：“我顾家军在此就是要让百姓安心，若我的府上还需要严防死守山雨欲来，那百姓会怎么想？我要让百姓知道，有我顾家军在，浩然城虽为边关，但一样可以做到夜不闭户安居乐业。”

　　顾千卧自从来到浩然城，多次抗击牧国偷袭，临危不乱指挥有度，不仅如此，他重新修建了许多新的防御工事，效果显著，纷扰多年的边关在他治下终于安稳下来。

　　朝廷上下交口夸赞，称他是不世出的天生将领，顾家未来必然继续统帅三军。

　　阿康在士兵的带领下进入正厅，正中坐着顾千卧闭目沉思，身穿一身黑甲威风凛凛，不用任何言语和动作只是那样坐着就已经足够霸气。

　　旁边站着的正是他的老大哥董木，微笑的轻轻点头，示意让他安心。

　　士兵报告一声退出屋去，阿康站定后行礼：“顾公。。。顾少将军，卑职来了。”

　　顾千卧见到阿康立即走过来，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们之间何必这样拘谨，你看，我就说吧，你在疆场上定比在农田里有作为。”

　　阿康笑着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喜悦没有维持多久，顾千卧说着话不由长叹一声愁容尽露：“哎，我和你之间就不绕圈子了，我今天找你来是有事要你帮忙。”

　　阿康神经一紧：“什么事？你说就行，在军中你是将军，哪谈的上什么帮忙。”

　　顾千卧摇摇头道：“不，此事只能是私事。”

　　阿康听不懂，旁边董木解释道：“朝中传来消息，京城有极为重要的东西被牧国细作偷走，命我们浩然城拦截，可消息传到时细作已经出城，现在已经到了牧国境内，将东西交给了他们驻守大将瓦哈茶的手中。”

　　“那怎么办？”阿康问道。

　　“偷！”顾千卧一抬头眼神坚定：“既然是朝中极为重要的东西，那无论如何我们都要拿回来，只是眼下东西到了牧国大军手中，我们不能硬夺，那样不仅拿不回东西，还将激起边疆大战，我们只能偷。”

　　阿康问：“这军中防御层层怎么偷？”

　　。。。。。。

　　顾千卧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语重心长道：“此事我必须找一个我绝对相信的人，所以只能让你涉险，不过你放心，顾家军就在边界等着，若你们发生什么意外，发射信号烟火，我顾千卧就是拼着两国开战也会过来救你！”

　　阿康听完顾千卧的计划心噔噔跳，有无法掩饰的担忧和恐惧，但伴随一同的还有那好男儿心中永不会消退的热血，为国捐躯，死又何妨。

　　“好，我这就回去。”阿康身子一转，说话间就要走，顾千卧一把握住他的胳膊道：“性命第一，小秋还在村里等你。”

　　两个男人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董木目送阿康离去，站在顾千卧身旁道：“少将军，他行么？”

　　顾千卧幽幽一叹自语道：“我到底是希望他行还是不行呢。。。”

　　第二天，浩然城传来让人膛目结舌的噩耗，百夫长阿康带领手下趁夜突袭少将军府，割下顾千卧人头投向牧国邀功。

　　一时间浩然城轰动了，没有人有空缅怀守将的离世，民众人心惶惶坐立不安，如同惊弓之鸟，生怕什么时候牧国就打了过来。

　　浩然城的气氛瞬间紧张，有一批人马急忙出去追捕阿康，街上巡逻的士兵比往常多了好几倍，进出城门的检查也更加严密，让人有一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

　　另一边阿康带着手下所有人深夜就离开了浩然城，快马疾驰直奔牧国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