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念长生》日暮途远

23、将军迎亲 姜弥三人路

　　姜弥本想御剑快些去江城，可霍心怎会轻易放过这难得的自由，硬是要沿途步行顺便游玩，姜弥无奈，只好由他。

　　江城位于晋国北面，为北境重城。

　　三人一连走了几日，姜弥韩绯儿还好，霍心可是玩疯了，他从未下过山，未曾见过这如画山河、新奇玩物，他可以在飞瀑下惊叹许久，可以在杂耍摊前流连忘返连连叫好，若不是姜弥再三催促，估计这江城是遥遥无期了。

　　霍心这几日兴奋极了，即使在赶路时也不得片刻消停，

　　围着韩绯儿卖弄偷学了皮毛的小把戏：“师姐，你看你看，这手绢在我手中，一下就没了。”

　　看着霍心露出手绢角的袖口，韩绯儿不愿多说，道：“不错。”

　　“嘿嘿，”霍心得意的摆弄十指，显示自己的高明，姜弥在一旁无语的干笑，懒得搭理。

　　三人途经一处小村庄，山明水秀，鸟语花香，小溪潺潺，村民有老有少，每个人都在悠然的劳作，好一番恬静素雅的美画。

　　“我们在这休息一下吧，这里好漂亮。”霍心一到新地方就走不动道，虽然这里的确有一种安人心神的宁静，但姜弥不想再纵容他，道：“不行，这样耽搁要到什么时候，我们再走一会就到京城了，到时候再休息吧。”

　　霍心哪肯，张嘴就和姜弥在村头争辩起来，一时间谁也说服不了谁，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争的面红耳赤不可开交，村中听到声音，杵着拐杖，缓步走出一名白发老妪，看起来眼睛已经有些半盲，但声音格外慈祥，让人不由的心生好感：“怎么了？怎么吵起来了？”

　　老妪拄着拐杖腿脚不便，霍心赶忙迎过去扶着道：“老婆婆，你评评理，我觉得咱们这村子漂亮，想多停留一会，有错吗？”

　　老妪拍拍霍心的手，笑道：“没错，没错，”然后转对姜弥说：“姑娘，老妇人不知你们有何要事，只不过今日咱们村中成亲大喜，若您们有空，尽可以留下喝完喜酒再走，也算沾沾喜气。”

　　姜弥气霍心拉老人家做挡箭牌，自己又输了半招，面对别人一番好意，也不好就这样回绝：“那我们就打扰了。”

　　“好好，”老妪很是开心，领着三人往村里走，霍心慢慢的扶着她，脸上却向姜弥挤眉弄眼，一副得瑟模样。

　　姜弥被气的心火上头，握着粉拳示威，可霍心毫无在意，往老妪身上努努嘴，像是在说：你打我试试？

　　姜弥再怎么也不会在外人面前动手，霍心就是抓住这一点有恃无恐，得意洋洋。

　　就在他张着嘴肆意大笑的时候，一只栗棕色翠鸟从他头顶飞过，滴下一小坨白色的粘稠，正好落在他鼻侧，顺着鼻侧缓缓流下。

　　霍心本在大笑顿时收声愣在原地，一脸痴傻不知所措，倒是二女扑哧笑了，姜弥心道干得漂亮。

　　霍心冲到一旁小溪捧着清水往脸上不停拍打，又不敢胡乱擦拭以免弄满一脸，随手揪了地上的一把青草，一点一点小心洗着。

　　老妪反应过来呵呵笑道：“小伙子，眼看你今天要走大运啊，反倒是我们要沾沾你的运气。”

　　姜弥在一旁笑得乐不可支，道：“哈哈，走大运，对对，他一直运气都这么好。”

　　霍心擦了擦脸上的水渍，白了姜弥一眼，讪讪道：“老婆婆，你就别笑话我了，这样的好运谁要谁拿去。”

　　“呵呵，好了，随我走吧。”老妪轻轻的招手，领着三人往村里走去。

　　小村庄没有特别大，只有二三十户人家，村中有间破旧土屋瓦砾散落，可周围挂满了格格不入的鲜色红绸，一看就是上等货色，一尺都能买下这一间房。

　　土屋门前挂着两个喜字红灯笼，像是两团火，甚是显眼，土屋没有庭院，只能将酒席摆到街上，十张大圆桌上放好了各色凉菜，京城请来的大厨在后面候着，只等迎亲队伍一到，就准备走菜。

　　日上三竿，太阳火辣辣的灼人，姜弥三人由于来的早提前入座，三三两两的村民干完农活也赶了过来。

　　一个身穿麻布衣的精壮汉子敞着胸，用布巾反复擦去额头上止不住的汗珠，一屁股坐到霍心身旁，浓郁的汗味扑面而来，口中半埋怨半玩笑道：“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过了，那迎亲的轿夫可别半路晒晕了，哈哈。”

　　邻桌一中年男子听了哈哈大笑，吓唬道：“老三，今天是小秋的好日子，你可别胡说，要是真出什么岔子，她那做将军的夫婿可饶不了你。”

　　精壮汉子把布巾往肩上一搭，叹道：“好人有好报，小秋那样的好姑娘就当过上这种好日子，只是可惜了阿康那小子，若他没死。。。”

　　“哎呀，大好日子你提阿康干什么，万一让小秋听到不是添堵嘛。”中年男子没好气的骂道。

　　精壮汉子自知失言，拿起布巾又擦擦汗，不再多嘴。

　　霍心在一旁听的心痒痒，好奇心起，慢慢移到精壮汉子旁边，小声问道：“大哥，你说的阿康是谁啊？你们怎么好像挺忌讳的？”

　　霍心在那伸着脖子问东问西，姜弥觉得失礼，一下拍在他后背：“知道忌讳你还问！”

　　精壮汉子警觉的打量了一下他们，问道：“外乡人？”

　　姜弥点点头：“是玉婆婆带我们来的，”

　　听到玉婆婆三个字，精壮汉子的神经就放松了下来：“原来是玉婆婆带来的，那就没事了。”

　　“你们刚才说的阿康到底是谁？”霍心穷追不舍。

　　精壮男子看了一眼中年男子，长嘘一声，道：“告诉你们也无妨，阿康和小秋本都是玉婆婆收养的孤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村里人本以为只等他们成年便会娶亲，做一对平凡的村夫农妇，”

　　“可谁想三年前，小秋救了一个年轻人，乃是当朝大将军之子，被贼人埋伏逃到到我们村，被小秋发现时已经奄奄一息，亏的她三天三夜没合眼才从阎王手里把人抢回来。那可真是命悬一线啊。”

　　“然后小秋爱上了那公子？”霍心问。

　　中年男子听了半天终于忍不住插嘴：“哪这么简单，若是阿康还在，就是皇帝老儿小秋也不会嫁。”

　　“哦？”霍心兴趣更大，将座椅往两人又靠近了一些。

　　中年男子摇摇头叹道：“阿康天生神力老实朴素，小秋善良贤惠懂事大方，两人本是天作之合，可后来阿康为了让小秋过上好日子，便随那将军公子上了战场，后来。。。埋骨他乡。”

　　姜弥听完暗暗惋惜，道：“想来那公子定是觉得愧对小秋，所以如今才娶她过门，希望可以弥补一二。”

　　韩绯儿一般从不插嘴他们的谈话，此时突然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冷道：“好一个弥补。”

　　霍心听见她说话却没听清，转头问道：“师姐，你说什么？”

　　韩绯儿没有回答，身子微微往路口转了些：“迎亲的人来了。”

　　他们谈话间不知不觉十大桌酒席已经坐满，唢呐声响渐渐清晰，甚至连阵阵马蹄声都已经近在耳畔。

　　霍心还没见过成亲，新奇即是有趣，他起身来张望，不经意间往酒席间扫了一眼，客人们神色各异，有的在大声说笑，有的在窃窃私语，有的甚至见没人留神已经开始偷吃凉菜，还有些似是累极趴在桌上小憩。

　　霍心一瞥之余本能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对旁边的精壮汉子假装闲聊道：“大哥，看不出来咱们村里地方不大，人倒不少啊，你看这满坑满谷的，今天一定很热闹。”

　　精壮汉子被这一说，也伸着脖子左顾右看，一摆手道：“嗨，哪都是我们村的，好多都不认识，应该是和你们一样路过的，小秋今天出嫁，玉婆婆自然要多撑些场面，免得被人笑话。”

　　霍心一想有理，平头百姓嫁入将军府已经是高攀，若这迎亲酒还不竭尽所能的热闹一些，入门后岂不更被人笑话。
　　“来了，来了，我看见了。”还没等霍心细想，迎亲的人马已至，他兴奋的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