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雨木汐子

3、第 3 章

　　张国富逮住黄元福是在国贸大厦十三楼的电梯大门口。国贸大厦层数比较高，所以配备了三台厢式升降电梯。

　　所有人都没想到，张国富能在不知层数与具体哪一台电梯的情况下抓住逃犯，就连张国富自己心里也兴奋地盘算着，这件事自己可以吹上个几年。

　　当电梯门一打开，黄元福瞬间变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简直能连壳生吞了一颗鹅蛋那么大。张国富潇洒地靠在电梯旁，一手横按在电梯门上，说了句：“这下你他妈逃不了了吧？”

　　谁知，黄元福一个矮身从张国富结实的臂膀下钻了过去，说时迟那时快，黄元福逃跑的速度直逼百米冲刺的水平。

　　当张国富反应过来时，黄元福已经跑到了应急通道，正提脚往楼梯下冲去。两人一前一后，绕着楼梯盘旋而下。他们俩谁都不会料到吴剑锋此时早已在一楼大门口的保安室翘着二郎腿，优哉游哉地在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其实在张国富冲出二十八楼男厕所大门的时候，吴剑锋便立即拨通了保安室门卫的电话，让各个保安封锁了国贸大厦一楼所有的出口，紧接着自己再按下电梯的按钮，不慌不忙地下楼，因为整栋楼一旦被封锁，除非这位逃跑的嫌疑犯黄元福和被害者一样选择跳楼，不然并无他法。

　　黄元福跑的太快，以至于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保安室坐着的吴剑锋，也完全没有注意到大门口的那扇透明玻璃门，没错，他一头撞了上去。

　　而张国富同样跑的飞快，虽然他意识到了这一点也的确减了速，但他还是依旧没停住，同样的撞了上去。

　　黄元福的前脑勺先是砰地一声，然后被张国富这么一撞，又是前后脑勺砰砰两声，惹得在一旁待命的小武和其他刑警忍俊不禁。

　　张国富比黄元福足足高出了一个多头，所以这么一撞，黄元福的后脑等于说是直接砸在了张国富的喉头上，疼的张国富苦叫连天。张国富一手捂着自己的咽部，一手不停地用力地抽打黄元福的脑门，仿佛心中的怒火都倾注在了双手上，但抽的用力，捂脖子的那只手也跟着用力。

　　这一幕自然也在吴剑锋的眼皮子底下，只不过，他却依然面无表情。等了几秒钟，他见时机刚好，推开保安室的门，径直向黄张两人走去。

　　正当张国富正与黄元福扭打在一起，张国富忽然听得耳旁传来一句话，不免吓了一跳。那是吴剑锋声音，他说：“恭喜张队成功抓获嫌疑人，要不是您，恐怕这起案子便要成为东环路第一号悬案了。”

　　说到悬案，东环街还真的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东环街是杭市的新街道，在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农田，张国富就是靠着办理一些琐碎的案件平步青云，而仅有的几个大案都是依靠警员吴剑锋才破获的。虽说如此，但两人的关系却并不好，反而能用恶交来形容。外人推测，张国富是嫉妒手下，所以才百般刁难。

　　而吴剑锋也从来不把张国富这个刑警大队长放在眼里，该怎样还是怎样，因为一到有大案重案出现，张国富最后必定会抓耳挠腮，贴脸赔笑地找吴剑锋帮忙。

　　张黄互搏最终以张国富的取胜结束，张国富彻底制服了逃跑的嫌疑犯黄元福，黄元福被压在张国富的身下，大声求饶，张国富顺势从腰间摸出一副手铐，将其拷在了大门的拉手栏杆上。

　　“做贼心虚，你刚才跑什么，他娘的还想不想活了？”如果周围没有人，张国富必定狠狠地痛打黄元福一顿，但此时大楼内所有警力都已经赶到现场，作为刑警大队长，张国富还是略有收敛，只是恶骂了几句。

　　“警察同志，我我，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刚才只是去上个厕所，你们都在这厕所了我不好进来，所以……所以我准备去楼下上，谁知道您突然就追出来了，我一时紧张我就跑了。”黄元福战战兢兢地回答道。

　　张国富没有再询问什么，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钥匙，将黄元福手上的手铐打开。黄元福一阵惊讶，但旋即他才意识到，张国富并不是想把他放了，而是准备将自己带到警局审讯。

　　警车在夜晚的街口行驶着，黄元福被带到了警局的某个空闲审讯室里，审讯人是张国富。

　　张国富也不急着问，黄元福也不敢为自己辩解，两人就面对面坐着，谁也不说话。

　　另一头，吴剑锋带着小武等几个刑警来到警局的控制室，调出了国贸大厦的监控视频。视频一部分是直接调取的，一部分是通过联网摄像头传输过来的。

　　“在死者跳楼的前后数小时，你们看，窗户外面是没有人爬进去的。”吴剑锋提醒道，“所以，你们刚才有些人的推测不成立，没有人从窗户外面进入，然后推下唐国森再从窗户出去。”

　　“你们再看从国贸传过来的几个视频，走廊的摄像头拍摄的还算比较清晰，刚才你们其中也有不少人看过视频了，我想现在我们再仔细看一遍……”

　　摄像头拍摄角度正好斜对着厕所的大门，可以清楚地看到厕所的大门和走廊上的全貌。吴剑锋在画面播放到唐国森进入男厕所的时候按下了暂停键，说：“你们看，唐国森进门后并不是直接顺带关上了门，而是停顿了一小会，好像是在犹豫什么。这个时候黄元福就在门口，好像在说话，说的应该是我在门口等你之类的。”

　　吴剑锋按下播放键继续播放视频，在数十秒过后，他又按下暂停键，不停地在播放与暂停之间切换：“你们再看，这个时候黄元福已经明显有些焦虑，他上去敲门，贴的很近，紧接着不停地敲门。再看这个时候，他开始放弃敲门，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应该是没人接，他又把手机放下，继续敲门。我快进一下，你们看，又过了几分钟，他发现还是没人开门，又开始拿出电话，这一次他应该是打给警方的。”

　　后面的片段大多都是黄元福在走廊上无聊的翻看手机或者抽烟踱步，因为警方让他最好在门口看着，所以他没有走开，而监控录像显示他也确实是寸步不离。

　　“有一点我很奇怪，警方怎么会因为厕所门反锁，里面的人联系不上这样可大可小的事情而发动这么大的警力，难道是黄元福在报警的时候说唐国森跳楼了吗？”小武问道。

　　“按照局里的电话录音来看，他并没有提到这一点。而且按照国贸的结构来看，在唐国森跳楼的这一面都是办公室，其余并没有窗能看到外面。换句话说，黄元福要了解唐国森跳楼的情况，必须进入其中一间办公室，但这自然是不成立的，监控并没有显示他离开过。”另一位胖胖的刑警李峰接话道。

　　“这很简单，因为报警的人不止他一个，在他之前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在他之后的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都有人报了警。而且报案人所描述的情况都不尽相同，有人说发现了一口棺材摆在街角，有人说听见了爆炸声，还有人说看到有人在跳楼。”吴剑锋回答道。

　　“棺材？该不会这么巧是为唐国森准备的吧？”小武不禁被自己的话吓得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