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雨木汐子

4、第 4 章

　　闷热的午后，警局里炸开了锅，东环街实在太久没有大案子了，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燥热的夏天。

　　刚到饭点，一位警员行色匆匆地进门对刑侦队大队长张国富耳语了几句，张国富急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不多看一眼才刚开封的外卖便匆匆往外走去。

　　原来是那口在唐国森跳楼案附近的棺材终于找到了线索，根据调查的警员说，那是一位名叫陈蝶的女士摆放在那儿的。

　　“您好，请问棺材为何摆放在那个位置？”张国富与陈蝶约在东环路最大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因为不是审讯，所以也没必要那么拘谨严肃。

　　陈蝶是一位三十岁上下的年轻姑娘，腰肢纤纤，长发飘飘，肤白貌美，骨子里还透出几分妩媚来。张国富向来对这样的美女完全没有招架能力，要是再妖艳一些的他指不定直接流出鼻血，说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警官，这是家里的一点小事情，因为人家长辈有这个习俗嘛，棺材必须在人走之前给备好，所以我们家很早就买了这口棺材。最近这不是搬家嘛，货车在街上抛锚了，所以才停了下来，卸下家具准备换另一辆车运送。之前的那辆破车被拖去修理了，一时半会新车也过不来，所以呗，东西先卸下来等新车过来继续送。我们那时候就在边上的小饭店吃了晚饭，人是铁饭是钢嘛，本来是想到了新家再吃饭的，结果半路出了岔子，只能在边上填饱肚子咯。”陈蝶说的头头是道，还时不时对张国富暗送秋波。

　　张国富打从一见面便着了道，但此时他还是比较清醒，找到疑问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陈小姐把那些东西放在街上放心吗，不怕有人偷了吗？为什么不等新车来了再卸货呢？”

　　“哦，警官您说这些呀，我们向搬家公司反应情况，他们那边就立马找了拖车把之前那辆车给拖走了，也许是怕大晚上的指不定什么时候才能修好呢，您说是吧？我们就在边上的路边小饭馆吃的饭，您也知道夏天一到饭店都把桌椅摆出来，凉快嘛！那地方刚好就在几米开外，我们边吃能便注意到的，要是有人搬东西我们马上可以走过去，而且就这些东西，也没人敢投呀。”

　　“陈小姐说的也有道理。不知陈小姐知不知道昨天你们晚餐的时候有一位男子从国贸大厦跳楼这件事呢？”

　　“这我就不清楚了，我们只听到很大一个声响从那栋楼附近穿过来，好像也就在那个时间段，我们的家具附近围了很多人，估计是引起了非议，我和我丈夫便去打圆场了。”

　　张国富听到陈蝶吐出“老公”两个字，内心突然咯噔了一下，这不仅仅是一种内心的莫名失落，而是一种不解，他问道：“陈女士，冒昧的问您一个问题，请问您家的事情是否都是您亲自操办的，一般来说都是男人管事才对？”

　　陈蝶呷了一口桌前的拿铁，笑着说：“哎哎，我们家男人家不争气，要是有警官您半点成熟，那也不至于我这么操心了。”

　　张国富一听脸一红，竟然紧张得问不出下文来，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对陈蝶道：“陈女士，这么热的天让您跑一趟，今天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

　　陈蝶妩媚地笑道：“哪里的话，警官下次有空我请您吃饭呀。”

　　张国富连连称好，付了钱撒腿就往门外跑。他不曾想，这一幕幕却被偷偷跟踪他的警员小武给拍了下来。因为从一开始这个陈蝶就是小武找找来的，所以之后的一切行程只要小武稍微一打听，什么张国富与陈蝶的约会地点啊约会时间的自然都是不在话下。

　　“快快快，进水房，有好东西看……”

　　小武一回警局就召集同事们偷偷摸摸地溜进水房，将手机内的视频播放给同事们看。同事们一遍欣赏一边纷纷暗骂，有人说这个坑爹的张国富，怎么一见到漂亮姑娘就像变了个人似的，一介草夫还讲究起绅士风度来。另一个说张国富都快五十的人了，孩子也都二十好几了，怎么一见美女还是这么害羞，简直瞎了我的狗眼。

　　水房内有时骂声一片，有时又笑声一片，在门口把风的几个警员突然干咳了几声，小武一下意识到是张国富来了，吓得手一滑，手机摔在了地上。

　　他灵机一动，随手拿来一直陶瓷马克杯，重重地向地下一砸，这一声不大不小，显然也是被张国富听到了耳朵里。张国富快步向水房里走来，问道：“你们这几个兔崽子在水房里干什么坏事，刚才他娘的什么声音？”

　　“没事张队，刚才我倒水，水杯掉地上砸坏了。”小武假装不好意思，陪笑道。

　　“那你们几个又在这里做什么？”

　　“其实我刚才摔破了两个杯子，手太滑，没拿稳。大家都以为我出了什么事，都跑来看我。”小武假装得更为不好意思。

　　“你这小兔崽子，整天梦游，瞧你那对黑眼圈，真他妈吓人，晚上没事情你给我早点给我休息，最近案子比较多，别给我出岔子，听见没有？”

　　小武本以为会遭到一通上不了台面的责骂，但怎么听都让他觉得张国富的话里都是关心的意思，他连连点头称是。目送张国富走出水房后，他也没好意思再拿出手机继续播放视频。

　　不过他收拾完地上的那摊陶瓷碎片想再打开手机看时间的时候，手机却怎么也打不开了。

　　张国富走出水房走并没有直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在走廊的窗口停了下来，一支接着一支地抽起了烟。

　　东环街警局说白了就是个小小的街道派出所，而张国富这个刑警大队长的头衔也如同是形同虚设，警局里一共几十口人，掰掰手指头也能数的过来，有些人还不听他的指令。

　　张国富也知道自己的威信还不足以让所有人都信服，尤其是那个叫做吴剑锋的警员。东环街这一片区一旦发生破不了的大案重案，上头必定会派人下来接手，被指派的人不管是谁官衔一定都要比他大，到时候就更杀了自己的威风，往后他这个大队长的位置恐怕也难保了。

　　他掐灭烟盒里最后一支烟，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想着差不多也该要下班回去休息了。

　　自从唐国森跳楼案后，吴剑锋便很少在警局露面。他警局了唯一一个特立独行不服从组织分配又经常擅自行动的人，但他独特的办案手段，有时却有着显著的成果。

　　“您好，请问您听说过前几天这里放过一副棺材吗？我是警察，调查案件，请您配合一下。”

　　这样的问话他在这几天要重复不下千百遍，炎热的天气，没人逼他这么调查，也没人能理解他的做法。

　　前些天吴剑锋摸清了棺材是一对年轻夫妇摆放在那儿的，与警局里其他警员得到的线索不同，吴剑锋综合了各个路人的口供后总结出一个奇怪的疑点：路人们所描述的夫妇中，丈夫的外貌竟然与夫人的原配完全不同！

　　从警局调出的资料来看，陈蝶的丈夫周杰是一个瘦小的男人，而目击者称，当时陈蝶挽着的却是一名壮汉。吴剑锋并没有向张国富汇报，而是继续擅自调查下去。

　　无论这与唐国森的跳楼有关与否，他觉得这其中必定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好像隐隐约约中透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