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雨木汐子

2、第 2 章

　　简单来说，传统意义上的密室必须包括三个要素：第一，封闭空间；第二，死者在里面出不来；第三，凶手在外面进不去。

　　但总归来说，密室杀人的初衷就是为了让人误以为死者是自杀的，或者再极端一些，也可能是凶手的挑衅，目的是为了让大家知晓死者是他杀的，却摸不清门道。

　　唐国森跳楼的这起案件，在严格意义上并不能属于密室杀人。但因为窗户高度略高，打开的幅度太小仅能容纳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这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跳楼地点，再加上死者跳楼时还随身携带着自己的背包，并且在死亡之前死死拽着背包的背带，这一点又非同寻常。这种种情况相加到一起，使这起原本看似是自杀的案件更像是一起谋杀案，这样一来，才显得像是一起密室杀人案。

　　“虽然厕所的门是反锁的，但好像也不能说明这是个密室，这里还有一个进出口……”小武对那名男子的话产生了质疑，但碍着自己是新人，说话没什么底气，只是胆小地指了指唐国森跳楼的窗口。

　　“你说的没错，但如果这扇窗除了死者外一直没有其他人进出过？”靠门的男子一脸严肃地说，“我们调出了这一层的所有监控，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只不过，室内实在太黑看不出死者的背后有没有人，不然恐怕早就破案了。”

　　小武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原本想出一出风头，现在却被杀了威风，他时不时地偷瞄着眼前的这名男子。男子眼眶深邃，高高的鼻梁下面是一对薄如蝉翼的嘴唇，身高估计有个一米八，中等身材，脚上踏一双黑色运动鞋。小武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眼光又从脚下重新瞟回到头上，这才发现男子奇怪的正是他那一头的黑发。

　　与其说黑发，倒不如说是墨绿色或者深绿色，说的好听点他的发型像螺蛳壳，说的直白点，那是像一坨屎。

　　然而这个头上顶着一坨“屎”的警员却是东环街出了名的神探，他的名字叫做吴剑锋，曾经帮助警方破获过不少棘手的案件。吴剑锋这个名字实在太过普通，而他的发型却及其与众不同，所以人送外号——神探螺蛳。

　　“别说这些没用的，证人呢？他奶奶的刚才不是说证人一直在门外站着吗，赶快把他叫来。”张国富怒视着吴剑锋，情绪比刚才更为焦躁。

　　吴剑锋没有理他，反而转身向门外走去。张国富暗骂一句，看上去好像两人之前有所过节。

　　门外的走廊上，一个矮矮胖胖的大叔正紧张地靠着墙壁，哆嗦地抽着烟，吴剑锋此时正默默地注视着他，并没有说话。

　　张国富见人出去这么久都没回来，暗骂一句夺门而出。他见吴剑锋正盯着那名胖大叔，情绪一下变得激动起来：“这里他妈的谁是队长？我让你帮证人叫来，你们在门外做什么？”

　　他见吴剑锋还是没有理会自己，话锋一转指向正在抽烟的胖大叔道：“你就是证人吧？说吧，叫什么名字，刚才什么情况？你现在是最大嫌疑人，我劝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胖大叔掐灭烟头，胆战心惊地抬起头望向张国富说：“我跟国森一起来这里泡澡，泡完澡他说要去上厕所，我没有尿意所以在门口等他。他进去随手带上了门当时我也没在意，谁知过了很久他都没出来，我就一直在门口敲门喊他，期间还打了一通电话给他，但他都没有回应。最后我才知道，他……”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性别，年龄，家庭情况，他娘的老子还没叫你说案发经过！”

　　“我……我叫黄元福，性别男，年龄39岁，家里有妻子和一个女儿……”

　　“行了行了，讲讲案发经过。”张国富摆摆手说。

　　“这，刚才不是都讲了吗？”

　　“我他娘的让你讲你就讲，哪来这么多废话，信不信带你回警局坐几天？”

　　“别别，警察同志您说的都对，我讲我讲。我跟国森下班后去喝了点小酒，然后来这里的澡堂泡了澡，洗完澡后国森说要去洗手间，我就在门口等他，结果他……”

　　“你不用问了，这里的监控我都看过了，没人进出过，还有他确实一直在门外，直到我们过来把门打开。监控中也记录了他敲门打电话，大声喊的画面。对了，你刚才忘了问他的工作，他是附近工地的搬砖工，和死者唐国森是同一工地的工友。”

　　吴剑锋说完便回到男厕继续调查，丝毫没有再理会张国富的意思。而张国富也没有机会反驳什么，只好吃了个闭门羹，转而又拿胖大叔黄元福出气。

　　“你给我老实点，我再问你几个问题，别跟老子扯谎。”

　　“唉唉，成……”

　　“你跟唐国森的关系怎么样？”

　　“好，好得很……”

　　“他为人怎么样？”

　　“好，好得很……”

　　“那你觉得唐国森是自杀还是他杀？”

　　“这……”

　　黄元福沉默了几秒，始终拿捏不稳该怎么说才好，张国富扭环顾四周发现四下无人，连忙抡起手臂就是一个大肘子打在黄元福的脑袋上，还不忘大吼一句：“快给老子说！”

　　“是是，我说我说，”黄元福吃痛，面对如此暴力的警察他也不敢乱来，摸着自己的后脑勺配合地回答道，“这我确实说不好，虽然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被杀的，但我觉得他不太可能自杀，因为就在几十分钟之前我们还有说有笑，喝酒泡澡，您说自杀的人有可能这样吗？”

　　这下换张国富沉默了，先前他认为唐国森的跳楼是一起他杀案件，而现在他的这种想法更加的坚定，他决定亲自调查一切细节，找出那个制造密室杀人的真正凶手。

　　吴剑锋已经把厕所搜查了个底朝天，他见张国富进门，也不等他开口，便把自己的调查情况给说了出来：“男厕一共十八个平方，小便池六个，坐便器三个，洗脸台一个，水龙头两个。镜子一面，窗户一扇，大门被反锁，准确无误。室内所有物品都无异样，唯独那扇窗的窗台上有两个脚印，但也已经确认属于死者本人。现在对案情的分析暂时有两种可能，一种是死者唐国森真的是自杀，第二种是有人躲过了监控从外界来到了室内，把死者推下后再次躲过监控来到室外。”

　　张国富又扫视了四周一圈，忽然视线的焦点对准了门外，警员小武小声说了句“还有第三种可能性”，张国富撒腿就跑往门外冲去。

　　这第三种可能性便是站在门口的黄元福用了某种手段，骗过了监控也骗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当大家追出走廊时，早已没有了黄元福的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