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雨木汐子

1、第 1 章

　　东环街的转角上站着许多人，凑近去看，胆子小的人可能会避而远之，在那狭小的人行道正中间，此时正摆着一只崭新的棺材。那棺材的棺材板没封严实，向里望去，还能透出更黑的黑色。

　　有人壮着胆子挤到人群最前面，伸手准备去抬棺材板，只听咚的一声，木板登时落地，大家看棺材里没有动静，方才三三两两围了上来。

　　棺材内空空如也，虚惊一场。围观者纷纷议论，骂声一片。

　　但当所有人都在谴责是哪个缺德鬼把空棺材放在了路边时，一声巨响从街道的北面传了过来。人群中有人打趣地大喊了一句：“这下这口棺材恐怕终于要派上了用场了！”

　　当警方赶到时，被害者已经面目全非，地上的血迹溅射到了数米远，白花花的脑浆从他的脑壳里流淌出来，早已无力回天。

　　几位穿警服的警察麻利地处理了现场，在附近拉起了警戒线，做好一切的工作。

　　被害者被当场确定为死亡，尸体直接被运去进行尸检。

　　数十分钟后，案发现场只剩下一老一少两名刑警，调查死亡地点的详细情况。

　　“死者名叫唐国森，年龄38岁，杭市人，家住杭市唐镇牛田村12号，身高170左右，体重七十公斤上下。”

　　“呆子，你给老子一边去！叫你去把被害人的身份证拿来，没叫你善做主张地推理案情。”骂人的是杭市东环街道刑侦大队长张国富。他一把抢过刑警小武手里的那张身份证，匆匆看了一眼手机后，继续说道，“死者唐国森，1978年生，身高171公分，体重七十公斤……”

　　刑警小武越听越觉得疑惑，这个东环街道刑侦大队长一向以无脑著称，怎么光是看身份证就能推理出这么准确的信息？虽然自己刚从警校毕业参加工作，而且今天是第一次跟着队长查案，但讲道理外界的评价不会如此的大相径庭。

　　“张队，您是怎么知道这么精确的数字的？”

　　“你他娘的也是警校毕业的？”张国富指了指手机屏幕骂道，“都他妈什么时代了，身份信息早联网了。”

　　小武抓了抓头发，恍然大悟。他悟到的并不是别的，而是张队被称为暴力刑警倒确实是名副其实。

　　“还愣着干嘛，把包拿给我看看啊！”

　　“来了来了！”小武口头笑颜相迎，不过打心底里对张国富的指令表示不满，但一想到作为一名刚入职的部下，他又不得不屈身服从。

　　张国富所指的包其实是一个小型的腰包，那是在死者身上取下来的。当时那只包正死死地压在尸体的下面，而那张身份证就是从这个包里发现的。

　　要说这个被害人唐国森的死因，大家都认为一定是摔死的，当然事实也是如此。所以现在警方要调查的就是他是如何摔死的，或者是如何被摔死的。

　　刑警小武整了整手套，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个透明证物袋小心翼翼地将其打开。腰包分为大小两层，小层放着零钱名片之类的东西，大层则放着一把伞。

　　“拿来啊，你看得出个屁啊，年轻人就是年轻。”张国富不满地破口大骂，又像刚才一样一把抢过小武手中的证物。

　　“里面就五个硬币，一叠名片和一把伞，没别的了。”小武咕哝了一声，显然有些忌讳上司的责骂。

　　谁知，这次张国富却一反常态一直一言不发。小武觉得纳闷，循着张队的目光看去，张国富此时正死死地盯着腰包的背带，一动不动。

　　“奶奶的，他一定是被人谋杀的！”过了良久，张国富竟然留下这句话便背起腰包，自顾自直朝被害者所在的国贸大厦冲去。

　　小武并没跟上他的步伐，说实话他也并不想跟上去，一起简单的跳楼案怎么会是谋杀呢？他向前象征性地走了几步，此时自己的手机突然收到一条署名为“东环警局”的微信信息。那是警局后台发来一个小视频，不能转发也不能评论。

　　视频里一个男子正好从国贸大楼摔了下来，拍的还算清晰，但是室内实在太黑了根本看不清死者的背后还有没有人。小武用手比划了一下楼层，很快便分析出死者是从国贸大厦28层靠东边的一个窗台掉下来的。

　　国贸大厦坐落在东环街和华池街的转角上，也就是之前所提到的那口棺材的附近。小武搭乘电梯上楼，此时天已全黑，写字楼里也已经人去楼空，只是偶尔可见几个加班的上班族西装革履，匆匆从楼道经过。

　　“叮”的一声，电梯的门应声打开，28楼到了。左西右东，小武的大脑中国贸大厦的大楼从立体逐渐变成平面，他认定方向快步向东走去。绕过一个不长的走廊，前方出现两名穿着警服的刑警，紧接着张国富那高大肥胖的背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这不是意外，死者唐国森他奶奶的绝对是被人谋杀的！”张国富拎起挎包放在众人眼前道，“你们看看背带上的几个口子，这是被死者按出来的！刚才法医发来讯息说从死者的手指甲中发现棕色纤维物质，虽然没有进行专业的对比，但是我能肯定这百分之一百能说明死者在下落的同时死死抓住了挎包的棕色牛皮背带！要知道一个跳楼自杀的人是不会有任何牵绊的，而且通过多年来跳楼自杀案的分析，我总结出大多跳楼的人都是不会带包跳楼的！”

　　“这……可是这也不能断定是他杀吧……”其中一个站岗的刑警小声问道。

　　张国富斜了他一眼，目光凶狠，但是没有发话。

　　另一个极其矮小的刑警也不知是有意附和还是真的认为如此，接话说：“是啊，张队，我倒也觉得他并不是自杀的。”

　　“有屁快放，说来听听！”张国富皱了皱眉，但瞬间变得两眼放光。

　　“您还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我们调查了这一层楼，您也看到了，这是一间男厕所，窗口都比普通的窗要高一些，你懂得，防偷窥嘛……”

　　“你他妈啰嗦个屁，说重点！”

　　“是是，您想啊谁跳楼去厕所跳啊，而且这窗子就只能开半个身子这么大，成年人侧着身子才勉强通过，这要往下跳也跳的不自在啊，再加上您刚才说的那跳楼的拽着包去跳楼这就更不靠谱了。还有一点，我们找到了证人，他也说死者不可能跳楼。”

　　“哦？那证人现在在哪里？”张国富重新背起挎包，环顾四周。

　　男厕的门口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他说了一句话，让张国富瞬间呆在了原地。他并不是那位证人，而是一名同张国富一样高大的刑警，他面无表情地说：“我也觉得死者自杀的概率很低，但这间厕所在几分钟之前一直被反锁着，是我刚才叫人打开的，而监控显示证人从被害者进入后一直站在门外直到我们的到来。”

　　他顿了顿，继续道：“换句话说，若不是自杀，这就成了一起——密室杀人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