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弥赛亚》TamayaLu

8、绿梦

　　韦赛里斯做了个长梦。他认为自己在飞翔，因为世界从未如此广袤和清晰。
　　不知怎么的，他突然看见了幼年的自己，身材矮小瘦弱，一副讨人嫌的样子。他看着自己向蕾拉王后请求跟随哥哥去神眼湖游玩，蕾拉王后不耐烦地答应了他。
　　哦，这是很小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他看了看还没有椅子高的自己，发觉连他自己都没法喜欢这个小孩。
　　韦赛里斯刚刚几岁，他性格暴躁，喜欢舞刀弄枪。但他还小，力气不足，经常被陪练的侍从暗自嘲笑。他是个敏感的孩子，知道大家都在说什么，无非是雷加太子小的时候如何优秀，他如何能够打败比自己强壮的小孩子。
　　同为伊里斯王的儿子，韦赛里斯虽然和雷加相差数十岁，但总不免被人拿去和雷加小时候比较。可韦赛里斯不是雷加，在剑术和骑马上面，韦赛里斯与其说进步缓慢，倒不如说平庸。
　　巴利斯坦爵士私底下认为这是个没有任何天赋的孩子。他学不好剑术，也没耐心看书，最让人不屑的是，他还毫无仁慈之心，对待仆人和侍从苛刻残忍。
　　他真是一点也不受人喜欢啊。韦赛里斯感慨。
　　那件事其实已经埋在了他的内心深处，但如今，旧事以清晰的姿态重现在他眼前，不过成年的他以第三者的视角观察着这一切。
　　韦赛里斯开心极了，他收拾自己的小包袱，在心里构想哥哥会带他去哪些地方。他会不会神气地坐在马上与哥哥同骑。是的，他很喜欢自己的哥哥。
　　没有人不喜欢雷加。他聪明，强壮，博学又风趣。对待任何人都和颜悦色，在独自一人相处的时候甚至颇有诗人气质。在年幼的韦赛里斯心中，雷加这个哥哥的形象非常高大。
　　但雷加不太爱搭理自己的弟弟，他很忙，忙着为受封骑士做准备，忙着周旋在诸多可能成为他妻子的贵族淑女中。没有什么时间分给他不讨人喜欢的弟弟。
　　韦赛里斯看着年幼的自己坐在马车上，偷偷地掀开帘子看雷加。他的哥哥骑在白马上，因为侍从的一个笑话朗声大笑，他看上去神采飞扬。

　　韦赛里斯知道自己不讨人喜欢，但是这样被人捉弄却是第一次。一群贵族出身的侍从恶意把他留在了千面屿上，韦赛里斯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尽管年幼，但他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一开始，他坚信雷加会很快发现自己的失踪，命令船马上掉头来救自己。但是随着蝉声四起，月色渐浓，他已经知道了这个念头有多可笑。
　　千面屿白天的时候景色优美，那棵巨大的长着红色叶子的树非常漂亮。但是晚上，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恐怖起来，那棵树的树干上刻着的怪脸总让韦赛里斯恐惧，害怕他下一秒就活过来，变成怪物。
　　韦赛里斯冻地瑟瑟发抖，他把身上的披风扯了扯，勉强遮住了自己的小腿。早知道就不为了好看穿这件短披风了，他想。肚子早就饿得发疼，他靠在树上，无聊地在地上划拉。
　　他把一些像是风干果实的东西摆成各种形状试图摆脱恐惧感，但他很快就没耐心地捡起石头把那些果实敲碎了。一大堆树籽掉了出来，那味道真是挺难以形容。
　　韦赛里斯皱着脸把这些树籽推远，但奇怪的是，树籽的味道逐渐变得香甜，闻起来竟然有点像他昨天没有吃完的鸽子派。他的肚子开始咕咕叫，嘴巴里也分泌出了许多唾液。
　　不管了，韦赛里斯拿起树籽，如果我中毒了我就写下那些捉弄我的滚蛋的名字，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用披风擦了擦，就义似的把树籽吃了下去。
　　第二天早上，雷加才坐着船找上了千面屿。韦赛里斯一看见哥哥眼泪哗地流了下来，他一下扑到哥哥怀里，抽噎着哭诉自己有多害怕。
　　雷加也挺愧疚，抱起他轻声安慰。韦赛里斯在哥哥的肩膀上抹了一把眼泪，恶狠狠地瞪着跟上来的那些男孩。
　　后来这些男孩怎么了。韦赛里斯想，对了，应该是被他以各种理由惩罚了一顿，其中一个人还被打地不成人形。雷加知道了缘由，训斥他不应该如此残暴，但他不以为然。
　　韦赛里斯当时还小，被哥哥抱上船的时候只顾着撒娇哭泣，但成年的韦赛里斯却听到了一个幽远的声音，隐约从那棵心树的方向传来，看，看啊。那个声音重复着这句话，就像在念一个咒语。
　　看，看啊。
　　韦赛里斯无意识地重复这句话，看，看啊。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