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弥赛亚》TamayaLu

6、龙与赛尔弥

　　“你不去看看？卡丽熙登岸了。”莫尔蒙刚从港口回来，韦赛里斯正躺在藤椅上，脸上盖着卷轴，枕着手臂，懒洋洋地动了动。
　　“谁和她一起？”他的声音懒洋洋地，像是块睡着了。
　　“我想想，”莫尔蒙混在人群外围，也没有怎么看清楚，“额，一个白胡子老头？看上去倒是挺壮的。”
　　“白胡子老头？”韦赛里斯狐疑，他拉开脸上的东西。
　　“额，我觉得，他有点像巴利斯坦爵士。”莫尔蒙只远远看了一眼，猜测地说。“你还记得他吗？他是雷加太子的铁卫。”
　　“巴利斯坦爵士……”韦赛里斯当然记得他，那一个曾经打败过无数七国勇士的可怕战士，韦赛里斯记得他已经宣誓对劳勃拜拉席恩效忠了，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被新国王解除了御林铁卫的职务，也许他怀恨在心？”乔拉看他皱着眉，猜出了他的想法。
　　“你倒是消息灵通。”韦赛里斯斜了他一眼，莫尔蒙挠挠头，尴尬地笑了。
　　“我倒是挺欣赏瓦里斯的，”韦赛里斯没有抓住不放，反而坦然谈起了那个情报总管，“他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你……我是说如果，他来投奔你，你会相信他的忠诚吗？”莫尔蒙问他。
　　“投奔我？”韦赛里斯复杂地打量了他一会，“不会的，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丹尼莉丝此行果然是来购买无垢者的，莫尔蒙不明白为什么龙子还不现身同他的妹妹相见，韦赛里斯则好整以暇，端着酒杯慢吞吞地表示，还不到时候。
　　在阿斯塔波，拥有最多无垢者的善主是一个名字叫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的人，这个人贪婪残酷，不讲道理，而且非常高傲。即使要同来自世界各地的买家做生意，他也不愿意学一学通用语，依赖于一个名字叫弥桑黛的女奴隶进行翻译。
　　乔拉告诉韦赛里斯，巴利斯坦爵士不同意丹尼莉丝购买无垢者，认为他们都是残缺的人，而丹尼莉丝另有打算。
　　“额，我被多斯拉克人发现了，卡丽熙召见了我，”莫尔蒙又补充说，“她很高兴你还活着，正在来的路上。”他一脸我卖了队友好开心的表情，韦赛里斯早就猜到了这个迟迟不归的家伙做了什么，瞪了他一眼，起身去召唤雷戈。
　　丹尼莉丝摒退了侍女，和巴利斯坦爵士走进庭院，这个院子是半露天的，中央搭着花架，她的哥哥正站在庭院的护栏边，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在他的周围。
　　巴利斯坦爵士轻呼七神的名号，而丹尼莉丝则举步靠近她的哥哥。韦赛里斯安抚着因为闻到陌生人的气息而焦躁不安的雷戈，轻笑着把妹妹的手牵起，慢慢地放在了龙的脖颈，龙发出威胁的嘶声，但韦赛里斯轻声用瓦雷利亚语让他安静下来，这头龙渐渐地接受了女孩的触碰。
　　“它真美。”丹尼莉丝的手指划过雷戈的翅膀，感叹地用瓦雷利亚语说，“我的卓耿和韦塞里昂没有它这么大。”
　　“韦赛里斯王子。”巴利斯坦解下佩剑，单膝跪地，“我是巴利斯坦·赛尔弥。”
　　“我当然认识你了，爵士。”韦赛里斯没有停止和龙的亲近，状似不经意地说，“忠诚的巴利斯坦，我哥哥的御林铁卫，一个先后宣誓效忠两位国王的骑士。”
　　他的话完全刺中了巴利斯坦的痛脚，这也正是他在面见韦赛里斯前的顾虑。丹尼莉丝公主出生在龙石岛，随后就被送往了布拉弗斯。她之前没有见过巴利斯坦，也不知道她的父亲是怎样被拉下王位，她的哥哥是怎样被人杀害，她的亲侄子侄女怎样被活活摔死的。尽管韦赛里斯同妹妹一块被早早地送到了龙石岛，但当时他已经记事了，知道亡国是怎样一种体验，知道亲人被杀死意味着什么。
　　巴利斯坦完全没有为自己辩白的好口才，他只能羞愧地低下头，用赌咒发誓来希冀于这位王子接受他的忠诚，韦赛里斯想了想，对丹尼莉丝点点头。
　　“时间会证明你的忠诚，爵士。”他用模棱两可的话结束了试探。

　　丹尼莉丝把她的龙也接到了这里，它们三个在经历了短暂的磨合后终于不再互相对峙，雷戈比另外两条龙要大几乎一倍，它的性格比较独，并不怎么喜欢搭理韦塞里昂和卓耿。
　　丹尼莉丝有很多话想对她的哥哥说，在这之前，她从莫尔蒙爵士那里听到过许多他哥哥的遭遇，她在心里偷偷羡慕哥哥能够亲自去瓦雷西亚冒险。
　　感谢七神，韦赛里斯从蒙蔽中清醒过来。丹尼莉丝想起那个护送哥哥的唯一回到多斯拉克的幸存者，他交给自己一封带血的信件，里面写着女巫之祸。她这才明白哥哥临走之前重复的叮嘱。
　　但一切都迟了，那位幸存者自责于他没有按原路返回，在抄近道时遇到了袭击者。等他独自一人赶回多斯拉克时，卓戈卡奥已经被害，丹尼莉丝肚子里的孩子也死去了。这就像神明的玩笑，丹尼莉丝万念俱灰，带着她的龙踏进了火化她的日与星的烈焰中。
　　其实这行为并非寻死，丹尼莉丝很清楚自己对火焰的耐受力，但卓戈卡奥死了，谁还会听从她的命令，冥冥之中，有一个冲动唆使她做这件事，她和自己，和命运赌了一把，而她赢了。于是，巨龙重生，她拥有了真正的权利。
　　丹尼莉丝在还是幼童的时候非常羡慕韦赛里斯，他是个男孩，能够成为战士。丹尼莉丝对于他申明了无数遍的维斯特洛的王位继承权深信不疑。她怯懦，全心全意地信赖她的哥哥。
　　多斯拉克人改变了她，她开始相信自己的能力，就像巴利斯坦爵士说的，她是一位拥有龙和军队的女王了。
　　但现在，丹尼莉丝有点迷茫，她的哥哥，杳无音讯的哥哥重新出现在了她的身边，他仿佛换了个人，看上去睿智冷静，气度不凡。丹尼莉丝的心里有个声音在小声提醒她，哥哥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她应该把一切都交给哥哥吗？丹尼莉丝顾不上自己来到阿斯塔波的目的，在心虚和不甘中挣扎。
　　但是，韦赛里斯从未提起过这些，他甚至不在乎丹尼莉丝比他多了一头龙，除了看一些文字晦涩的卷轴，他的日常乏味而规律。
　　她试图和乔拉莫尔蒙爵士谈了谈，爵士听得出她的试探，沉默了一会，告诉丹尼莉丝，韦赛里斯对复位兴趣缺缺，他有可能在想别的事情。
　　莫尔蒙爵士是个忠诚的人，丹尼莉丝相信他不会对自己说谎，她咬咬嘴唇，在心里决定了一件事。

　　“您好，龙子殿下。”
　　韦赛里斯感到一大块阴影把自己罩了起来，他从卷轴中抬起头，瞥了一眼这个打扰他看书的多斯拉克人，心想，这个人看着有点眼熟。
　　“我是哈戈。”这个高大粗壮的多斯拉克人用通用语自我介绍，“我曾是你的护卫，卡丽熙命令我护送您前往瓦雷利亚。”这个男人看出韦赛里斯没有认出他，解释说。
　　“哦，是你啊。”韦赛里斯想起了这个名字叫哈戈的男人，他是那些护送他的人中的小头目，是一个谨慎而多疑的人。“有何贵干？”
　　韦赛里斯对莫尔蒙提起血龙狂舞是有所寓意的，丹尼莉丝已经变了，当然是好的方面，对于她的改变，韦赛里斯乐见其成。但事情会不会发展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谁也不知道。
　　韦赛里斯明白，卓戈卡奥一死，他的承诺就落到了他的卡丽熙，自己的妹妹身上了。多斯拉克人有多看不起他，他怎么会不知道，韦赛里斯还是那个乞丐王，尽管他的妹妹成为了女王。
　　“卡丽熙请您过去一趟。”这个多斯拉克人如是说，他使用了非常中性的词语来翻译多斯拉克语中的请，显然，他的不精通使得这句话变得有点不敬。
　　但是韦赛里斯只是挑挑眉，回应了他，表示自己马上就会过去。
　　韦赛里斯从大门走进去的时候，丹尼莉丝已经整装待发，哈戈说，女王要去购买无垢者，以一条龙为代价。韦赛里斯不置可否。
　　韦赛里斯知道乔拉莫尔蒙是个多情的男人。曾经嘲笑他说，People die for royalty.People die for money.People die for love.而莫尔蒙迟早要为女人而死。
　　此时，他守在丹尼莉丝身边，和巴利斯坦爵士一左一右拱卫着女孩。这真是个震慑小偷，骗子和强盗的最佳阵容。韦赛里斯在心里笑了笑，随后走上去，自然地把手臂交给妹妹。
　　他们兄妹两人保持着笑容听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用瓦雷利亚语说着粗俗的话，但是丹尼莉丝很快就被无垢者的训练方式给恶心到了，她是个悲悯的人，在得知奴隶湾的现状后就打从心底地排斥着这个地方的传统。她不明白贩人为奴怎么能这么心安理得。
　　韦赛里斯感到她的不自在，让那个叫弥桑黛的女奴告诉克拉兹尼·莫·纳克罗兹，女王需要考虑考虑。
　　兄妹两人走上高台，端详着整齐的站在在广场上的无垢者们，丹尼莉丝忍不住向他吐露自己的心声，她抱怨着这个野蛮的地方，野蛮的制度。而韦赛里斯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听着。
　　“你不觉得这很不公平，很残酷吗？”丹尼莉丝像儿时一样回头仰视她的哥哥，她的眼神只有孩童一样的困惑，这让韦赛里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发。
　　“你觉得很不公平，很残酷？”韦赛里斯淡淡地反问她，丹尼莉丝困惑地点头，而他的哥哥指给她看那些一动不动的奴隶战士，“就像刚才那个人说的，他们是奴隶，从小就被训练成听从命令的机器，他们感觉不到残酷，也感觉不到公平。”
　　“可是他们应该感觉到。”丹尼莉丝坚定地说，“没人应该被如此对待。”
　　韦赛里斯看着自己的妹妹，他离开多斯拉克的时候，这个女孩虽然怀了孕，但仍然一脸稚气，听不懂别人的恶意，分辨不了别人的忠诚。但现在。
　　他把女孩抱进怀里，轻声说，“Do what you want，My qu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