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弥赛亚》TamayaLu

5、莫尔蒙还算靠得住

　　他们顺着巨龙之路往葛雷乔伊所说的东南部峡湾赶去，韦赛里斯被他和一大堆财宝及龙之号角捆在一匹马上。

　　他的船藏在一条汇入夏日之海的河流旁，小舟没办法装下两匹马，葛雷乔伊只好放弃它们，韦赛里斯则好整以暇地坐在地上看葛雷乔伊哼哧哼哧地往船上装货。

　　“你是个葛雷乔伊，你叫什么名字？”他们泛舟时，韦赛里斯问他。

　　“攸伦，攸伦·葛雷乔伊。”这位眼罩兄费力地推桨，回答道。

　　“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巴陇葛雷乔伊的弟弟？”韦赛里斯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知道我哥哥？”攸伦也挺意外。

　　“啊嗯，”韦赛里斯想起他还是个小孩时，雷加太子——他的哥哥，喜欢到集市上唱歌的追风少年，有一次提起了铁民和他们的淹神，“你们是天生的水军，巴隆大王……赏罚分明。”

　　他明显话里有话，葛雷乔伊却并不在乎，他呵呵一笑，“他是个腿脚都不灵便的老家伙了。”

　　韦赛里斯从他的话里听不出对自己哥哥的任何尊敬，相反，他不屑，不忿。一个维斯特洛西北部海岛的铁民，还是个贵族，怎么会跑到瓦雷利亚来，何况他的行径与海盗无异，这个葛雷乔伊八成是被流放了。

　　韦赛里斯试图和他展开话题，试试这位的三观和人品，结果显示，这人就没有那些，他简直是铁种的典型代言人——强取胜于苦耕。这也坚定了韦赛里斯绝不与他为伍的决心。

　　龙宝宝被一根绳子缚着脚，被迫一直站在韦赛里斯的肩上，它对把他亲手绑上的葛雷乔伊讨厌到了极点，一直闹着，让韦赛里斯离他远一点，韦赛里斯担心葛雷乔伊生气，只好用鱼肉不停地喂它，让它不要一直嘶叫。

　　在差不多看到海面后，葛雷乔伊观察着四周，把船靠在了岸边。他跳下船，半个身体浸在水里，费力地拉着船，韦赛里斯坐在船上，忍俊不禁地看着他的背影。

　　但接下来就没那么轻松了，葛雷乔伊要拿龙之号角，于是一大堆财宝就得韦赛里斯这个俘虏来拿了。可韦赛里斯哪里有那个力气，他从贫血的症状中还没恢复过来，走走路是没问题，哪里能搬得了重物。

　　他试过了，但走路的速度实在太慢，葛雷乔伊恨铁不成钢地接过大部分，“你哥哥勇冠七国，你却连东西都拿不动。”他一脸坦格利安家这是药丸的表情。

　　韦赛里斯之前没有对他讲过自己被放血的事情，而现在他是没有力气讲了。两个人慢吞吞地一前一后，就这么走到了葛雷乔伊所说的目的地。

　　葛雷乔伊这一趟收获颇丰，他不仅找到了财宝，收获了真龙和龙子，淹神眷顾他，还赐给了他一个能够御龙的宝物。看到营地后，他兴高采烈，脚步轻快地走过去，看样子志得意满。

　　韦赛里斯是彻底不想再走了，他感到腿脚发软，头部发麻，粗气喘得他开始不停地咳嗽，他勉强把手撑在膝盖上，被背上的重物压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他没有休息多久，葛雷乔伊大概发现他不见了，又返回来找他，他神色不对，表情戒备地四处看了看。

　　“看来事情有些不对，”他走过来，“这里发生了什么，我的人都不见了。”

　　“……”韦赛里斯瘫坐着，除了休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要。

　　“到这来，龙子。”葛雷乔伊转了转眼珠，对他说，他的手放在腰间，拇指正要打开搭扣，把匕首掏出来。

　　“我建议你别这么做，让我看到你的手，阁下。”一个高大的剑士执剑从背后抵住了他，葛雷乔伊只好缓缓地举起手，那剑士眼明手快地把他的武器削下来，一脚踢远。

　　“你没事吧，韦斯特。”他把葛雷乔伊揍晕，走过来查看韦赛里斯的情况。

　　来人正是乔拉·莫尔蒙爵士。继在曼塔里斯被放后，他没有办法营救龙子，只好跟随响尾蛇先去奴隶湾。后来，他想起龙子说过，抓他的人想要龙蛋，那么，他很可能会带龙子去瓦雷利亚。

　　想到这里，他去找了还没有回去的响尾蛇，响尾蛇本来就理亏，于是给了他一笔钱。莫尔蒙用这笔钱买了一艘小船和几个奴隶。奴隶湾没有人愿意去瓦雷利亚冒险，更何况他完全不确定龙子是不是被带到了那里，这是个赌博式的冒险举动。

　　他在出海前告诉奴隶他们要去艾雷利亚，但船只一到半路，他就用剑逼迫奴隶们把他送到瓦雷利亚岛，奴隶们没有办法，但也实在没有经验靠近海岸，只能带着他在海岛外围逡巡。直到他们找到了这一行人。

　　铁群岛的大名他怎么可能没有听过，在看到船帆上绣着的带着王冠的乌鸦后，莫尔蒙谨慎地秘密在他处登陆。

　　好在扎营的人数不多，莫尔蒙用了点小手段就把他们全都制服了，一个奴隶在汲水后跑回来告诉他，一个独眼男人带着一个白头发的俘虏正往这边走过来——他就这么把葛雷乔伊抓了个正着。

　　韦赛里斯和上次分开后的变化吓了莫尔蒙一跳，他更瘦也更虚弱了，以前的银发完全变成了白色，本来就苍白的皮肤现在白地瘆人，他躺在地上，除了呼吸时发出的气音，整个人就像一只幽魂。

　　莫尔蒙愤怒地把这些都怪在被绑起来的葛雷乔伊身上，葛雷乔伊的那只蓝眼睛散发着寒光，一副要把莫尔蒙碎尸万段的表情。

　　莫尔蒙把他和他的船员丢到他们自己的船舱地下，拿走了大部分食物和水。葛雷乔伊要是能说话，估计得把莫尔蒙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个遍。

　　莫尔蒙召集起奴隶，让他们把船开出来，准备着离开这个鬼地方。韦赛里斯昏睡过去，直到被莫尔蒙抱到船上还在睡，幼龙站在他的胸口，对除了莫尔蒙以外的所有靠近韦赛里斯的人发出威胁的嘶叫。

　　奴隶们被这只还没有一只狗大的生物吓得面色苍白，莫尔蒙只好待在龙子旁边，以防船员们跳海身亡。

　　韦赛里斯在第二天才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看了莫尔蒙好一会才认出他来，这让他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很高兴再见到你，莫尔蒙爵士。”

　　韦赛里斯清醒过来后，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忘记了，直到看到幼龙扑扇着翅膀，嘶叫着威胁奴隶把鱼给他，才恍然大悟。

　　“龙之号角？缚龙者？”莫尔蒙听他一讲，才想起葛雷乔伊当时确实背着个大袋子，“很重要吗？”

　　“算了，都走这么远了。”韦赛里斯无精打采地看了看那个方向说。

　　莫尔蒙把在托洛斯听到的传闻告诉给韦赛里斯，从魁尔斯远道而来的商旅都在流传着一个草原来的龙母的故事，她带着多斯拉克人穿过了红色荒原抵达了魁尔斯，据说，她有两条龙。

　　看来，我的努力没有成功。韦赛里斯心想，莫尔蒙以为他心里不是滋味，毕竟他是千辛万苦地跑到瓦雷利亚才孵化了龙蛋，而丹尼莉丝，他的妹妹却在多斯拉克就办成了这件事。

　　其实韦赛里斯哪里是在想这件事，他现在只想等待一个契机，一个回到他真正的家的契机。

　　韦赛里斯前思后想，决定先去阿斯塔波等待丹尼莉丝。在上岸前，莫尔蒙不放心这些奴隶，在韦赛里斯的默许下割了他们的舌头，防止他们把龙的事情传出去，他把剩下的一部分钱和部分从葛雷乔伊处取得的财宝分给了他们一些，接着遣散了他们。

　　莫尔蒙和韦赛里斯以船只失事为借口伪装成商人进入了阿斯塔波城。这是个由砖块建成的城市，和奴隶湾的其他城邦一样，这里也是由少数善主统治着平民以及大量的奴隶。这座城以他的特产——无垢者而闻名。

　　韦赛里斯认为，只要丹尼莉丝想要活下去，或者有意愿贯彻他的教导，那么这一支军队必将吸引她前来。

　　由于龙的原因，韦赛里斯他们不能住旅馆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最后，他们在城市边缘租下了一栋民宅，这里濒临悬崖峭壁，海鸥时常从这里飞过，至于为什么景色上佳却时常空着，他们在打来庭院的门后就明白了。

　　“这也太他妈臭了。”莫尔蒙皱着鼻子，原来，正是由于海鸥经常飞过，这里的庭院地板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鸟粪。

　　“没办法啊。”韦赛里斯捂着鼻子嗡嗡地说。

　　幼龙相当喜爱这个地方，在这里他能够自由自在地飞翔，而且还有充分的食物。由于频繁地捕捉海鸥，他的翅膀变得非常有力。韦赛里斯之前也没有见过龙，但是根据他的估计，这条幼龙的长势也足够惊人了。

　　莫尔蒙问过他打算怎么称呼这条龙，名字是人和其他生物产生联系的最直接的方式，韦赛里斯直到现在还用宝宝称呼他的龙，说实话，这让莫尔蒙有点忍不了。

　　“名字？”韦赛里斯愣住了，对吼，他都没想到还要起名字。这是条公龙，长着黑地发光的鳞片，背脊和翼膜则呈暗红色，尽管他才几个月大，但他振翅时鼓起的气流已经颇有气势了。

　　“攸伦·葛雷乔伊说我哥哥勇冠七国，就叫他雷戈吧。”韦赛里斯看着把海鸥追地到处跑的幼龙，含笑说。

　　他们轮流出去，各自带回了许多关于丹尼莉丝的消息，人们说她杀死了魁尔斯的巨商，把他关进了他自己的宝库。还有人说，她已经得到了大船，正要往阿斯塔波来。

　　但莫尔蒙没有发觉韦赛里斯有任何急切的情绪，他每天逗着他的龙，该吃吃，该睡睡，仿佛那个威名赫赫的龙母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莫尔蒙倒是满期待看到她，毕竟，她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女王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韦赛里斯不再以王自称，事实上从决定去瓦雷利亚开始，韦赛里斯到底想要做什么，他已经越来越猜不透了。

　　他已经孵化了龙，理论上讲，韦赛里斯现在应该踌躇满志地等待丹尼莉丝，然后带着多斯拉克战士杀回维斯特洛。

　　“你在开什么玩笑？”韦赛里斯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他一眼，“我的话骗骗丹妮还行，你怎么也信？”

　　之前韦赛里斯对妹妹说过，维斯特洛的人民日夜盼着坦格利安家返回七国，重新坐上铁王座。但稍有脑子的人都不会当真，人民才不在乎谁的屁股挨在那个硌死人的铁王座上，他们关心的是明天吃什么，冬天怎么过。

　　“……我当然没有当真，可是你应该这样想啊。”莫尔蒙觉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有点红了老脸地解释，“她毕竟是你妹妹，她现在有军队，有钱，也有龙。你们在一起难道还有什么坏处？”

　　“你听过血龙狂舞吗，爵士？”韦赛里斯把酒杯斟满，递给他。

　　“……”莫尔蒙当然听过，但他感到不祥，于是没有讲话。

　　“半载女王，蕾尼拉·坦格利安。王国之光，长*奶*子的梅葛王。”韦赛里斯抿了一口酒，他的头发已经长到了眉毛处，刘海略长地搭在眼角，他的银色睫毛挡着他的眼睛，这个恢复了健康的贵公子尽管仍然清瘦，但已经有了往昔的神采。

　　“我不是在讲丹妮会变成她，但是统治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他解释给莫尔蒙听，“伊耿和蕾尼丝王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统一七国，被我父亲一朝丧失殆尽。就凭我和丹妮，想要重返维斯特洛，不拿出征服者的魄力怎么可能办到。”

　　“而你看丹妮，你觉得她能办到御龙奔袭，强硬地踩着尸骨坐上王位吗？老实讲，我是办不到。”韦赛里斯说出这句话，神色毫无愧意，“而且有哪一场战争是只要有龙就能取得胜利的，我们必须先有根基，有人民，有军队，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办到的。丹妮是个坚强的孩子，她会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女王，只要她不要重蹈蕾尼拉的复辙。”

　　莫尔蒙听到了他的话，但隐约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想了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等等，那你把自己置于何地呢？”

　　韦赛里斯站起身，海风轻抚他的衣角，雷戈叼着一只血淋淋的海鸥献宝地交给他，而他微笑着用白皙漂亮的手撕开死鸟的喉咙递到龙的嘴巴里，他背对着莫尔蒙，笑声清朗，“虽然我们身在夏日之海，但莫尔蒙爵士，维斯特洛可是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