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与火之歌.弥赛亚》TamayaLu

20、以命换命

　　C.20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去，王子还是毫无醒过来意思，奥伯伦开始有点焦躁。
　　与此同时，史坦尼斯正在策划南下进攻临冬城，奥伯伦不知道该怎么做，现在，除了漫无目的地等待王子醒过来，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哈戈是一个优秀的战士，这通常是一件好事，但现在，史坦尼斯邀请这位战士为自己效力。他不能拒绝，因为王子和他们一行人目前都有赖史坦尼斯的庇护。
　　于是哈戈只能无奈地跟随史坦尼斯开拔。奥伯伦阴沉着脸送走哈戈，回到房间却心惊地发觉门正掩着——有人进去了。
　　奥伯伦无声无息地抽出匕首悄悄走进去，王子所在的内室有人说话的声音，听上去是那个抱着婴儿的女人和一个老人。
　　奥伯伦靠在门口静静地听着里面的人说话。根据他们的对话，奥伯伦了解到是那个得了灰鳞病的女孩把王子躺在这里的事情告诉给了那个老人。那个老人的声音充满了老态龙钟的含混不清，奥伯伦认为，他是激动地说不清楚话了。
　　“他长什么样子，乖女孩？”那个老人的声音有点颤抖。
　　“嗯，他的头发是银色的。”女人乖巧地回答。
　　“那他的眼睛呢？”
　　“我看看，”鞋底在地板上响动了一会儿，“嗯，是紫色的，好漂亮的浅紫色。”
　　“左眼，左眼是什么颜色？”
　　“好奇怪，他的左眼带着一点红色。”女孩惊讶地叫道。
　　听到这里，奥伯伦一个箭步冲进房门，一把扣住了女人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巴，“你是谁？在这里做什么？”他对坐在床边的银发老人说，“我警告你，要是你敢泄露半个字，你们都会没命！”
　　“多恩人？”老人停了一会突然开口说，奥伯伦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紧张暴露了口音。女人在他的手臂里颤抖，她怀里的婴儿抽动着鼻子正要打算大哭一场。奥伯伦能感到女人的眼泪已经滴到了他的手上。
　　“放了她吧。”老人丝毫不紧张，“她不过是个小女孩。”
　　“我是伊蒙坦格利安。”老人坦诚自己的身份，奥伯伦听过他的名字，也知道他是谁。但他没有说话，等待老人继续说下去。
　　“我听说多恩已经公开表示支持……坦格利安了。”老人没有焦距的眼睛看着奥伯伦的方向，语气仿佛自己和坦格利安毫无关系。“你为什么带着他来北境？”
　　“……”奥伯伦迟疑了一会，正在犹豫要不要开口，老人却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回答。
　　“你知道他是谁？”奥伯伦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他。
　　“我知道。”老人又转过头看向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他的眼睛多了神采，似乎能够看到东西了。“而我猜你并不知道他是谁。”
　　“……”奥伯伦无言以对，因为他的心里的确在怀疑这件事，也许从一开始他就并没有真的认识这位王子。
　　“我猜是他让你带他来北境的。”老人突然开口说，“的确，他属于这里，而我也是。”这位老人微微地笑，他脸上岁月的纹路勾勒出了温柔的弧度。
　　“您有什么办法让他醒过来吗？”奥伯伦问他。而老人愣住了，问他，“他怎么了？”
　　“他晕过去了，不，准确的说，他……死了。不过他最近又有了呼吸。”奥伯伦解释说。
　　老人沉默了一会，又长叹了一声，“他需要鱼梁木种子。”

　　伊蒙学士告诉奥伯伦，必须要一个自愿献身的人取自己的心头血混着鱼梁木种子给王子吃下去，这不仅是治疗，更像是一种献祭，一命换一命。
　　奥伯伦其实愿意欣然赴死，但一想到他死了，王子就能得偿所愿地自由自在地娶了别人，也许他还会爱上一个女孩。坦格利安家的人在爱情这方面都比较任性，奥伯伦甚至怀疑王子会同那位远在多恩的弥塞菈公主相恋，王子当时不愿意杀她的原因也被奥伯伦擅自扭曲了。
　　嫉妒的火焰炙烧着奥伯伦的心灵，他的脑子里开始萦绕着王子曾经发下的誓言——奥伯伦，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你。
　　看，现在不用你杀了我，我也要为你而死了。奥伯伦想着，拉开衬衫领口，用那柄曾经饮过他自己血液的匕首缓缓划开了胸口。他用颤抖的手拿过碗，把血液滴到里面。
　　奥伯伦亲王机械般地接满一碗血液递给一旁的索罗斯，屋子里的浓重血腥味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表情不太好看，索罗斯看了看奥伯伦，赶忙给昏迷的王子喂食这碗诡异的东西。
　　奥伯伦强忍着心悸和头晕，用尽全力地看着王子的脸，他必须得再看他一眼，必须得用力记住他的样子。
　　王子在奥伯伦几乎要倒下去的瞬间才睁开眼睛，奥伯伦失血太多了，其他人给他做的止血措施根本就没有什么用，他的嘴唇苍白的可怕。
　　而当他再次看到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后，嘴角勉强动了动，仿佛要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他伸出手去碰王子，可惜他已经没有一丝力气了，接着他整个人往后倒了下去。

　　“事情已经糟糕到这个地步了？”刚醒过来的韦赛里斯仍旧很虚弱，他坐在椅子里，膝盖还盖着一张厚毯子。坐在他旁边的老人点点头，说，“没错，雪诺带回了艰难堡的一部分野人，据他说，其他的人都被转化成尸鬼了。”
　　“你怎么会？”伊蒙学士顿了顿，突然开口问他。
　　“一言难尽。”韦赛里斯虚弱地笑了笑，“我的本体被夜王杀死了，就在几个月前。”
　　“这就是你突然晕倒的原因。”伊蒙恍然大悟。
　　“长夜将至啊。”韦赛里斯叹息，“而维斯特洛居然还在到处打仗，我无法相信，以现在的守夜人的实力……”
　　这话就不用多说了，他们沉默了一会，伊蒙学士又问起了他的龙。韦赛里斯思索了一会，把自己的猜想告知给了这位老友。
　　“据说，那几颗龙蛋来自亚夏的黑暗之地。他们已经化石，没有办法孵出龙了，但我在预言梦境里看到了瓦雷利亚火山。异鬼开始南下，所以我估计龙也应该现世了。”他顿了顿，又说，“我带来了一部分龙晶，你稍晚给守夜人装备上，这东西龙石岛有的是，我之后会想办法从白港给这里供应龙晶，能抵挡一点是一点了。”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做？”伊蒙学士关切地问。
　　“我准备去一趟学城。”韦赛里斯需要从记载先民的典籍和那些数不清的传说中寻找答案。
　　他们停了一会谁都没有说话，直到最后，老人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布林登，你是个伟大的人。”
　　韦赛里斯王子则浅笑，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更加糟糕，他们已经身处战争中了，但几乎无人知晓这个事实，七国的领主们都在为争权夺利而打得不可开交呢。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借道熊岛前往铁群岛时，哈戈跟随一部分史坦尼斯的残余部队回到了黑城堡，红袍女巫也赫然在列。与此同时，守夜人军队发生了严重哗变，留守的洋葱骑士发现了守夜人总司令的尸体，韦赛里斯从伊蒙学士那里了解到这是一位忠诚而谨慎的年轻人。
　　他们一行人被困在房间里没有办法出去，几个誓死效忠死去总司令的守夜人围着他们，王子的卫队则在屋外和其他的守夜人对峙。
　　“你有办法复活他吗？”韦赛里斯的脸在火光里平静地闪动，索罗斯没有说话，事实上他不能理解王子对奥伯伦亲王置之不理的态度，如今却积极参与这场守夜人的内乱。
　　“他的血脉非常重要。”韦赛里斯对索罗斯解释，“他将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扮演重要角色。”
　　“我复活了奥伯伦亲王。”索罗斯却突然说，“是他吩咐我的，我以为我做不到，但。”他顿了顿接着说，“他说过您不会在意他的性命，您果然如此。”
　　没错，索罗斯就是在责怪王子的无情，在他看来，奥伯伦亲王对王子无比忠诚，也许其中带有不可言说的理由，但这足以打动索罗斯。
　　“我现在还办不到。”最后他看着死去的守夜人总司令说。“我暂时做不到。”
　　“戴弗斯爵士，”王子突然转头吩咐站在一旁的人，“请你将梅丽珊卓夫人叫来好吗？”
　　戴弗斯领命出去才反应过来，他到底是为什么要听这位的话。
　　红袍女巫大概被史坦尼斯的死彻底打消了自信心，犹豫着拒绝了几次才答应试一试。

　　韦赛里斯在灯下看黑城堡的书籍室里的藏书，让他失望的是，黑城堡的藏书和他之前在这里时差不多——还是那么几本。他头疼地按着眉头，放下了卷轴。
　　门突然被人用力推开，年代久远的木门嘭地一声撞到了墙面上，外面的寒风一下子卷进来，晃动着韦赛里斯桌子边的油灯。韦赛里斯转身看向那个似乎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
　　他看上去糟糕极了，头发长地乱七八糟，胡子也爬满了脸颊，嘴唇还有失血过多的青灰色。他喘着粗气，步履蹒跚，瞪着坐在椅子上的人就像看着自己的杀父仇人。
　　王子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此举让来人更加生气，只听他摔上门，快步走过来，强迫地两手撑在王子的椅子扶手上把人困在自己的面前。
　　“看着我，”他又生气，又失落，“看着我。”后来他都有些哀求的语气了，但韦赛里斯不为所动，只冷淡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奥伯伦亲王？”
　　“……”奥伯伦简直被他噎住了，他深吸一口气，俯下身要去吻王子。但韦赛里斯微微偏过头躲过了他的动作。
　　奥伯伦只觉得血突然冲上了脑子，于是他失去理智地要去撕扯王子的衣服，王子刚从长达数月的昏迷中醒来，如今甚至还不能自由行走。奥伯伦正处在失去理智的状态，一把撕开了王子的上衣，他不顾王子的反抗，箍着王子的脖子将他往床上拖，他们俩都处在虚弱的状态，奥伯伦抱不起王子，王子也不能挣脱他。
　　他们较着劲，最后奥伯伦放弃了，一下子将王子压倒在地板上，他把王子的手臂锁在上面，对着他的脸喘粗气。韦赛里斯被他的胡须扎得刺痛，他没有力气挣扎了，还因为之前的反抗而心气不顺，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们就像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彼此搏斗，互相撕咬。奥伯伦已经差不多失去理智了，他按住王子，直接扼住那人的脖子，一分一分地收紧力气。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愤怒，绝望，“为什么？”
　　王子不能呼吸，眼前都有些冒出金星，好在奥伯伦没有存心要杀害他，很快放松了手劲。但就在王子剧烈咳嗽的时候，他又开始撕扯王子的衣服。
　　从外面回来的哈戈好像听到了这里的动静，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开始砸门。但奥伯伦不为所动，反而恶劣地笑了笑，“让他进来看看。”
　　王子听他这么一说，却突然不动弹了，他对着奥伯伦轻蔑地笑了，“看看你自己，”他说，“看看，你现在要做什么？”奥伯伦被他的表情所震慑，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动作。
　　“你觉得把我压在身下就是征服了吗？你太可怜了，奥伯伦。”他冷冰冰地说，“继续，让我看看你能low到哪一步。”
　　奥伯伦简直是浑身剧震，他停下了所有举动，肩膀也塌了下去，整个人看上去瞬间灰败了不少。王子躺在地上看着他，只见这位不可一世的亲王突然就像孩子一样趴到了自己的胸口大哭起来。
　　他哭地不管不顾，呜咽的声音混着窗外的寒风，听上去又可怜又凄惨。很快王子就感觉到胸口的湿意，韦赛里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哭呢？因为我说的话太难听了，还是因为……求而不得。
　　他抬起手轻轻地摸了摸奥伯伦的头发，感到这个男人在他的怀里轻轻颤抖，他们沉默着躺在一起。等到哈戈终于打开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跟在哈戈后面的人都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韦赛里斯注意到洋葱骑士也在其中。
　　“把亲王请出去。”韦赛里斯抽着眼角，吩咐多斯拉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