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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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景炎有些迷糊地睁开双眼，散乱在额头的浅黑色的发有些凌乱，圆溜溜的眼角还有一点被揉擦后泛红的痕迹。下意识地接过递到眼前的水杯，嫩嫩地说：“谢谢哥哥。”
伸出小舌头轻轻舔了口，像是柠檬盐水的味道，待水入口后，喝了一口后皱起脸，“盐放多了……”
黑曜石般明亮的双眸注视着手中的杯子，用力眨眨眼，直到眼前不再有重影的景象，这回，他是彻底清醒了。
“啊，抱歉。”
“咦？”忍足侑士！？
戴着無邊眼鏡的俊秀少年正微笑着靠在病床旁的座椅上，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铁质座椅，他却像是坐在富丽堂皇的大厅中的欧式皮革沙发上一样优雅。
景炎放下手中的水杯，身体放松地靠坐在病床上，如在梦中的迷茫神情消失不见，他眉眼弯弯，笑颜熠熠，语气却和迹部景吾如出一辙地慵懒，“你是来秀越来越像牛郎的演技？”
“我并不是来和你吵架或者翻陈年旧帐的。”忍足见他满脸不耐，举起手作出一副投降的姿势，微笑地说道。
轻叹口气，“虽然我现在最希望的是你能闭嘴然后安静地滚出去。不过看样子不说完话你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忍足对他只要遇见自己就浑身带刺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将他的嘲讽面不改色地笑纳了。“听说你现在在一个琴行打工？”
手无意识地攥紧衣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强装镇定地问“然后呢？”
“看你脚伤成这样，周末肯定也去不了吧？”
“你来就是说这些吗？”景炎对他的轻嘲语气一阵厌烦，电风扇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他心绪烦乱，“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事你该不会想不到吧。”
“恩……”忍足弓起右脚膝盖靠在床上，修长的腿轻松地跨在还来不及反应的少年身上，左手撑在景炎耳侧，缓慢却不容拒绝的姿势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如果你只是单纯的打工的话，这种事自然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景炎勾起左腿却被更加用力地压住，窄小的病床发出不堪重负的抗议声响。
“哼”景炎痛哼一声，左腿受伤的部位疼痛更加明显。
忍足审视着躺在他身下的少年，剧烈地挣扎而面色潮红，像是上了最好的胭脂，因为病痛神情憔悴里也带着媚人的风情。
反而被握紧了手腕固定在床头，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五公分，他可以感到忍足的发丝在脸上滑动带来的痒意……
因为疼痛而水润潮湿半眯着的眼眸突然瞪大，前一秒还压在他身上的忍足侑士被大力掀翻在地，发出一声巨响。
景炎撑起身子看向来人，正是一身凛然气势目光暗沉的哥哥，慢真田一步进门的幸村立刻上前拦住还想继续出拳的真田，忍足趁对方愣神的一瞬间灵活地向一旁躲开了。
“哥哥——”
昨日踏着夜色而归的真田不出意料地被祖父训斥了，虽然再三保证会照顾好弟弟，但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特意为景炎在晚餐中准备了许多甜食的真田玄右卫门在用餐时始终面色不虞，在接到身在美国的妻子打来的电话后更加不快，却也知道这并不能全怪玄一郎，只嘱咐几句便让他去休息了。
玄一郎眼神无波，静静凝视黑木天花板，始终无法安心入眠，起身开启床头灯，拿过放在包中的笔记本，将今日记下的种种注意事项再次过目几遍，巨细无靡到药用几分也谨记于心。
考虑到景炎腿脚不方便，第二日一早就带上家厨做好的便当，祖父特地嘱咐多做了几份甜食，景炎爱吃甜，用餐时他们就注意到每当吃到沾有甜腻酱汁的食物，景炎的进食速度就会快一些。
昨天匆匆和幸村见了一面就回家了，还有很多事没能说清，想着先和幸村再见次面之后一起去找景炎，便又加了一份烤鱼，用保温箱装好两份便当，司机早已站在门口等待载他去往神奈川医院。
“幸村。”少年穿着蓝色的运动服，标志性的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这样爽朗阳光的打扮却丝毫不减他的凌厉气势，步伐坚定沉稳地踏进病房。
“啊！真田，你来了啊。”正坐在病床上看书的幸村笑吟吟地向好友打招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真田欣慰地发现幸村的心情好了不少，之前在他身上的阴郁神色已经荡然无存。
“难为你记得我最爱吃烤鱼，”将书合上放在枕头旁，接过真田递过来的便当盒，透明的塑胶盖下是三条烤的焦黄酥脆的烤鱼。
“另一个便当是要给景炎的吗？”明显大一圈的便当盒里面是五颜六色的和果子之类的甜食。
“啊。”
“我和你一起去吧，”幸村起身将手中的便当盒放在床头，医院的食堂有微波炉，想要吃的话随时可以加热。
“不用多休息一会儿吗？”
“不了，今天天气很好，我也想多出去走走。”
走廊上两边的窗户未全然关上，不断有微风从中穿过，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发出沙沙的声响，幸村听着两人的脚步声想起昨夜那个同样在这条路上拄着拐杖的孩子，突然笑了起来，“昨天晚上我在病房门口见到了景炎，确实是个很有趣的孩子。”
真田：“……”这样发现新玩具的语气，完全无法开心。
“正拄着拐杖找厕所呢，明明自己房间门口就是厕所，居然绕了一大圈找到我这里了……”
两人边走边聊着，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幸村在说，真田听着，不过自相识以来他们就是如此，双方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就这样走到了景炎的病房门口。
真田手握门把，幸村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还在睡懒觉……”话还没有说完，笑意就凝固在了脸上，因为此时的真田周身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几乎一瞬间就将整个房间吞噬得干干净净，疾走两步，辛村紧蹙眉头向门内看去——
只见空旷的病房内，床上景炎的双手被人举在床头，身体不受控制地扭动挣扎着，这样令人睚眦欲裂的画面，二人的眼眸就像是猝然燃烧起来一般，几乎能从瞳孔深处看见翻腾灼烧的火焰。
幸村沉下脸，真田早已冲进去将对方一举掀开在地，被躲过一拳还想再继续的真田被幸村拉住了另一只手，但真正让他停下的还是景炎透露着惊慌的喊声“哥哥——”
幸村感受到真田的手因愤怒而颤动着，语气冰冷地，“冰帝的忍足侑士，你刚刚在做什么？”
忍足理理凌乱的衣服，将落下的眼镜细细戴好，即使刚刚砸在地板上的身体正隐隐作痛，牵动着他的神经，却依旧露出优雅的笑容，“啊呀，家长来了啊，小炎不自己解释一下吗？”
景炎握紧真田的衣角，颤动睫毛下如琉璃一样明亮的眼眸一眨也不眨地紧紧盯着他，像小鹿一样充满不安和忧虑：“哥哥，我们只是在玩闹。”
真田却没有给他任何回应，始终直视面前笑得优雅的男子。
忍足耸肩，“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说话了，”走到真田面前细细端详他严肃而紧绷的脸，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那件事我会帮你摆平，报酬之后会再来讨回。”留下这样一句暧昧的话，走出了病房。
强撑到楼道间才揉揉被掐出紫痕的手腕，“啊……真是赔本的买卖啊……”明明是想和好来着……算了，照这个状况看，还要相爱相杀一段时间了……
知道景炎在琴行打工完全是个巧合。
一个月前——
“忍足你看，是迹部家的那个诶。”
周末银座喧嚣的车声便偃旗息鼓，只能感受到人流的涌动，像一条汩汩流淌的河流，翻卷起层层的声浪。
在四丁目的十字路口上，这个全日本最繁华的街道中，新开了一家不甚有名的咖啡店，这家店的外表过于朴实，木屋因经岁月的洗礼而变的沧桑,树木的年轮以凸现出来,若不是巨大的落地窗和奢华的室内装修，只会让人瞬间感觉穿越回上个世纪，岳人在宣传海报上一看见就喜欢得不得了，明明自己性格跳脱得不得了却偏偏喜欢这样的风格，忍足拗不过自家搭档，只得答应周末陪他来银座。
岳人手捧着一杯卡布奇诺，一抬眼就看见伫立在街口的迹部景炎，刚提醒忍足看向那边，就见他身旁还站着一个白色头发，身材高大的男人，两人正在激烈地说些什么，“好像是有麻烦了？”
忍足瞥了一眼没有说话，眼镜下的狭长眼眸冷静而锐利，只静静观望着，岳人轻哼一声，对于男生而言稍显绮丽的面容冷淡，要是真的遇上什么事，他就勉为其难地去帮一下他好了，果然是个大麻烦，走哪里都能惹事……
这样想着，咖啡早就放下了，随时淮备夺门而出。
然后他就看见那个不爱说话，总是沉默低头的迹部景炎，笑容如月璨璨，抱住了面前的男子。他并非第一次见他，却是第一次正视他的容貌，即使隔着这么长的距离他也听到心中那“砰”的一声若烟花炸开的声音，更遑论他身边的路人，频频朝他看去，他却兀自开心只对面前的男子喃喃诉语。
忍足状似不经意收回视线，岳人却恨恨地砸了桌台，欧式的玻璃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少客人朝他们看来，“看什么看啊！”
而事实上，刚刚和亚久津一起关上店门的迹部景炎并非他们想象中那样的开心。
“亚久津，以后我只有周末才能来了。”站在琴行门口，景炎一脸歉意地看着眼前比同龄人明显魁梧不少的男生，银白色的头发高高向上竖起，一如其人桀骜不羁。倒三角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更显凶恶，嫩白纤弱的少年站在他身边就像被□□霸凌的学生。
迹部景炎的情况他多少知道一点，怀疑是被欺负了，亚久津脸色阴沉，“是他们又做了什么？”
“不是，”景炎连忙摇头，“是我要搬去神奈川了。”
明明是早已看得平淡的事情，再次说给友人听时，依旧带着痛楚。
亚久津重重呲了一口，“知道了，你去吧，我会和外公说的。”
这大概是不善表露自己的亚久津说过最温情的一句话了，景炎立刻笑开，上前拥住体格魁梧的好友。
“哼，臭小子。”虽然语气厌烦得不得了，身形高大，经常被说是不良少年的男生却笨拙地轻轻拍打着景炎的背部。
忍足拉着一脸不平的岳人站在他们身后的超市里听到了所有谈话，岳人吐槽“说话也不知道找个隐蔽的地方……什么叫又被欺负啊，哪次不是他主动招惹来的……”
忍足拿过一瓶桃汁付款，递给还在喋喋不休的岳人，“每次见他都能让我刮目相看啊……”他可不信那个家伙能为这种事流泪。
如今再想到为了他而心情沉郁的迹部景吾，忍足不无感慨地想，可怕的家伙……
病房内，景炎半靠在床头讲述事情的经过，“事情就是这样……”
“等等，我再重复一遍，”幸村勾起唇角，“你是说忍足滑了一跤压在你的身上，而你被吓了一跳于是不断挣扎，他说他要摆平的事情就是你打工的地方缺人他会找个学弟替你去。是这样吗？”
“……”景炎硬着头皮点头，虽然这样的解释连自己说出来都想脸红，不过也比告诉他们真相好吧。
“玄一郎，你不说些什么吗？”
景炎看向坐在一旁，从开始就没出声的哥哥，神情颇为紧张，只见他沉默半晌才开口，“旁边病床的小孩子呢？”
“今天早上起来就没见到，好像是办了退房手续了。”虽然被这样的话问得一愣，景炎依旧流利地回答着。
真田似应非应地点头，“你快去洗漱一下，给你带了早餐和甜品，保温盒包着还是温的。”
景炎接过蓝色保温盒将便当盒，想到那些精致小巧的日式甜品有些忍不住地分泌口水。
“谢谢……”他的声音细小如蚋蚊，大概也就自己能听见。
但偏偏真田听见了，他用温暖而干燥的大手揉了揉景炎的脑袋，“永远不需要对我说这两个字。”
第五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