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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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再一次陷入了胶灼，切原的恶魔状态解除之后，景炎的体力也濒临用尽的状态，一个大力的扣球没有接住，反弹到了大腿之上，处于紧绷状态的肌肉被击打后痉挛，少年控制不住地向前倒去。
“砰——”少年直挺挺地以面容朝下的姿态亲吻大地。
柳莲二等正选惊呼出声，飞快地冲向场地，但比他们更快的是真田玄一郎。
“小炎——”
深感丢人不想起身的少年此时也不得不直面惨痛的人生，他撑起身缓慢地站了起来，甩甩腿，除了下巴上有一点刺痛，可能被划伤外应该没有大碍。
真田悬着的心却一点没放下，少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画面让他深色的瞳孔突兀地笼上一层阴晦，几步就要跑到他面前，少年挠头，颇有些无辜地望着紧张的众人，“没关系，没关系，真的不用过来。”
切原稍稍松了了一口气，嘴上却依旧逞强道，“喂，还要继续吗？”
“当然！”少年抹一把脸，白净的肌肤上此时已经凝满了汗珠。
其他人都返回场地，唯有真田依旧站在景炎面前，那张冷峻的脸一如既往的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唇却更抿紧了一分，脸上的线条也因此更为锐利。
景炎见他神情较之以往更为严肃，蓦地一愣，也呆呆地和他对视。
场外众人盯着场上眼中只有彼此的这两个人，只听那个不动如山的真田副部长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不要松懈。”
“噗——”
面对真田的死亡视线，文太捂嘴，仁王举起双手以示自己无辜，众人皆是云淡风轻的表情，只是身体在不断抖动罢了。
景炎倒是笑得坦然，抬手拍拍真田的肩膀，“放心吧哥哥，真的没有事。”
真田压下帽檐，走回候场区，无视那些身体过分紧绷的众人，镇定自若地坐下。
高速的回球准确地压在底线之上，弹飞，落下。
“喔噢，好球！”
真田玄一郎静静看着场上的小炎，感到骄傲又觉一阵失落，在父母口中的小炎是脆弱到需要呵护的雏鸟，他也是将景炎按照这样的形象想象的，但越是接近越是了解却越发现，稚嫩纤细外表下隐藏的坚韧灵魂，人不经历挫折和磨难只会固步自封狂傲自大，而保持当下恭谦的态度极为不易，他希望他的弟弟能受尽宠爱无忧无虑地成长，但是缺失陪伴的岁月已经注定他未来的道路必定是最艰难的那条。
无论如何，他们会终身相伴。
“这里是幸村精市，诶？你们今天过来，不用训练吗？啊，好的，我明白了，路上请多小心。”
“精市哥哥，再讲几个故事吧？”坐在病床上的少年拥有一张雌雄莫辩的婉约脸庞，有别于他男生的线条更显柔和的五官显得精致而秀丽，但身上隐隐透露出的英气却不会让人误会他的性别，周遭围着他的小孩们有睡在床上，也有蹲在身旁撑着脑袋看他的。
幸村笑着看向站在身旁，身高明显比周围的小孩高出不少的男孩，摸了摸他的脑袋，“小初，把大家带出去玩好吗，哥哥的朋友要来看望哥哥了。”
被唤作小初的孩子点头，“伊藤、奈奈、建一和我去外面捉迷藏吧！”
偌大的病房很快安静下来，落日的余晖洒向病房，窗外鳞次栉比的楼房，屋顶反射金色光泽，一片波光粼粼，“好像是个有趣的孩子呢……”
而窗外同样能看到这样美景中的景炎就没有这么好的心情了去欣赏了——
“啊，痛！”景炎惊呼一声，医生一脸淡定地继续帮他缠纱布，“大腿伤口倒是不严重，膝盖半月板有些微裂缝，小腿骨折……”真田端正地坐在看护病床旁的座椅上，认真听着医生讲述景炎的伤情，用笔记下换药的注意事项等。
切原站在真田身后一脸不屑，“你也太逊了吧！自己摔跤还能把腿摔断……奥！”还想继续说下去的切原被柳莲二一拳击中脑袋，抱着脑袋上的大包立刻消声，“别理他，这家伙是因为输球了而愤愤不平。”
“真田可是一直盯着这边呢。”柳生状似无意地说一句，才让像被踩中尾巴的猫一样的切原安静下来。
景炎疼的只能握紧拳头，微微扭曲的苍白脸色显示他现在在承受多大痛苦，文太轻轻戳动他满是冷汗的脸，“有那么痛吗？”作为网球选手从小到大受的伤不胜其数，骨折也并不是没有过，当时是挺疼的，但是好像也没有像眼前的少年这样痛苦到让看到的人都觉得会是极为恐怖的伤势。
胡狼抓住他还想继续戳下去的手，“文太别闹了，景炎看起来很痛啊。”
柳莲二拿出笔记本，刷刷记载着，“弱点……是怕痛吗……”
景炎在医生做好固定后，最初的锐痛感已经化为阵阵钝痛，他才勉强地笑了笑，“抱歉，麻烦大家了……”
柔柔弱弱的纤弱少年此时像从水中被捞出一样，惨败的脸色和失去颜色的嘴唇让他看起来更加孱弱，连切原也不由升起一丝怜惜之情，讽刺的话最终还是咽下去。
柳生摇头道，“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养好身体。”
“看真田副部长这个样子怕是要天天来医院了。”仁王感叹。
“二十四孝好哥哥。”柳莲二若有所思地感叹道。
当网球部的队员们前去探望部长时，真田留了下来，景炎颇为诧异，幸村部长和哥哥的关系亲密，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连美奈子妈妈也提过因为生病而无法继续打网球的幸村让哥哥受到很大打击，“哥哥不和他们一起去不要紧吗？”
“无碍，”真田摇头，“等你休息了我再去。”
“奶奶，我要吃苹果！”睡在隔壁床铺的孩子对正坐在床头的老人说道，肉嘟嘟的脸蛋还充满稚气。
“好好好，乖孙啊，你躺好，奶奶给你削啊……”
景炎和真田面面相觑，景炎瞪大了眼睛看真田拿过一个苹果开始削皮，刚想阻止就见苹果皮被灵巧地削成薄薄的一长条，转念想到，哥哥从小学习剑道，削苹果确实不算什么。
将紧贴在果肉上一气呵成削下的果皮轻轻一扯，扔进垃圾桶，再要递给景炎时，旁边的小孩再次出声，“奶奶我不要兔子要老虎！”
老人手上端着一盘被切成兔子形状的苹果块，看起来活泼可爱极了，小孩却嘟着嘴老大不乐意的样子，“每次都是小兔子，我想要小老虎！”
景炎正愣愣看着他们的互动，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被爸爸哄着吃苹果的，想到认识未卜的爸爸，不禁黯然，卷曲修长的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既黯淡又失落，真田误以为他想要，将苹果收了回来，三两下就将手中的苹果雕成了老虎的模样。
景炎这是真愣住了，“好厉害！”一手捧老虎，另一手拉过真田的大手，笑眯眯道，“让我看看哥哥的手是怎么长的，居然这么灵活！”
真田任由他调戏，只轻轻呵斥一句，“胡闹。”
手掌因常年练剑和网球而留下厚厚的茧，和自己光滑细嫩得和女人一样的手完全不一样，想起爸爸对他说的，“艺术家的手要好好爱惜。”就是因为这句话，全身上下只有手他从不间断对它的保养，从旁边的包里摸索出一瓶还未开封护手霜，递给真田，“哥哥，送给你。”
“不能拒绝！”景炎刻意板起脸凶神恶煞地说道，但配上他那副稍显稚嫩的脸庞不会让人觉得可怕反而更加可爱。
真田并不打算拒绝，深色的眼眸紧盯手中的护手霜，细细端详一会才收在网球袋中，即使景炎不说，他依旧会收下，这是第一次收到弟弟送的礼物。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真田都保持着带一瓶La Prairi护手霜在身上的习惯，却很少有人见他用过。
等真田和景炎告别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了，这才匆匆和幸村见了一面。
“我听部员们说起你的弟弟，”幸村笑容温和，但熟知他性格的真田却看出了他眼里的揶揄，“有这样可爱的弟弟难怪玄一郎要逃课去等人，是怕被拐跑吗？”
“……”
“明明前几天还为赤也逃课的事情罚他做了300个俯卧撑呢……”
“……”
“作为副部长这样假公济私真的好吗？”
“……”
“哈哈，抱歉抱歉，不逗你了……”幸村笑得爽朗，事实上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有这样笑过了，真田知道他的性格，也知道他不愿把烦闷的一面展现出来，见他现下笑得开心也不恼反而比较放心。
俩人再讨论了一些训练的事宜后，真田和幸村道别，手指刚触碰到把手，只听幸村说，“玄一郎，有时候真的是很羡慕你呢。”
玄一郎侧身看着淹没在阴影中的好友，长期不见日光的肌肤较之前又白了几分，“会好起来的，精市。”
“啊，厕所在哪里啊……”医院的走廊在昏暗灯光下显得阴森恐怖，睡前喝下了哥哥特意买来的牛奶，以至于现在起夜了，可是厕所到底在哪里，这个医院的设计真的是太不科学了啊，他已经走了快一刻钟了！
“你是在找厕所吗？”
被突然从身后传出的轻柔的声音吓了一跳，景炎迟疑地转过身，只见留有蓝紫色卷发面容昳丽的男人正穿着病人服站在他身后。
“你知道厕所在哪吗？”抱起拐杖一副遇上救星的表情令辛村忍俊不禁，和发色相同的紫色瞳孔荡漾出温柔的笑意。
幸村温和地说道，“刚好我也要去，你跟我来吧。”
景炎拄着拐杖跟在他的身后，为了照顾他而特意放缓了步调，好在厕所离着不远，几步路就走到了。
两人站在一起方便，景炎虽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但换他一个人反而觉得害怕，就只能尽量忽视旁边传来的水声。
右脚被打上石膏，将拐杖放下后身体有些不受控制地晃动，幸村自然地环住身边只到自己肩膀的少年，“不介意的话，就靠着我吧。”
“……”好羞耻，这样根本无法方便啊……
幸村也察觉到对方身体的紧绷，“在害羞吗？”不等他答话自顾自地用和缓的语气说下去，“知道吗，尿液在膀胱内储存过久导致细菌繁殖，易引起膀胱炎、尿道炎同时增加产生结石的几率。长时间憋尿还会引起尿液返流导致肾盂肾炎，严重者还会影响到肾脏功能……”
“……”好……好可怕！
总算是上完厕所，低头洗手时，景炎注意到对方纤长的手指下，手掌心都有大小不同的厚茧，脑中灵光一闪，“幸村前辈？”
“被发现了吗？”幸村用纸将手擦干，看着站在身旁的景炎，笑眯眯道，“你好啊，景炎。”
“啊，前辈早就认出我是谁了吗？”
幸村笑而不语，他的房间其实离景炎的房间还是有些距离，没想到对方找厕所会找到别的科室来了。也许是因为离手术时间越来越近，最近他时常失眠，这个点还清醒着是常有的事，听到走廊上响起的脚步声和拐杖击打地面的声音，他便起身扫了一眼，少年穿着淡黄色的睡衣，柔软得黑发像海藻一样垂在肩上，纤细的身躯像风中柳絮纤弱。
仅一眼，他就认出少年。
幸村将一路上谢过他多次的少年送回病房，“景炎。”幸村指了指病房的右侧，“那里不就是厕所吗？”
“……啊，是哦”傻愣愣地看着厕所，有些沮丧地垂头，第一次见面就在前辈面前丢这么大人……
被幸村揉了揉头发，“景炎意外地有些呆啊。”果然手感特别好呢。
“好了，去睡吧，可别再走到那边去找厕所了。”
“晚安，前辈。”脸色绯红，大而明亮的眼睛因为羞涩而闪烁不定，就像小动物一样惹人疼爱。
“晚安。”
幸村回到病房，床头的闹钟指向凌晨一点，隐隐有些困倦地躺在床上，闭上双眼，果然是和想象中一样有趣的孩子啊，路痴吗？恩，下次可以和真田分享一下这个故事，真田应该会自责地不得了吧……
想着这些不知不觉中便沉沉睡去，长而浓密的睫毛在眼睑处洒下一边阴影，月光下的脸庞凝结着宁静安详的神色。
夜晚的天空繁星满布，医院周围蓊郁葱葱的树木集聚晶莹的露珠，萤火虫发出淡色光彩在林间起舞，不断地相聚又四散开来。
“叮咚”是露水滴落在浅洼的声音，明日，又将是个艳阳天。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