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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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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蛰一过，春寒加剧。先是料料峭峭，继而雨季开始，时而淋淋漓漓，时而淅淅沥沥，天潮潮地湿湿，壁炉里的火烧的极旺，忍足一进大厅就轻叹口气，取下浅蓝色的围巾递给跟在身后的女佣，窗外天色阴沉，浓厚的云层在天边翻滚着似有要坠下之意，耳边依稀可以听见雨水的声音。
“迹部，你在看什么？”
站在窗边的迹部景吾低垂眼眸，像是没有听见友人的声音，只身站立偌大的落地窗前，忍足上前几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那个，是你的弟弟？”
身形单薄的少年站在槐树下，白色的外套紧贴在身上，雨滴不断冲刷他面前的土地，看不清面容，模糊的剪影略显脆弱。
“是不是看起来很可怜。”迹部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忍足挑眉，凝视他波澜不惊的面庞，略带轻浮的语气说道，“嗯，有点让人想要呵护啊。”
“哼”迹部转身迈向摆放在火炉旁的沙发，以优雅的姿势依靠着，闭上双眼，仅一瞬又再次睁开，“他就是这样养不熟的狼崽子，总是装作可怜的样子博取同情，当你忍不住去顺他的毛时就狠狠咬你一口。”
忍足又扫一眼还在树下淋雨的少年，雨似乎更大了，少年纤弱的身姿像风中小舟飘零，“他站在那里就是为了装可怜吗？”
“他在等人。”
“谁？”
“一个不会再回来的人。”
忍足似有所感地看了迹部一眼，在他收回视线的一瞬间，摇摇欲坠的少年顺着蓬勃的雨势缓慢地栽倒在地。
小木屋的时钟来回摆动，装饰用的木制吊扇发出“咯吱”的声响，站在木屋中央的二人却丝毫感受不到本该有宁静祥和。
“把我当狗一样得耍很好玩吗？”
“谁说你是狗了？”
“不是狗是什么？”
忍足强压着自己的怒气，深深倒吸一口气，每次对话都会变成毫无意义的争吵。“如果我说那些事情我和迹部并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
景炎一双春水翦瞳凝望着自己，明知他内心并未如表现出的这样天真，依旧堵得他说不出话，道歉和补救都不能挽回，他是真的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他捂着眼睛苦笑道，“你敢说那不是你设下的计，可笑我还踏了进去……”
“听够了？”景炎整个人仰倒在沙发之中，微眯着眼可以看见暧昧的昏黄灯光。
亚久津走下楼，忍足已经离开，盯着躺在柔软沙发上的景炎，微眯着的双眼像是蒙着水雾般的迷离，充满诱惑，水红的菱唇更是像要人去亲吻一般，微微上翘着，勾引着另一张唇的接近。
这样想着也就这样做了，亚久津俯下身含住他的唇，从唇舌的接触，到互相交融纠缠，亚久津一直都是这样强势，直到景炎紧紧搂住他的脖颈轻轻哼出声，呼吸也急促起来，轻轻推了他一下，亚久津才放开他。
抬头时津液形成的一条银线被迁出来，景炎等自己的呼吸慢慢平缓，亚久津再次低头一点一点地舔去他唇边的津液。
“好甜……那些你都吃完了？”景炎蹙眉，口腔里还有对方离开时残留的香甜气味。
“还有几个泡芙，”亚久津维持着这个姿势盯着景炎被吻到红肿的唇，眼眸暗了几分。“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一个没事找事的大少爷。”
“你不也是一样？”亚久津低头□□他的锁骨，景炎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用手挡住了他的唇，“要发qing找你的那些女友去。”
“嘁……”被对方的一句话说的兴致全无，亚久津起身，将衣衫整理好，又有些嘲弄地说道，“你这衣服是什么品位？”
“哥哥买的，就穿咯，”景炎知道对方在为刚才的事发泄自己的不满，也不和他争，“反正我对这些东西也没什么追求。”
“哼，哥哥可真多……”
景炎才不理他的话语，反正每当他欲求不满的时候废话总是很多的。
“行了，工作吧。外公的小提琴做好了吗？”景炎边说边向琴房走去。
第一次来这家店，差不多算是被迫着的，想到那一天也颇为好笑。
因为长时间的早退旷到而被冰帝网球部劝退，事实上直到新来的网球部经理上官云在会议中提起这件事，大家才恍然想起还有这个人存在。迹部景吾面无表情看着手中的社团报表，一直到会议结束都不发一言，就这样被默认通过了。
虽然每天放学的练习中总要遇上自己不想见的人让人烦心，但是突然退部他也不知道闲下来的几个小时要做什么。
“喂，小子，过来。”
榊教练？？看着离自己不远的前社团教练，應該不是在叫自己吧？抱著這樣僥倖的心理，景炎想要徑直走開。
“跡部景炎！”
“……”
“过来！”
走近才发现榊教练身旁还有一个弓着背满头白发的老头，耷拉着的三角眼显得异常凶狠，“就是他吗？”
榊教练颔首，老头转身推开身后的绿漆木门，“进来吧。”
榊教练站在他的身后神眼充满威胁之色，景炎迟疑着回头望了一眼，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待看着景炎进去后他才跟着一起进去。
进来才发现别有洞天，两层的阁楼设计，旋转楼梯旁摆放着一架钢琴，咖啡色的欧式沙发和茶几堆放在大门的左手边，壁上挂着达芬奇、莫奈等画家的高仿画作，长长的水晶吊灯发出的昏黄幽暗光亮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片暧昧的气氛下。
“弹首曲子。”
“啊？”对于榊教练突如其来的命令，景炎有些迷茫，大而亮的眼眸看向身着一身西装，温文儒雅的男人。
“帕赫贝尔的卡农”
这是景炎最喜欢的一首曲子，也是榊教练在迹部宅第一次给他上课时教他的曲子。
面对这位在艺术领域有杰出成就的音乐老师，景炎并不想拒绝他的要求，双手放在黑白琴键上，随后，落下，纤长的手指在琴上翻飞舞动。
卡农，是一种曲式的名称，是复调音乐的一种。原意为 "规律"。这种曲式的特征是间隔数音节不停重复同一段乐曲, 一个声部的曲调自始至终为另一声部所摹仿，即严格的摹仿对位。
卡农出现于13、14世纪，后人常采用古典曲调作为卡农主题。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是作者在意大利威尼斯时写的音乐，带有一丝意大利式的,甜蜜宁静的忧伤。在不到五分钟演奏长度里，所谓的"顽固音型主题" 反复出现28次，可是听者却能陶醉在这旋律之中，丝毫不会感到单调。
老头已经闭眼倾听，榊却细细注视景炎的脸庞，无论这孩子成长到何种地步，琴音从未变过，每当他闭眼就能看见成千上万只等待破茧幼虫在瞬间冲破牢笼飞向天际。
最后一个琴键按下，他睁眼，起身，只见鹤发老头露出了一丝笑容，向他点点头，神色颇为舒朗，“嗯，不错。”又转头，与坐在自己身旁的榊低声耳语几句，便背着手步匆匆离去。
榊不开口，景炎也不敢离开，“坐。”
景炎正要坐下，榊蹙眉，脸色又冷了几分，拍拍身边的沙发，“坐这。”
“……”和乌龟似的踱步过去，靠近榊的半边身子都是麻的，景炎颇为不适地向右侧靠了靠。
“网球部不去也罢，你就留这里吧。”榊捏捏眉间，对他那见到自己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胆怯样子烦腻不已。
“刚刚那个人叫武藤新，他的女儿是亚久津优纪，”他的眼神如鹰锐利，似乎将他的一切都已看透，“机会我给你了，能否把握得住看你自己。”
景炎浑身一僵，继而放松下来，脸上胆怯乖巧的表情不见，眼神阴鸷，半靠在沙发上，“老师确定他们知道？”
“小炎，你太执着了，”榊的语气竟颇为无奈，“我也同样希望你能找到真相，无论是哪种结果，你都能解脱。”
他轻轻靠在榊的背上，细碎的头发散乱在他的粉色衬衫上，就像小时候一样，“老师，要是我还没长大，妈妈没有去世，爸爸没有失踪就好了。”
榊抚摸他的背，少年成长的步伐过于迅速，性格的不稳定和隐藏的秘密让他根本没有办法像普通的国中生一样毫无负担地享受青春。
“还是不打算告诉你哥哥？”
“他才不是我哥哥……”
“明明是你自己选的路，就这样迁怒景吾吗？”
“……是他太笨了。”
就这样，景炎被拜托每周周末帮忙在这里兼职卖琴，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弹弹钢琴，日薪也是相当丰厚，顺其自然地认识了武藤新的外孙，亚久津仁。
或许他就是忍足说的那样，有目的地接近所有可以利用的人，对忍足侑士是这样，对亚久津仁也是……
第十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