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樱落抄》浅尾咏章

26、魔鬼副长 跟土方的对

　　天渐渐亮了，或者说它亮了很久，只是我们沉浸在自身的情绪里无法发现而已。

　　我决定去找土方岁三，想必他会知道日莲的生死。

　　屯所与千惠居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我在想我一夜走了多少次......

　　迎着刺目的阳光，我开始质疑自己是否是过于在意结局，事实上，我喜欢完整的故事。

　　初次遇见总司的那棵樱树枝繁叶盛，好像它一直在那里，不曾变化，也不曾见证。我来到这

　　里，恍然如同一场繁华的梦，有着清新的开始，却蔓延出荒凉的结局，我们的故事尚未开始，就

　　潦草收尾。心中惶惶产生出一种巨大的寂寥感。

　　街道上罕有行人，朝阳投入的照射营造出一种恢宏的宁静感，强烈的光芒照的我的影子都淡

　　了，蒸发了我的孤独甚至是泪水。我在这种上天赐予的气象中奔跑着，寻觅着，尽管我只是过

　　客，我还是想要一个结局......

　　一口气跑到土方的居所。

　　我站在移门前歇了口气，蹭了一下木屐上的泥。

　　屋子里传来咳嗽的声音，渐渐得，声音淡了，就好像摇曳的烛火终究被吹熄了一般。我的心突

　　突的痛着，踌躇着不敢进去。

　　“那个乱党头子桂小五郎竟然没有抓到，真是可惜了。”土方低沉的说道。

　　“咳咳......但是，大部分维新首脑都已被杀掉了。对于长州派的人已造成了很大的打击，

　　长期之内，他们都恢复不了元气。”是总司的声音。

　　“杀掉的那些只是没用的浪人而已，他们若想东山再起，只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只要我一天还能拿得起刀，就会继续战斗，您不必如此忧虑。”

　　“最近身体好些了么？听说今早外科医生给你检查，你一点伤的没有，怎么衣襟处会有血

　　迹？”
　　“只是对手的血而已，虽然时而还会咳嗽，但现在比您想得那样要健康多了。您可再也不要因

　　为这点小事在写信给美津子姐姐，她会担忧的。”

　　“如果不那样的话，你会乖乖听松本先生的话么？”

　　“会的。我还想继续战斗呢。”总司牵强的笑笑。

　　“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我知道了。”总司站起来，向门口走去，突然又停了下来，扭头说道“我会好起来的，

　　至少不会现在死去......您还需要我......”

　　土方惊愕的抬头看着总司，缓下神色，轻笑道：“所以，给我长长久久的活下去！”

　　我在门外听到总司就要出来了，吓得赶紧低下头。

　　移门拉开的声音。

　　本是拉合顺畅的移门好像被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嘎吱嘎吱的停住了。

　　我抬头看着他。

　　日光亲吻着他的面颊，睫毛在他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垂下眼帘，却又再次睁开眼，

　　眼神中洋溢着我所熟悉的愉快。

　　我惊喜的看着他表情的变迁，仿佛看到樱花绽放的情形。

　　“早上好！”他客道的说着，向我行了一个礼，接着穿过我走开了。

　　仿佛听见了搅拌机在工作的声音，生气，失望，羞恼，等等情绪掺杂着发酵，散发出一股霉

　　气。

　　我走进屋子，土方正在看一摞文件，他抬眼看了我一下，并不做声，只是点一下头示意我坐

　　下。

　　“打扰你了。”我跪坐下来，说道。

　　土方掩嘴轻笑了一下，“听你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觉得不可思议。如果现在不是清晨的话，我

　　会以为你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呢。”

　　“我想问你，日莲赦死了没有。”我有些急切的俯着身子。

　　“一开始就直奔主题呢！你应该先跟我叙叙旧，联络一下感情，再来求我。没有学过怎么求人

　　是吗？”

　　“求你了！”我伏地行了一个礼。

　　“诶，你的个性真是麻烦呢。总司娶了你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不会了，我跟他结束了。”我坦然说道。

　　“你还是真不知好歹呢。为了谁？日莲赦？”土方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就好像一头弓着腰的豹

　　子，随时有可能发起攻击。“我曾经以为你要是安分守己的话，我就成全你，而且，你看上去那

　　么喜欢总司，原来是做戏是不是？你跟日莲赦果然是关系非浅呢......让我来想想，上次组里

　　搞队节的时候，尾形俊太郎有急事报告，因此我急急忙忙的打败了山南，之后，我听到了一个

　　惊人的消息。千惠居家新来的伙计，很像杀害无数幕府要人与京都护卫的‘人斩’日莲赦，而

　　且，那个家伙狂傲得连名字都没有改就进了你父亲的居酒屋。我对他充满了兴趣，想找到一个接

　　近他的契机，于是，我就想到了你，一个单纯的笨蛋，随便相信别人，轻而易举就会被利用的白

　　痴。”

　　“你利用我就利用我呗，我又没损失什么。”我无所谓的说道。

　　“这样，还真是有意思。不过，乱了阵脚的不是日莲，而是那个吉田庆太。他察觉我们有所行

　　动后，像个傻瓜一样欲盖弥彰。其实。我还是佩服日莲，知道我的意图，反而随意让我接近你，

　　以示他的清白无辜。”土方挑眉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他有一阵子对我特别好，原来是心存愧疚哦。

　　“我一直困惑你是怎样的一个人，竟然叫总司被你迷惑，甚至斋藤也说过你的特别......我

　　渐渐明白了，你确实有迷惑人心的潜质。”土方阴沉沉的说道。他突然掐住我的脖子，把我压倒

　　在地上。“既然你对总司只是欺骗，留着你只是扰乱他的心而已。”他扼紧了我的脖子，我觉得

　　要窒息了。

　　“为...什么，我...会扰乱...他...的心。因为...他...也...很困惑...不是么...”我挣

　　扎着说道。

　　土方放开我，站起身，抱着胳膊冷眼看着我。

　　我用手指抵着喉咙，使劲的咳嗽起来，缓了口气，平静的说道：“你才是扰乱他的那个人吧！

　　总司，比任何人都要善良，你让他双手沾满血腥，让他生活在深重的罪恶感中，尽管他不说，但

　　是，他自己很迷惑，他甚至不理解活下去的意义......走廊上的那个风铃，一年四季都不取下

　　来，他说，听着风铃的声音会让他有活着的实感......他那么痛苦，但是，为了你，他仍然让

　　自己沉沦在这种痛苦的生活方式中。他也想结束这一切啊，甚至想让病魔来阻止他......你有

　　什么资格说我，你不过是利用他这个剑术天才而已，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以你为兄长！”

　　我气愤的向门口走去，拉开移门的时候，我顿了一下，回头看到土方颓然的坐在地上，目光一

　　瞬不瞬的盯着地板。

　　“总司......他现在身体很不好，尽管没有受伤，但是他昨夜呕血了，你还是请松本先生来

　　看一下吧。”我不自禁说道。

　　总司那么倔强，不想让别人担心他，但是，总不能一直这样独自忍受。

　　我还是希望能为他做一点事，一点点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