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末樱落抄》浅尾咏章

25、无法兑现的诺言 总司的心结

　　盈满柑橘花香的屋子里。

　　我背对着总司坐在窗边，清浅的月光投入室内。我把手泡在盆中，使劲擦洗着手上的血迹，还

　　有凝结在指甲缝里的血块，直至感到手被搓掉了一层皮。

　　总司咳嗽的声音越来越苍白，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吗？

　　虚弱的咳嗽声另我微微发颤，我固执的不肯回头，同时也是不敢。感觉总司就像是一张脆弱的

　　白纸，在狂风中渐渐坚持不住，被蹂躏、撕碎。

　　下雨了。

　　是上天想洗清这一场血腥么？

　　尽管他就卧在我的背后，我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他。

　　在冬日的樱树下，伫立微笑，是个不染纤尘的少年。那种感觉，好像就算是闭目塞听，也能感

　　受到是天使在演奏小提琴一般的安宁。

　　“喂，总司......”声音的沙哑另自己都感到惊讶，仿佛出自一个几年没有开口的人。

　　“嗯？”

　　衣料摩擦被子发出的沙沙声。

　　我知道他坐了起来。

　　我回过头，看着他，想看清他此时的表情。

　　“能够......阻止么......可以......阻止你吗。求求你，不要这样了，你本来不该是这样

　　的，总司！”

　　“不能够......”总司看着我，但他的目光如此空洞，仿佛透过我看到了其它什么。他低沉

　　的说道：“五岁的时候，父亲因肺痨离开我们，不久后，最疼爱我的母亲也因肺痨而过身。我曾

　　今憎恨过病魔，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家庭。后来，我来到这里，京都很美，比江户还要漂亮，我

　　开始喜欢上这里。就像近藤周助老师期待的那样，以近藤勇先生为父，以岁三哥为兄。为了我们

　　的理想，举刀执义。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的心里反而很平静，我知道，我的心里一定是住了一

　　个恶魔。有时候，我会觉得害怕，能够抗衡我的对手越来越少，这个，让我感到害怕，害怕没有

　　人来阻止我。随着身体的越来越差，我开始感激夺走我父母生命的病魔找上了我，我希望它能够

　　早日光顾我，结束这一切......为了不使美津子姐姐担心，虽然抵触，但还是接受了松本先生

　　的治疗......彰，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很开心，你曾经告诉我不要浪费松本先生医者的心情，我

　　有这样想过，也许，我的生命可以变得更有光彩，我觉得渐渐的可以接受自己的一切......”

　　“那么，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改变？”我呜咽的问着。

　　总司温柔的微笑了一下，“既然走上了这样的道路，就不能放弃，不能够，也没有资格，就算

　　对于被我残害性命的人而言......彰......我想了很久，就我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是无法给你

　　编织一个彩色的世界，就连做这个梦的资格的没有。我所造成的鲜血和罪孽是带着诅咒的，给死

　　者带来毁灭，给生者带来灾难，我......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你随随便便就说出那样的话，我呢？你就要这样践踏我的心情吗。如果，想要的话，任何人

　　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是吗？”我愤怒的紧攥着手，指甲紧紧掐到肉里。

　　“对不起。”

　　总司扭过头去，不再看我。

　　“我明白了。”我平静的说着，站起身来。

　　走到门口，重重的打开移门。

　　“那么，再见了。”我看了一下榻榻米上的身影，心口不断颤抖着。

　　关上移门，冲进了雨幕中。

　　奔跑着，听到了什么被撕碎的声音。木屐踏着潮湿泥土发出啧啧的声音，泥点不断溅到身上。

　　菖蒲花在雨中发出了迷人的芳香。

　　我一路奔回千惠居，看见门口有一些新撰组的人，带头的是永仓新八。

　　他们看到我就拉拉扯扯的把我拽了进去。

　　我踉跄了一下，看见老板娘跟由纪郎都在屋子里。

　　老板娘几乎晕厥过去，看到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我的手臂，颤声说道：“你父亲

　　被新撰组的人抓起来了。”

　　“没有关系，只是去问些话而已，他会回来的。”我安慰道。

　　其实像千惠居老板那种人，怎么看都不是能跟新撰组作对的料。

　　几个新撰组的队员从日莲的房里抱出一堆东西，其中一个纸箱子被塞得满满的，一个小女孩形

　　状的木雕摔倒了地上。

　　我上前捡起它。是一个穿着浴衣的女孩，眉目清秀，眼眸里盈满笑意。

　　“能把这个送给我吗？”我问其中的一个人。

　　那个人摇了摇头。

　　新八突然把我手中的木雕抢了过去，仔细看了下，又塞回我手里。

　　“留着吧。”他说道。

　　“队长......”一个队员显然觉得不妥。

　　“一个木雕而已。”新八摆摆手。

　　“谢谢。”我感激的说道。

　　我仔细看着手中的木雕，底座上竟然刻着“萝卜”二字。

　　在这么漂亮的木雕上刻这么两个字，实在是滑稽，我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泪水就流了出

　　来。我既抑制不住笑声，也抑制不住悲伤，就这样痛苦的尴尬着。

　　新八拍拍我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我们走了”

　　说罢，他带队回去了。

　　是啊，睡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那么，日莲呢，他还活着么。

　　“永仓先生，我们店里的伙计哪里去了？”我高声问道。

　　“不知道，这不归我管。”

　　我的心里如同在焚烧一般，去哪里可以打听到日莲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