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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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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初夏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铺在床上,明媚到令人感动,暖暖的阳光亲吻着脸颊一如埋首于斯雨怀里的感觉,只是不知她最近怎么样,想起自己关掉的手机很久没有开过,此刻再也不会有债主来骚扰我,打开后却收到一连串的短信,都是斯雨发来的:
“猎头,最近过的怎么样?……”
……
“猎头,你怎么了,怎么老是关机,发短信你也不回,我生气了,以后要给我道歉……”
……
“之谦,你究竟怎么了?倒是给我回个短信啊,你知道不知道这样我很担心……”
……
最后一条说她要来看我,日期是前天,接连半个月的无助并没有让我流泪,我认为自己已经很坚强很坚强了,但此刻看到了她的短信,眼泪却顺颊而下,一滴滴落在屏幕之上,我急不可耐地拔回去,片刻后传来她熟悉的声音:
“想我了?”
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只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惟有“嗯”了一声,我们就这样沉默着不再说话,而门却被推开,我转过头却发现斯雨握着手机走了过来。
“你……”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坐到床边,擦去我脸上的泪水,红着眼说:
“你什么你?”
话未说完就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抱着我哭了起来,我紧紧地抱着她一颗心暖暖的,沐浴在温暖的阳光里,感到从未有过的宁静,母亲推门进来,又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房门。
许久之后,我才从幸福中苏醒过来,细细向她讲述连日的遭遇,最后笑着问她:
“你婆婆对你怎么样?”
她的脸猛得红了起来,一把推倒我。
“躺着吧你”
而后转身离去。
斯雨的到来终于给我这个满是阴霾的家带来了一丝喜悦,母亲和妹妹极为喜欢反倒使我爱到了冷遇,尤其是母亲看斯雨的眼神完全是对未来儿媳的赞赏和喜爱,妹妹刚开始还喊几句“斯雨姐”,最后直接叫起了“嫂子”,羞得斯雨满面绯红。
周末全家一起去郊游,爬山的时候妹妹扶着母亲走在前面,我悄声对斯雨说:
“你这个丫头厉害,才来几天就把未来婆婆和小姑哄得这么开心,看来以后不娶你都不行了,至少他们不会答应地。”
斯雨叹息说:
“谁让你们家的人好哄,你妈你妹笨,你比他们还笨,哄都不哄就投降了,真可怜我这么聪明,居然找了你们这么笨的一家子,唉,命苦啊!”
说完直摇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提高人类下一代的素质就是要靠你们这些聪明人和我们这些笨人结婚才行,倘若没有一点责任心,那人类社会不就退化了吗?”
“唉,你说得何尝不对,只是将来嫁给你生个笨小孩子还无所谓,就怕生头猪,那问题就大了。”
说完撒腿就跑,边跑边冲我回头笑着说:
“你就是头猪,哈哈……”
自此之后大家脸上的笑容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往日不愉快的记忆也慢慢散去,母亲劝我回校读书被我拒绝了,我想早早进入社会去锻炼自己,凭自己的双手拼回一份属于自己的事业,岁月又将我们带回到原来的地方,从这里出发去寻找希望,送斯雨回校之后,我在朋友的介绍之下在一个西班牙人的公司谋到一份工作,工资不是很高,但总算可以贴补家用,同时也能学到很多的东西。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一年将近,这一年之中我切身体验了世间的人情冷暖,往日每逢过节亲朋好友热热闹闹的场面已不再,代之以冷清的客厅,我默默忍受着这一切,用微笑去让母亲和妹妹感到有所依靠,只是在生活中再也没有人像赵爷爷那样给我以真诚近乎祖父般的关怀,每逢周末我总会去看望他直到被枪决。我把他的骨灰安葬在父亲墓旁,希望他们可以在那世互相照顾,做这些的时候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母亲和妹妹,一切老让它成为过去吧,从今以后再也不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
一个周末不知道去哪里度过,漫无目的地买票进了电影院,电影此时已放映耻一会,幸好人不算多,随便打了个座位看下去,影片很吸引人,剧中男主角的父亲在弥留之际对男主角说:“不要哭,因为男人是不应为悲伤哭泣的。”
他的话让我想起了父亲,只是我没有影片中男主角坚强,眼眶开始湿润起来。
走出影院时天上下起了细雨,时断时续的雨给人的不是烦恼而是初夏的喜爱,独自沿着街道走下去,路过一家商店时买了把雨伞,却并未撑开,听着雨滴从树叶间敲击的声响,想起了戴望舒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
斯雨是很喜欢这首诗的,也曾写过押相同韵的一首诗,同样亦是写雨,只是名字我已记不起来,只是其中几句还是没有忘记:
就那样穿着清凉的衣裳
缓缓在花蕊上流淌
走近了,走近了
轻轻落入爱人的脸膛
前世今生,地下天上
我等你走过这宿舍的木槿花旁
送来花蕾,淡淡的芬芳
微风吹去了我的身体
但思念依旧留在你脸膛
亲爱的,你可知道
那是我为你准备了一生的花香
想到这里不觉笑着摇了摇头,却发现自己已经走到了去父亲安息墓地的路上,便决定去那里看一下。
那片墓地座落在一个山坡之上,站在父亲和赵爷爷的墓前,照片上他们生前的笑容依旧是那么美好,雨早已停歇,阳光透过云层铺在山上,金灿灿地美丽动人,趁着天色尚早便扶着护栏踩着湿润的台阶朝山顶而来,及至登上山顶,远处的河近处的路一览无遗,清新的空气中不带一丝杂尘,身旁的松柏也被雨水冲洗地格外苍翠,洋溢着生命的活力,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不好的只是人的心情,其实大自然从来都是如此美丽,只是大多如我的世人没有发觉而已。
静静地在山上吸了几根烟后,看着渐渐西沉的夕阳,决定下山回家,却猛然发觉下面墓地上站着一个人,而且位置大约是父亲那里,居然也有人和我有同样的心情在雨天看望远去的亲人,不禁哑然,下山比上山更要难行,小心翼翼地踩着一个个湿露露的台阶而下,直到山坡上那人已经不知何时离去,与父亲告别时竞发现一大束菊花摆在碑前,我实在想不出来这人究竟是谁,能在这既是非节日又逢雨天来到这里,想来这人必是父亲生前的好友或亲戚,只是此刻人已离去,下至山下,走过那家花店时忍不住上前向老板打听刚才是否有人在此买过一束菊花,老板点了点头向我大致描述了一下来人的外貌:
“约摸五十多岁,个子挺高的,国字脸,面容冷峻。”
我仔细思索这个人的身份,却发现在我认识的人之中并没有如此形貌的,想来此人极有可能是父亲生前远在外地的朋友,今番来此勉怀一下故人,真想去认识一下这样一位有情有义的长辈,可惜他已了无踪迹,老板说那个相貌非凡,而衣着考究看来必定是颇有身份之人,想到这里我竟然幻想他会去家中找我,在事业上助我一臂之力,当下打车快速回家,只是家中依旧,并没有人来拜访过,顿时觉得十分泄气。
往后的日子里又开始安心于日常的生活,拼命做好自己的工作,我的努力居然得到集团总裁重视,在一次来这视察的时候专门见了我一面,鼓励我继续努力,并暗示会很快提拔我,这让一身自认为运气不佳的我倍感兴奋,比先前更加卖力的工作,似乎曾经黯淡的前途开始逐渐明亮起来。
又是一个周末,我再次来到父亲的墓地却又看到了一束尚未枯萎的菊花,和上次一样,我有些疑惑地下山去问花店的老板,他却说昨天有人买过一束,也不记得许多了,这令我很失望,对店主而言他只是个普通的顾客,而顾客是相对于很从人来说的称号。
晚上躺在床上我想这也许是父亲对我的暗示,那人的出现是让我相信幂幂之中会有人来帮助我,但前提是自己首先振作起来去努力工作,相反如果我自暴自弃,任由自己堕落下去那份上天赐予的神奇之力便会消失,因为这是来自内心的力量,懦弱之人不配拥有,尽管这样安慰自己却又忍不住在空暇之时到墓地去,希望能遇到他,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有时甚至站在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下驻足观察周围的每一个人,可最后自己却觉得有点可笑,在这个人潮汹涌的城市想碰到一个特定的人谈何容易,而且即使遇到我怎能确定就是他。
但我始终相信我预示着一个好的开始,也许他还会来,也许下次就能遇到这个父亲的使者。
从那次之后,神秘人隔了很长一段时间再未出现,但我并未放弃,并且始终坚信此人必会出现,然而在工作上我却开始受到上司刻意的刁难,原因就是那次总裁与我的会面使很多人认为我会很快得到提拔,许多人开始突然接近我,更多的人开始用一种冷漠的眼光看我而上司则属于后一类中的极端,他总担心我会夺走他的职位,先前所有的褒奖此时都变成了批评与指责,我告诫自己要忍,不然先前所有的努力都将白费,以后的工作也会更加艰难,可我万万没有想到可恶的上司开始变本加厉,总是给我一些不可能的任务,一旦完成不了,便会受到他严厉的训斥,开始我沉默不语,但到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就在他的办公室狠狠地揍了他一顿,而后收拾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去,背后是同事们的笑声。
我猛然觉得这世间是如此的冷漠,他们笑声里有太多幸灾乐祸与终于少掉一个竞争者的快乐。同时也看到讨人厌恶的上司被人狠揍一顿的欢心。
背着自己的东西,站在街头,突然之间就不知要往何处,忙碌的发群各有各的去处,只是我却迷失了自己的方向,想起那个孙策,在袁术帐下既不能像父亲那样纵横驰骋,也不愿长久地居于人之,只是与他相比似乎更加可怜,毕竟他是英雄而我却什么都不是,他有程普,黄盖死心塌地地辅佐,而我却遇到马经理那样的小人来算计,惟一可以让我信赖的老人又已逝去。
我走向父亲的墓地,毕竟那里可以给我一个哭泣的理由。
远远地看见一个全身黑衣的男子站在墓前,我加快脚步走上前去,心情逐渐从伤感中平静下来,甚至还夹杂着莫名的渴望与幻想。
“先生”我鼓起勇气站在他旁边喊了一声。
“你……有什么事吗?”他疑惑地问我。
我把包放到父亲碑上,却听到他以一种几近命令的口气冷冷地说到:“把你的东西拿走,别打扰我朋友休息。”
我有些惊讶他的生气,但是还是按照他的意思把东西放到别处,但却并未说明自己的身份,对我而言他的身份更为重要,但刚想说话的时候,他却开口问我:“你刚才叫我有什么事?”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直盯着我,透露着一种让人难以琢磨的沉静,瘦削的脸上有许多皱纹,显然经历过很多风霜,但丝毫没让我感到衰老与颓丧,相反却觉得格外坚强与冷峻,不由地有些敬畏。
“你是他朋友吗?”
点了点头,反问我:
“你是什么人?”
“我……我是他儿子的朋友。”
“哦,他过的怎么样?”
“不好,他辍了学接手父亲的公司,最后垮了,找了份工作,干得也不开心,生活糟透了。”我叹了口气缓缓地答到。
那人望着我也叹了口气。
“你和他很要好?”
“不,很久没有联系了。”
“哦”他点了点头,“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完转身离去,望着他的背景,刹时希望透顶,我甚至抑制不住那份失落情绪想让他站住,但内心仅存的自尊却让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我开始嘲笑自己的可怜,居然在刚才渴望得让别人的承诺来帮助自己。甚至觉得自己在灵魂上像个乞丐一样,奢求别人的施舍,除此之外一无是处,我丢掉了学业,丢掉了父亲的公司,丢掉了工作,除了失败我没有真正做过一件像样的事,除了无能再无更好的词语来修饰我。
下山而来泪水顺着脸流下,滴在这满是陌生人的街道上,没有一个人来关切问候一句我为何而哭,人总是那么冷漠,冷漠到整个世界让我感到冰冷。
打电话对母亲撒谎说,晚上加班不能回去了,在酒吧昏暗的光线下一杯杯用酒去麻醉自己,醉了才明白古人借酒浇悉的背后是想哭而又不愿丢失男人坚强外表的本意。
踉跄着走出酒吧,秋风吹在身上忍不住直打哆嗦,背着包用迷离的双眼搜索酒店宾馆,虽然在这个城市居住多年,但这里却感到陌生,似乎此处完全是陌生的他乡,胃开始难受起来,扶着路灯呕吐不止,几个年青人走我走来,围住借钱,我想笑,带着醉意骂到:
“都他妈给我滚,老子心情不好。”
话刚说完就觉得身子向后倒去,似乎胸前被踹了一脚,有人过来扯我的包,挣扎着想爬起来的时候,那些人围上来对我拳打脚踢,因为醉酒并没有感觉到疼反而笑了起来,这里有人和那群人打了起来,很快他们跑走,我被人扶到车上,最后迷迷糊糊地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