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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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我与斯雨牵手走在街头，有细雨在空中飘洒，落在脸上带来的丝丝清凉，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刚一接通，便听到那边母亲焦急悲伤的声音：
“小谦，你快回家来吧！你爸出了车祸，不知道这两天……”母亲没有说完，就只留下了哭泣的声音。
而我那一刹那心中满是伤感，胸口仿佛猛然压上一块巨石，憋得我喘不过气来，泪水顺颊而下。斯雨看到我这个样子，着急的问我：
“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我点了点头，紧紧的把他搂在怀里，难过的告诉了他这悲伤悲伤的消息。
“我必须回家。”
她抬起头，用手拭去我脸上的泪水，硬咽的说到：
“快点回去吧。”
我们就这样相拥在午后细雨的街上，在我悲伤之际，有一个女孩陪我难过，用她温暖的肩膀给我一个痛哭的地方，我觉得自己找到了梦寐以求的爱情——有一个彼此相爱的人，留在我的身旁，陪我走过人生的坎坷，我甚至从未想过让自己变得在世人的眼中多么的伟大与富有，只是想平平淡淡地与一个人牵手老去，在生的日子里分享彼此的快乐，让阳光给我们温暖，让彼此给对方幸福，这就足以让我有勇气去面对任何人生的不幸与挫折。
母亲早已在机场等候多时，憔悴的脸上本想给我挤出一些笑容，最后还是哭了。看着她头上骤增的白发，我的泪水也忍不住流了下来，从不增见她如此憔悴与悲伤，满是血丝的双眼黯淡无光，我知道她本想给我一个坚强的母亲形象，却最终还是掩盖不了对突然而来灾祸的悲痛。
洁白的被子盖在父亲身上，氧气罩下是熟悉的昏睡脸庞，以前电视中常见的场景又像电视一样的出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从看电视的无动于衷，到此刻面对亲人挣扎于生与死边缘的恐怖与心痛，生活教会我怎么去面对生活，我拿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脸上，闭上双眼去回忆曾经的抚摸，想起儿时父亲每次出差回来习惯抚摸我头顶的画面，而我却总是不心甘情愿地被那只大手接触，我开始自责曾经的不懂世事，从未想过有那么一天，那个熟悉的身影平静地躺在我的面前，在我心中一直是天一样存在的父亲，那么无助的躺在这里，我哽咽地轻声喊到：
“爸，我回来了。”
汹涌而出的泪水瞬间模糊了我的视线，让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坐在乌大夫的对面，尽管心中已有不祥的预感，但是还是被乳那句“就看今晚能不能醒来了”震得隐隐作痛。
回到病房，看着母亲憔悴的脸强笑着说：“医生说，情况还算稳定，应该很快就好转的。”
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再次落到父亲身上说：“别瞒了，医生都告诉我了。”
望着她悲伤的背景我瞬间眼泪下来了，“妈……”只喊了一个字就泣不成声，我知道自己要坚强，可是我还是抵制不住悲伤，犹其在母亲的面前，作为一个男人我应该在此时表现的更坚强才行，但儿子的身份却让我脆弱不堪。
时间一点点流逝，而父亲却没有丝毫醒来的迹象，以前读书碰到作者描述行下人物心里悲伤的地方，没有特别的感受，而此时此刻才真正体味到那些文字的真实与不足，忽然想起曾看过的一部电影，剧中男主角握着心爱女孩的手，一遍遍地呼唤她的名字，最终感到上苍，让女孩苏醒过来回到男主角的身旁，这使我产生了一丝希望，握着父亲的手，一声声流泪轻声呼唤，很久之后，父亲似乎有些感受，手指微动了一下，这令我坚信亲情的伟大，我满怀信心地再一遍遍呼唤下去，可在凌晨三点为的时候，他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水，心脉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原来奇迹并不会眷顾像我这样的凡夫俗子。
原来所有的希望最终都将真的归于绝望。
我本以为心诚则灵的呼唤最终会感动上苍，但结果却发现其实上苍却是人类创造出来满足自己渴盼奇迹心理的信仰。
葬礼很简洁，只有为数不多的亲戚，父亲的离去让我开始变得成熟起来，仿佛一夜长了，慢慢懂得该为这个家做些什么，葬礼后不久，母亲劝我回校，望着她与妹妹的身影，开始觉得留下来更好，母亲的精神有眼恍惚，时常一言不发地坐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半天，直到最后泪流满面，在这样艰难的日子里，我做出了人生第一个重大抉择，放弃学业，接手父亲的公司。
所有人都极力劝阻，包括母亲，但最终在我的坚持下默许了，在这期间我去过警局两次，询问事故调查的进展情况，他们给我看了一份事故报告，其中的一段话吸引了我：
“……有明显的饮酒行为……在经过黄岭段时于转变处撞在护栏上……轩上刹车系统失灵……”
印象中父亲极少饮酒，而且也多次告诫我莫贪图这杯中之物，至于家只那辆宝马在我未去上学之前并不存在任何问题，带着这样的疑问我找到负责这起事故调查的马警官，他微胖的脸上显出诚恳的笑容。
“对于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也作过相应的调查与检测，但最终的结果确实是酒后驾车，且刹车系统失灵，如果没有意外，案情是十分明了的。”
我沉默无声，接受了这样的结果。
在这忙碌又悲伤的日子里，斯雨总是时时打电话安慰我，那些体贴的话语让我倍感温暖，不久之后，我回到学校办理退学手续，再次与斯雨见面，她欣喜难抑而我却悲伤不已，我知道此时的离去也许就意味着永久的别离，或许在最初的日子里还有些联系，但时间会冲淡一切，在那个我们长去的公园里，相拥着坐到长凳之上，彼此一言不发的看着夕阳缓缓落下。
几天后分别的时候，她已是泣不成声，我抵制住心中的酸楚替她擦干泪水，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后挥了挥手离去，狠下心来留给她一个熟悉背影。
男人来到世上注定要去吃苦，否则我们很难相信他的性格是完整的，起码在我眼中缺少一种从逆境里走出的坚强，男人之所以被称为男人，并不仅仅源自生理的区别，更多的是其内在的气质与性格差异，我不知道这是否是数千年人类教育的结果——在这种教育里，男人被赋予极多的责任和坚持的缘由，时至今日，在一些远离文明的荒蛮之地，许多原始的传统保存完好，在这里女性的作用往往并不小于男性，甚而凌驾于其上，我非批判几千年的“文明”强加于男人身上的责任，而是以此鼓励自己坚强与努力。此时此刻我已不再是无忧无虑的学生而是一个进入商海的水手，如果适应了角色的转变并获得成功，就能保留很多东西，相反而会失去更多的，而不仅仅是金钱。
第一天去公司上班，父亲的办公室依然如昨，只是我有些茫然不知从何处入手，马经理走进来笑着向我讲解公司所有的情况，这个曾跟随父亲多年的人一向被视为出色的经理，成为父亲的左膀右臂，而我以敬重长非的准则聆听教诲，皮时的公司因为父亲的去世而变得人心浮动，许多人辞职而去。
“作为一家在本地拥有良好信誉的地产公司，我们今日的局面是多年拼打的结果，这些资料你先仔细看看，其他的事不必着急一切都有我在。”
“家父去世，母亲极为悲痛，万般无奈我才辍学，一切还望马叔叔看在昔日情份上提携晚辈，公司大事，马叔叔可酌情决断。”
他微微一笑后又叹息道：“当初我与你父亲可谓吃尽苦头，那时候万事开头难，做什么都不顺，甚至一度想关门大吉，但是最后还是忍了下来，生意孔明愈加红火，人生中总有那么几道弯弯是绕不过去的，退缩不前一辈子难有前途，眼下许多事情要由你承担，不要怕苦怕累怕压力，勇敢一些，总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又听他说到：
“可有些事也要慢慢来，急不得，往往越急越容易出乱子，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点点做，有压力是必要的，但也不要让自己背座山前行，不然路走不成，人还会被压垮。”
这之后的多天我便在众多的资料中度过，每晚下班回家的时候，那个年迈的消瘦老人都会等在门口向我道别，他七十多岁，无儿无女，一个下着大雨的晚上，晕倒在路旁，被从此而过的父亲送进医院救他一命，得知道他的身世后，心生怜悯让他到公司管理那些花卉，逢年过节便把他接到家中同我们一起吃饭，老人很感激待我亦如亲人一般，每次都是慈祥地对我：“董事长早呀！”而我却不习惯这样的称谓，反而更喜欢以前他称我“小谦”，我叫他“赵爷爷”。
这晚他又在门口等我，看我下来和蔼地笑道：
“董事长注意点身体呀，每天都是最后一个下班，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地。”
我看着面前这位老人，慈祥一如父亲，可惜我没见过祖父的模样，但在心里似乎祖父就如他一样。
“赵爷爷，我没事，你看我身体壮着呢，您吃饭了吗？”
“吃了，吃了。”他笑着答到。
“那您怎么还不回去，天都黑了。”
“没事，你也知道你爸给我在这边买了个院子，离这很近，就几步远，不急，怕你刚开始接手公司没日没夜的工作累垮了身体，就来看看你走了没。”
闲聊几句，心中暖暖地与他道别而去，没走多远，又见他追了上来，气喘吁吁地一言不发，我很诧异，问他话，他也不答，眼泪先流了出来：
“赵爷爷，您这是怎么了？”
我越是问的急切，他越是不说，直到最后摇着头大笑起来，我扶他坐到路边的长凳上，一种不祥地预感从心中慢慢升起，越来越重地压在心上，他究竟是怎么了？难道父亲的地世对他的打击过大？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变得如此难过？而且直觉告诉我，他一定有事情要对我说，果然他接过我递来的纸巾擦干眼泪，沉默一下，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说到：
“马经理不是好东西，你千万不能过分信任他。”
我心头猛一震，巨大的恐慌涌上来，我不敢想像自己极为信任的人会对我对公司不利，但我又绝对相信这位老人的话，如果真如他所说，我该怎么去做？
“赵爷爷这话什么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说到：
“马克成这个龟孙子就是欺负你们孤儿寡母，对公司的事一窍不通，你父亲在世的时候，他就自以为是，总认为他的功劳大，凭心而论，你父亲对他不薄，可人心总是太贪，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有一次在厕所里，我无意听到他与财务科长孙冰业两人说话，言下之意，觉得自己待遇不好，别人也许不知道，但他我却是一清二楚，他一年的年薪别说在咱们这里，就是在全国也算得上高薪了，外加上股票，奖金那就更多了，后来我把这事告诉你爸了，但他只笑了笑什么也没说，也不让我把这事告诉别人。自打那以后我就对他留了个心眼，好几次见他和那姓孙的王八羔子两人在房里鬼鬼祟祟地说什么，我把这些也告诉你爸了，可你爸就是笑笑还是什么都没说，让我以后别把这事告诉别人，也不要去偷听他们说话，让人发现了不好，那时候我就纳闷了，你爸咋不生气呢？后来我觉得这正是你爸的过人之处，不显山不露水，就等他们把狐狸尾巴露出来，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对你爸下毒手……”
丝丝凉意从我心中犯起，再想起白天他们两人的笑脸，就有种说不出的憎恶。
“赵爷爷，咱们现在就把这情况向警察说一下，让他们去调查。”
他坐着不动，挥了挥手，叹气说：“没用，警察局长就是马克成的小舅子，告诉他警察就等于打草惊蛇了，弄不好他还会狗急跳墙对你不利，唉，我这糟老头老了，什么也做不了，就想亲手把马克成孙冰业两个畜牲杀了替你爸报仇，可又怕你爸辛辛苦苦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样毁了，你们孤儿寡母日后就没了依靠，这几天我看他们两个畜牲又偷偷合计什么，怕快要对公司不利了，哼，他们休想，只要我还有一口气，他们就只能是做梦。”
路灯的黄光洒在他的脸上，一向慈祥的脸上浮现出腾腾杀气。
“赵爷爷，您千万别乱来，事情既然这样，是恩是怨总要由我来解决，公司现在已经人心浮动，经不起打击，再有风吹草动就要垮了，您也老了，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反而会惊动他们。”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包，打开一看，居然是把手枪，我大吃一惊，刚想拿过来却又被他放入怀中，冷冷地说到：
“我一定会把产弄死，今天就是把真相告诉你，我死了不值什么，要是没有你爸，好多年前我就死了，人总要死的，没什么大不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切，让我不知道所措，但理智告诉我，绝不能鲁莽行事，可眼下似乎劝说这个下定决心的老人等于白费口舌，只得作个缓兵之计说：
“赵爷爷，不如这样，现在我还不能完全掌握公司，过一段时间后，等我掌控了公司，再由你去报仇，怎么样？”
他起初疑心马孙二人近期会有举动，但是我极力解释才让他相信短期内一切都会正常，马孙二人正是欺我年少无知才不会让他们感到威胁，自然我的完全无恙。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静下心来等待，等一个绝好地机会，将他们除掉，最终他才同意等一段时间再动手。
回到家中已近午夜时分，母亲以为我出了意外，一直焦躁不安，我才想起手机被我关了，最近不知道何故总有人打电话来催债，可马经理去了这只是正常的业务往来，直到今晚我才明白内情，草草应付了母亲几句便回房睡觉，躺在床上却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浮现事故报告我今晚的遭遇，直到最后路洒下那被赵爷爷掏出的手枪一遍遍浮现，烦恼像石头一样一点点积压在一起，让我焦虑不安，前途，命动，家人，金钱，背叛，谋杀，破产，审判，监狱……一连串毛七八糟的东西在我脑海中挥之不去，一切就像电影中常见的劣质剧情出现在我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起来准备上班的时候，母亲叫住我心疼地说：
“脸色怎么这么差，昨晚没睡好吧？今天就不要去上班了，一会我给马经理打个电话，公司的事情让他应付就行了。”
马经理？这个昨晚我咒骂了无数次的人竟如此深得母亲的信任，不能说母亲容易受骗，但至少他伪装的很完美，我立即明白了父亲不想让家人担忧的苦心，事实也的确如此，母亲太柔弱了，知道这些事不仅不能分忧反而会令她担忧。
“妈，我没事，你看我身体好着呢，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我这第一把火还没烧呢，你就不让我去上班，别人以后会怎么看我啊？放心吧，没事，时间不早了，我该上班去了，早餐我就在外面吃了，等晚上我一下班就回家，你一定要做我最喜欢喝的鸡皮鲜笋汤哦。”
我像个孩子似的故意撒娇去逗母亲开心，这么多天，总算看到她的一丝笑容，母亲笑着给我理了理衣服，而后送我出门，坐在车上的时候，心头像昨晚一样的沉重无比，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为找不到对策而苦苦发愁，但面对别人的时候却仍要装出一脸笑容，我感到自己变得虚伪，在人前笑容满面在背后却思索阴谋，生活的的潮水将我冲到世俗的沙滩之上，留下的仅是曾经单纯的美好记忆。命运和我开的玩笑是如此之大，大到让我不仅开学学习怎么样生存，还要学习怎么样去算计别人，每一天我都觉得是如此之累，虽然我时时用复仇来激励自己，但我也深深的明白那是用赤裸裸谋杀的手段去报复对方，甚至于我连下班后看到赵爷爷的勇气都已经没有，每次看到他眼神里那深深的企盼都觉得无比愧疚，乃至慌乱，自己的仇恨却寄于别人去实现，甚至连找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都做不到，我觉得自己极为的懦弱，既不敢正大光明地去复仇，又不敢偷偷摸摸地去暗杀，我总是试图找到最完美的解决办法，却因瞻前顾后而显得优柔寡断。
“赵爷爷，吃饭了吗？”
再次碰到这个瘦削的老人，我只有故作安然地打破沉默。
他走近我，看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说：“想到法子了吗？”
一刹那我感到极为惶恐，巨大的羞愧让我结结巴巴地说到：“没，还没，不过我一定会想到的，一定会，你先别着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他仿佛变了个人似的，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转身想走却又停了下来和蔼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淡淡笑着说：“不急，慢慢想，别难为自己。”
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已经在眼眶中打转了，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苦一场，最终清寒是忍了下来，望着他孤独瘦弱的背影，猛然觉得他又衰老了许多，满头的白发刺得我心中一阵酸楚，我想他一定为我的犹豫不决而失望，甚至会认为我其实还是个胆小怕事的孩子，怕复仇之后被捕入狱而不知所措，也许他会认为我仅仅只是一个孩子而已，是生活把我逼到退无可退的角落……
我怔怔地站在那里，大脑一片混乱，甚至一种不安开始笼上心头，丝丝寒意浸渍上来，当晚天下起了雨，我站在窗前听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想起了《红楼梦》里，林黛玉说他喜欢李义山那句“留得残荷听雨声”可惜院子里没有荷叶，将来斯雨毕业我们就结婚，到那个时候，公司也会稳定下来，就在这院子里开一个池塘种上很多很多的荷花，再好在有几只青蛙，去品味李义山笔下的那份寂寥之情，还有斯雨，她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等到将来，一定要生个很可爱很可爱的小家伙，男女都无所谓，只要斯雨喜欢就好，今天她又打来电话，依旧是那样体贴人，觉得很愧疚，似乎从与她分别每次都是她打电话给我，而我却再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看了看表，快十一点了，也许她还没有睡，于是拿起手机，拔了过去。
“坏蛋，想我了吗？”
听到她俏皮可爱的声音真是一种享受，躺在床上和他谈论我们未来的生活，她恨恨的说，绝对不要小孩子，说生孩子很是痛苦……
我斯雨在电话里话别之后，很快沉沉睡去，次日很晚才醒，吃过早饭正当准备去公司的时候，一辆警车停在了家门口，两名警察立刻说明了来意，老赵半个小时前开枪打死了马克成和孙冰业，当时二人正在聊天，公司其他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此后他主动自首，供罪说自己年迈，马孙二人见其年迈准备将其辞掉，且平日对他很不尊重，总以一种瞧不起的眼神看他，致使他心存怨恨以至报复。
关于此事，警方已经开始调查，传讯了公司很多职员，原一我的心极乱，甚至刚看到警察有些紧张，但立刻沉静下来装作很悲痛的样子说：
“马经理以前给我提过为了减少公司不必要的开支，应把老赵这样的员工辞去，但我见其年迈无依，家父在时便怜悯于他，就对马经理表示，减少开支是必要的，但老赵身世可怜，他的工资对公司影响细微，还是留下吧，从此之后马经理也没再提过，至于其他一些情况，我接手公司时间不长，并不太了解职员之间的关系，可以去向其他人打听打听。”
送他们出门之时，我请他们暂时不要对外界透露此事，对公司影响过大，看着他们离去，我像刚跑完马拉松似的精疲力竭地倒在了沙发之上，在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公司这下完了。
环顾家中庆幸妹妹上学去了，母亲也不知何时出了门，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许久，终于决定去公司。
预料之中，没有一个人在工作，所有人都三五成群地议论纷纷，马经理的办公室是案发现场已被警察封锁，众人见我进来都沉默不语，我环顾四周心里凉到了极点，沙哑着说：“开会。”
所有人到齐之后，我内心依旧烦闷无比，手心里甚至还有汗水，但我知道此时我必须要说些什么，我先是让众人不要对外声张，接着说道：
“今天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出了这种事情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我还是那句话，公司垮了对大家都没有好处，眼下公司正处于不利时期，还希望各位安心工作……”
会议开得时间不长，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往日习惯了马经理的高谈阔论，此刻倒显得十分冷清，最后我宣布由宣传科科长燕利接替马经理，财务科的费义接替孙冰业科长职务，他们二人俱为公司老资格的职员，工作业结虽甚突出，但人缘颇佳，且都安分守已。公司此时已乱到极点，只有寄希望于他们来稳定局面，会议之后，我又单独与他们二人详谈，他们倒是觉得有些意外，内心地惊喜也流露出来了，时至今日我已无路可走，唯有几个忠心的下属才能让我感到一丝安定。即使是用钱买到的忠心，然后自古都有一条定律：有能力的人必然有野心，无野心的则无能力，此时此景我已无法选择第二条路，因为根本就没有另一条路可供我走，他们提了很多听上去不错的建议，但我却觉得那只是无关痛痒的细枝末节，我让他们去尽量遮掩此事，而自己则做在椅子上心灰意冷。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比我预料的更为可怕而急速，枪杀案还是被媒体宣传地沸沸扬扬，随之而来的是一批批债主，让这本已危机四伏的公司，瞬间死气沉沉。可我哪有钱去还债，虚假的利润之下是被掏空的公司，一切都开始暴露出来，警方追回了部分脏款，最后公司还是倒闭掉，或许还是该感谢父亲在天之灵的庇佑，家中的积蓄以及公司的拍卖所得总算够还债，没有让自己混到坐牢的份上。
一边半个月的时间，我经历了长这么大以来最无助的一段时间，脸色憔悴到自己都觉得极为衰弱的地步，母亲此时倒显得坚强起来，出面处理众多繁杂的事情，家这个曾经温馨的地方，此刻竟像风雪飘摇中的小船，担忧困绕着每个成员，最终我认识到自己的平凡与普通，一直认为只要我拼命努力总可以支撑下去，却不曾料到公司最后还是随水东流，甚至结束之快都让我来不及喘一口气，巨大的羞愧与愤恨终于将我压垮，每日都觉得大脑昏昏沉沉，额头烫的厉害，终于在客厅里一头栽到地上，吓得母亲赶紧把我送进医院，医生说是流感，躺在床上的时候，额头已经不再发烧，只是大脑依旧错沉，不断浮现这一段时间噩梦般的经历，最后疲惫地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