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阿公的刀

20、20、古宅 石碑上的字

　　石碑上的字模糊不清，勉强可以分辨出“前方无路，速速离去”的字样。苏暮合利落的翻身下马，弯腰拱手问道:“婆婆，你可知道前方哪里有人家？”
　　老妇人笑的诡异，向右边的路指了指，然后低声说:“前面有人家，可是，去不得！”
　　“如何去不得？”苏暮合问她道。
　　老妇人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她一番，看得苏暮合脊背发凉，寒毛直竖，老妇人嗤笑一声，抿着黑洞洞的嘴，道:“你和他，都去不得，没有如何不如何的。”
　　苏暮合回头望了顾青珹一眼，顾青珹招呼她上马，苏暮合又向老妇人行个礼，转身上马，走了好远，再回头看的时候，老妇人依旧站在刚才的树下，向他们招手。
　　苏暮合问顾青珹:“你觉不觉得这老婆婆好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装神弄鬼！”
　　“我觉得她看咱们的眼神就像要吃人似的！”苏暮合毕竟是个姑娘家，本能的抗拒外表不是特别美好的事物。
　　顾青珹翻了她一个白眼，催促道:“快些吧，那老婆子说前面有人家，若是再晚些，路都看不见了！”
　　苏暮合抬头望天，太阳红的像颗咸鸭蛋黄一样，一点点的往下沉。四周全是茂密的林子，估计到了夜里，根本分辨不出来哪里是东，哪里是西。
　　马蹄轻扬，激起一片尘土，落日西沉，暮色陡然降临。两人走了好一段路，天色越来越暗，模模糊糊的看到前面有栋宅子，宅子破旧不堪，被掩在半人高的荒草里，就像一个垂暮的老人，虚弱的只能用草掩盖着自己残破的身躯。宅子门口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灯光透着发白的罩布，显得阴森恐怖。顾青珹与苏暮合对视一眼，这荒郊野岭的，当真有人家借宿。
　　顾青珹坐在马上，看着苏暮合去叩门，门上的兽头门环，也不知道是时间久了还是什么原因，居然透出血渍一般的红，朱红色的大门经过长时间的风吹雨蚀，被苏暮合轻轻一叩，震得都快倒了。
　　长时间的寂静，苏暮合看一眼顾青珹，后者示意她继续敲，苏暮合又轻轻敲了两下，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站着个精瘦的老人，眼睛老鼠似的乱瞟，先是打量了苏暮合一番，待到看到骑在马上的顾青珹，明显一愣，然后开口问:“两位从何处来？”，声音很符合猥琐老头的形象。
　　苏暮合盈盈一笑，亲昵道:“老爷爷，我们兄妹从蜀地来，这是要去宛城，路上赶路赶得急，错过了驿站，不知能否在此借宿一晚。”
　　老人眯眼看了苏暮合一会，笑了，笑的嘴唇上两撇胡子抖个不住，然后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转身随手拿了个灯笼。苏暮合扶了顾青珹下马，跟在老人身后，一进大门，寒气扑面而来，顾青珹打了个寒颤，心想这哪里是春天，这特么是过冬。
　　进了宅子才发现里面大的可以，各处假山流水，亭台高楼，在朦胧的月光下显得别有味道，如果忽略各处残破的窗户蜘蛛网乱七八槽等等等的话，的确不错。顾青珹直觉很不对，这么大一户人家，从进门到现在，只有这老头一个人，这荒山野岭的，自己身上又有伤，假如这老头乘着半夜睡熟了干些杀人烹尸的勾当，就凭苏暮合这个二愣子……顾青珹用充满怜悯的眼神看着苏暮合，苏暮合疑惑的看过去，干嘛，姐姐我脸上有屎？
　　灯笼里的烛光随着人的步伐忽明忽暗，老头领着二人左转右拐，来到一个圆形的拱门前，对苏暮合客气道:“这宅子原来是我家主人的，主人过世多年，宅子也很久没有修缮，委屈二位了，姑娘，里面请吧，被褥都在柜子里。”说完又转头对顾青珹道:“小公子随我过来吧。”
　　顾青珹用劲一掐，苏暮合吃痛，闷哼出声，老头眼角闪着精光:“姑娘怎么了？”
　　“哦哦，我这妹子，从小胆子就小，这出门在外的，她一个人睡定是有些怕的，是吧，嗯？”顾青珹看向苏暮合双眼瞪的贼大。
　　苏暮合笑的比哭还难看:“哦呵呵呵，是啊是啊，我怕！”
　　老人为难道:“这院子里只有一个房间，边上到是有一间厢房，可厢房里没有床。”
　　顾青珹连忙解释说:“没事没事，我这妹子从小就不睡床，小龙女知道不？睡绳子上，我妹子向来爱睡绳子上，呵呵！”
　　老人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打量了好一番，然后伸手把灯笼递给苏暮合，说:“那二位好生歇息着吧，我姓孙，二位称呼我孙伯就好，我在前院的院子里，有什么事随时来找我！，”
　　顾青珹苏暮合并排笑眯眯的挥手再见，等到孙伯走远了，这才卸下防备，苏暮合手肘弯曲，还没挨到顾青珹肚子，就被顾青珹挥掌挡开了。苏暮合火大:“下次你再掐这么用力，我和你没完！”“得得得，是我不对。”顾青珹连忙道歉，也是他连累了她，其实根本不用纠结睡在那，要不是他受伤，也不用费尽心思寻找可以借宿的地儿。
　　进屋推开门，苏暮合就被呛得直咳嗽，到处都是灰尘，张嘴说话都包了一嘴灰。顾青珹把灯笼里的蜡烛拿出来，带着了几根好不容易寻到的半截蜡烛，蜡烛估计是放置的时间太长，带着了冒青烟还熏眼睛，苏暮合让顾青珹把蜡烛拿的远远的，这才细细环视四周:两扇白纸糊起来的窗户，破了好几个眼儿呼呼直冒冷气，一张破旧的桌子，上面还摆着一套茶具，茶具蒙上一层厚厚的灰，连花纹都分辨不出，苏暮合即便有些渴，也没敢伸手去拿杯子；一个巨大的衣柜摆在床边，还有一面铜镜紧贴着墙，奇怪的是，镜面居然一点灰都没有，苏暮合也没去在意，想着估计就是镜面的材质特殊吧。
　　顾青珹把床让给了苏暮合，正思量着晚上该睡在哪呢，抬眼一看，屋顶有根腰粗的横梁，他想提劲，却发现自己内力不匀，根本跳不上去，只好用祈求的眼神望着苏暮合，苏暮合假装没看见，顾青珹有骨气的很，看她不理自己，把桌子一挪，凳子一架，苏暮合看他那架势估计是不上不罢休，两步跨到他跟前，提着他的领子往上一跃，轻飘飘的落到横梁上，下去以后再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