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痕》卓伊雯

16、七层结界的变心了吗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无泪与知己早早地就往水月宫进发。
　　还未到宫里，只进了水月宫的范围就觉得与众不同。这里没有幻水城内的喧嚣。虽然也在幻水城内，但这里似乎与世隔绝，鸟语花香，宁谥，没有嘈杂的叫卖声，只有潺潺的流水声，走着走着，时不时还有花瓣飘落，点在头上，点在肩上，无泪伸手去接。
　　“嗨，这里的花是真实的，不象外面，都是水做的。”
　　知己也伸手抓了一片，握在手中，看了看。“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说话间，两人已走到水月宫前，正如萧玉泉所说，淡蓝色的宫墙一层一层向上叠着，最高的那一层直入云端，那门楣上“水月宫”三个字。虽然离得很远，却仍熠熠生辉，直逼入人眼，仿佛就印在眼睛中。
　　两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去，绕过守卫的视线来到一个后花园，这里种满了各色的茶花。这里，知己发现花丛中有一个人正在摆弄那些花，知己忙拉了无泪蹲下来，将自己隐蔽在花丛之中。
　　那女子一袭白衣轻纱，小心地给花浇水，动作轻柔如水一般，知己看得有些入了神。那女子转过身来，那脸的轮廓惊为天人，倾国倾城，那一瞬间，画面就定格了。无泪推了推知己，知己一下子惊醒，不小心碰到旁边的茶花发出沙沙的声响，两人急忙退了出来。
　　在回客栈的路上，无泪有些生气，走在前面一言不发，知己则陷入了深思。接下来的几天，知己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傍晚上才回来，一回来就关上房间，无泪找不到机会和他搭话。本来心中就有不快的无泪，在心中把小火憋成了大火。
　　知己象往常一样推门出来，无泪忽然点了灯，知己楞了一下，问：“有事吗？”
　　“从水月宫回来吗？”
　　“是。” 知己诚实地回答。
　　“你这几天，天天早出晚归，都是在那？”
　　“对。”
　　“你……那个仙子回眸一笑，够引人吧！”
　　“你说什么阿。”
　　“你爱上那个世外桃源了吧。”
　　“别胡说。”
　　“我说的是事实。”
　　“无泪，别任性。”
　　“我任性？好，我就再任性一次。”说完，拿上银剑头也不回地走了。
　　“嗯——” 知己见无泪丝毫没有回头的意思，只是叹了一口气，也没有追过去。

　　无泪一个人跑到街上，街上依旧灯火通明，人群熙熙攘攘，但春风还是夹杂着一丝凉意的，无泪一个人漫步在街头。
　　“是无泪姑娘吗？”萧玉泉看到无泪一个人在街上走着便问。
　　无泪转过头，看见萧如泉站在她身后。“萧公子，这么巧。”
　　“怎么，知己公子没陪你一起出来？”
　　“他，他有自己的事。”
　　“你们吵架了？”
　　无泪沉默不语。继续向前走着。萧玉泉也很识相地跟在后面一句话都不说。走着走着，来到了护城河边的一座古亭，“新月亭”无泪走进去，扶着亭子坐了下来，她靠在椅背上，看着旁边的河，在月光的照耀下，波光鳞鳞。萧玉泉面对护城河吹起了萧，这萧声时远时近，时柔时刚，像渗入心底一般令人感动。无泪几乎觉得自己也化做一个音符，融入其中。
　　一曲毕。许久无泪才回过神。
　　“怎么不继续吹？”
　　“怕扰了你的清闲。”
　　“哪里，你的乐声悠扬，在我心头仿佛一扫而过，该清的都清了。”
　　“你喜欢就好。”
　　“就——”的一声，一支烟花飞升天空，轰的一声绽出一朵艳丽的花束。
　　“好漂亮。”无泪感叹道。
　　“想不想看？”
　　“想阿！”
　　“跟我来。”
　　萧玉泉将无泪带到大街上，那霓虹映衬着烟花，更显辉煌。萧玉泉买了许许多多的烟花，无泪在河边放着。随着一声声爆响。无泪心里的烦恼也少了很多。
　　萧玉泉将无泪包围在一个焰火围成的圈中，无泪玩累了，就坐下来，萧玉泉弟给她一只点着了焰火。
　　“尽兴吗？”
　　“嗯。真看不出，白天的幻水城一片安详，而晚上却象这手中的焰火不断绽放光芒，如此烁丽。”
　　“还有一点更神奇。”
　　“什么？”
　　“每当日出之时，城里的所有建筑吸收了光从原来的颜色变成了七色彩虹，绚兰多姿。”
　　“真的吗？好想看哦。”
　　“在下乐意奉陪！”
　　于是两人就在河边玩了一夜的焰火，待第一缕阳光射入时，萧玉泉把无泪带到城墙之上俯看整个幻水城，就真是如同梦幻城，无泪觉得自己是置身无彩虹间。
　　“真不好意思打扰了你这么久。”无泪
　　“这里萧某的荣幸。”
　　“我想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吧。”
　　“不用了。”
　　“那……好吧……，如果姑娘有事找萧某，或是来找我散心，尽管到城中悬水阁找我。”
　　“好。”
　　“告辞。”
　　“公子慢走。”

　　无泪回到客栈，发现知己又不在，也许是昨晚玩得太累，她只摇了摇头，就回房休息了。

　　知己象往常一样，来到水月宫，藏在茶花丛中观察那女子。
　　“出来吧，来了这么多日，也不算陌生人。何必躲躲藏藏。”那女子背对着知己。一面浇花一边说。
　　知己见四下无人，便从花丛后走了出来。
　　“这里，一般不会有人来。”
　　“呃，在下冒犯了。”
　　“从来没有人进来这儿，你算是第一个，也是第一个潜伏这么多次没被守卫发现的人。”
　　“那么说我第一次来你就知道了。”
　　“有什么事，直说吧。”
　　“其实……其实我是仰慕宫主的才华和美貌，一时兴起才……”
　　“我只不过会种种花罢了。”
　　“种花可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哦？”
　　“这花园是以八卦五行布置的，最外层三挂是普通的红茶与白茶，里面三挂是集五种以上的名贵品种，至于最中间那一棵，也就是宫主面前这一枝，才是本园的镇园之宝，虽说这里的花种都是精品，但这一颗集天地之气，数阴阳五行之冠，必定集灵力于一身，没猜错的话，这花该是花开十二枝的十二金钗。”
　　那人放下手中的活，转过身，知己瞥见那花，果然是一株开着十二种颜色。
　　“看来公子也是懂花之人。不知公子是否懂得花道呢？”
　　“愿闻其详。”
　　“所谓花道就是去其突兀，修其散露，扶其弱部。立其根，着其本，舍其分。”
　　“在下不才，未能会其意。”
　　“有时，侧枝确惹人喜爱，但侧枝毕竟是侧枝，为了不绕乱视线，只能——”“ 嚓”一声，那女子剪掉了手边茶花的一枝侧干，剪掉它，这样才不会本末倒置，喧宾夺主。人做事也符合这二十五个字。有什么事，说吧，不要拐弯抹角。
　　“既然宫主都开口了，那我就直说了，我是来追查结界的事。”
　　“结界，什么结界？”
　　那女子的回答让知己吃了一惊，“你不知道吗？就是尸……”话还说完，知己听见有人往这边走，就立即从原路走出水月宫。

　　第二天早上，无泪早早地就起了床，准备去找萧玉泉。知己打开房门，正看见无泪走过，无泪向他打了声招呼。“早！”
　　“早！”
　　说完无泪走了，知己楞了一楞，又继续自己的事。

　　无泪独自来到悬水阁前，看得出这是一户大户人家，门庭足有十余米，与水月宫的飘逸不同，这里更显气势，倒与万盛山庄有些相似。两樽高大的石狮子，虽是透明如水，但从那两眼中透露出的仍是威严，无泪站在门前，显得十人渺小。无泪上门，扣了扣门环，马上有人应了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开了一道缝，从缝里钻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请问你找谁？”
　　“我找萧玉泉，萧公子。”
　　“找我们老爷？你等等，我去通报一声。”说完又关上了门。
　　“老爷，门外有一黑衣女子求见。”
　　“黑衣女子？”萧玉泉把手背在身上踱了几步，“是她？快请。”
　　管家飞快跑出去开门。“姑娘快请进吧。”管家把无泪引到大堂，说：“姑娘请上座，我去请老爷。”
　　“嗯。”

　　“贵客上门，有失远迎，家仆若有怠慢，还请原谅。”萧玉泉一进大堂就道了歉。
　　“萧公子不必自谦。”
　　“不知今天来，找萧某有何事？”
　　“哦，当日，萧公子说这幻水城有胜景无数，但我都还未去过，不知萧公子可否做个向导。”
　　“当然没问题。”
　　“我看公子的宅院幽静，可否带我参观一番？”
　　“请——”萧玉泉伸出手作请状。

　　“来了啦！”今天很例外，那女子没有摆弄茶花，而是坐在园东北角的假山房上喝着茶。
　　知己也没有躲藏，纵身跃入房中。
　　“坐吧。”
　　知己没有推辞，那女子递过来一杯茶，知己毫不犹豫地接过来喝下。
　　“你不怕我在里面下毒？”
　　“我想你不会的。”
　　“呵呵，那女子会心地笑了，还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在下知己，敢问宫主芳名。”
　　“净月。”昨日，公子说得结界是怎么回事。
　　知己面露难色，不知该不该把尸塔的事讲讲出来。
　　“不信我？”
　　“不是。”
　　“不想说便说了吧，陪我喝茶吧。”

　　“萧公子的悬水阁真是贴合“悬水”二字，特别是那条走廊，穿水而过，水悬于头顶。”不知设计师是哪位，真是独具匠心。
　　“多谢夸奖，这座宅院是我自己设计的。”
　　“是吗？萧公子真是多才多艺阿。”
　　“无泪姑娘不必见外，叫我玉泉就好。”
　　“不知萧公子是否熟悉这水城中一些细小的部分。”
　　“我自小便生于城中，无泪姑娘要找某个地方吗？”
　　“是的。”
　　“有需要在下帮助的地方吗？”
　　“你听过结界的事吗？
　　“结界？没听过阿。”
　　“哦，那算了。”
　　“没关系，我明天我人打听打听。”
　　“不急，不急。”

　　“玉泉，今天要带我去哪里？”
　　“去一个特别的地方。到了！”
　　“吐珠斋？这是干什么的？”
　　“进去看看吧。”
　　“这里好多古董。”店里摆满了玉器，花瓶，首饰。商品琳琅满目。这时，萧玉泉从内堂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给无泪。
　　“给我的吗？”
　　“找开看看。”
　　无泪照萧玉泉的话打开了盒，只见里面是一支镶了珍珠的银钗，钗左端还钳了一颗夜明珠。
　　“我给你带上吧。”萧玉泉把钗插到无泪头上。“我果然没有看错，很适合你。”
　　“适合是适合，这里是古董店，要花很多钱的。”
　　“哈哈——不用，不用。”
　　“哥——你怎么来店里了，你不是说有事出去吗？”
　　“无泪，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弟弟萧石潭，这位是无泪姑娘。”
　　“原来我哥说的有事就是和你出去阿！”萧石潭道。
　　“你去做事吧——”萧玉泉开始打发萧石潭。”
　　“原来这家古董家是你开的阿！”
　　“只是随便玩玩罢了。”
　　“哥，你要我打听的事有点眉目了。”
　　“哦？快说说看？”
　　“据说在幻水城还未建成之间，就有一位法师将这个地方封印起来，与外部世界隔离。”
　　“法师，什么法师？”无泪
　　“人们传说是一位红眼，尖牙的神秘法师”
　　“红眼，尖牙？那不成了怪物吗？”萧玉泉
　　“这只是传说，或许是人们以讹传讹罢了。”
　　“还有什么？”无泪
　　“没有了，我查遍了所有古籍，记载的就只有这些了。”
　　“或许这个世界根本不存在，幻水城也没有与世隔绝啊——”
　　“也许吧。”无泪

　　知己与净月漫步花园。
　　“知己，你前几日讲的结界我替你查过了，在幻水城中确有这么一个传说。”
　　“真的？”
　　“只不过这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几乎不会有人提及，你为何要找它了？”
　　“事情是这样的。”知己决定把尸塔的事告诉净月，于是他娓娓道来。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知己刚回家客栈就碰到无泪要往外走。
　　“与朋友出去。”
　　“朋友？哪来朋友？才来多久，就交了朋友？”
　　“就允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你自己还不是一样，与位那宫主相谈甚欢。”说完无泪要往外走。
　　“站住！”
　　无泪没有停下脚步。

　　无泪刚和知己吵完架，心中有些不快。
　　“无泪，怎么了。”
　　无泪盯着水面，没有回答。
　　“无泪——”萧玉泉又叫了一句。
　　“啊——”无泪回过神来
　　“你今天怎么魂不守舍？”
　　“我和知己吵架了。”
　　前几日，萧玉泉已从无泪口中得知她与无泪的事。
　　“我觉得，我们已经走到尽头了。”无泪
　　“不要这么难过。”也许他只是一时迷茫
　　无泪摆了摆头。
　　“就算他不关心，想要照顾你的人还是更多。”
　　“怎么会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一辈子陪你谈心。”
　　“不要开玩笑了。”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爱上你了。”
　　“我……我们不可能的。”无泪转过身，不再面对萧玉泉。
　　“怎么不可能？”萧玉泉走到无泪面前，“给我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好吗？”
　　无泪不敢抬头看萧玉泉的眼睛，萧玉泉握着无泪肩说：“这样吧，考虑一下，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在这儿等你，如果你答应，就带上这支钗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