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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彩云归(三) 洛月不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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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山鬼谣现身于此是辗迟和千钧万万没想到的,山鬼谣动机不明,他们一时也不知是该进还是该退。若是冒进,他们二人之力万万敌不过这实力逆天的男人;若是退,怕只怕他纠缠上来,为后面行事造成不小的麻烦。
辗迟愣了几秒后,才惊觉墨夷不在山鬼谣身侧,不由有些着急:“山鬼谣,我姐姐呢?”
山鬼谣冷笑不止:“她现在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
辗迟咬着牙,怒发冲冠。千钧一直拽着辗迟,生怕他冲上去,那样就麻烦了。
“混蛋!”辗迟大骂不止,“你还我姐姐!”
“这就生气了?”山鬼谣对眼前辗迟于事无补的怒火甚是嫌弃。当年的辗迟没有能力选择保护墨夷,现在的辗迟能力还远远不足以保护墨夷,甚至不能将墨夷从自己身边夺回,而只会把怒火展现在别人面前,在他山鬼谣眼里,辗迟能担得起的只有“废物”二字。
山鬼谣看着辗迟身边的千钧,微微眯了眯眼。
千钧亦与之对视,问:“你来此做什么?”
“和你无关。”山鬼谣再度仔细打量千钧,千钧尚瘦小的身形似乎能和记忆中的那人对得上号。
“我们不想与你打,可否让个道?”千钧虽是这么说,可负于身后的手上已聚了一团元炁 。
山鬼谣似是有些惊讶,好笑道:“我为何要让你们去做想做的事,得到想要的东西呢?”
辗迟挣脱了千钧的控制,弹了出去,指尖团着的是暗紫色的零力,他奋力向前击去,试图打倒山鬼谣,然而这只是螳臂当车。山鬼谣轻而易举地捏住辗迟的右手,嘲笑道:“你这零力的力道可不如上次啊。”说罢,他右手一记勾拳重击在辗迟腹部,辗迟顿时痛苦地蜷缩成一团。
山鬼谣正欲再补上一拳,而脚下被不知何时出现的坚冰冻了个结实。千钧离弦之箭一样射了出去,迎空便是一团水属性元炁。山鬼谣侧身躲过,足下同时发力,由内到外震碎了冰块,猛虎下山般冲向千钧,他的左手箍着辗迟的脖子,右手直取千钧的咽喉,顷刻间两人被同时制服。
山鬼谣拎小鸡般掐着两人的脖子,将二人带离地面:“弋痕夕教出来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果然废物带出来的还是废物!”
他这一通话彻底激怒了二人,辗迟千钧不住挣扎着。两人皆面色青紫,若再保持此种状态,他们非得毙命于此不可!
“嗖!”一道冷光急闪,自山鬼谣耳畔飞过,兼带削掉山鬼谣几缕头发。
“放开他们。”清悦女声自山鬼谣身后响起,来人身着白衣,额上密汗还未干透,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山鬼谣看着这个陌生的小丫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又是何人?”
“他们的师姐。”洛月扬扬嘴角,背在身后的左手又摸出数片柳叶镖。他与高舜昭闲聊时,高舜昭说今日有个白发汉人进城,看起来也是个侠岚的样子。她觉得很可能是山鬼谣。步昀肯定不会吃亏,怕就怕是千钧和辗迟遇上他。她忙叫晴晴顶替,跑到玉龙村来,果不其然。
“呵,有意思。”山鬼谣对于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内心多了一份怜悯。
“阿……阿月,他是、他是山鬼谣!”辗迟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洛月见辗迟千钧面色青紫,心下大急,而脸上依旧是副笑脸:“山鬼谣,杀了他们对你有什么好处?不若放了他们,在苗疆咱进水不犯河水。如何?”
山鬼谣觉得甚是好笑,捆了千钧和辗迟,问:“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弋痕夕加上你们几个都未必打得过我。”
“哈哈哈哈哈…….”洛月大笑不止,“上次老君山上假叶费了那么大的力都未曾伤得我半分,你再自负无敌——我也要试一试。”
山鬼谣摸了摸下巴:“原来你就是卸了假叶一条胳膊的小丫头。”
洛月趁着山鬼谣回味的时候暗暗计算角度,可山鬼谣的速度摆在那里,她就是把柳叶镖都扔完了,也不一定打得中,且只要自己扔了一次,他必然会防备,这可如何是好?她不过是才两仪有余太极不足的丫头“骗子”,两仪太极一线之差,就差出千里,如何是这可以与对她放水她都打不过的弋痕夕平分秋色的山鬼谣的对手?
“那就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那个“事”才将将落下,山鬼谣已然出现在洛月咫尺之处。洛月极速抽身迎击,以掌抵拳,她将足后石子都踩碎了才稳住身形没让自己被山鬼谣凛冽的攻势震出去。只有她自己知道长裙之下的双腿已经开始打颤,几欲不支。这么凶猛的拳势,山鬼谣当真看得起自己啊!
和假叶不同,假叶一开始就没把她放在眼里,所以最后吃亏了。而山鬼谣一开始就觉得她“有意思”,拿出了半分的认真,这种情况下,就算她像上次一样豁出半条命去,也未必能卸了山鬼谣的胳膊。
等等!他刚才用了元炁吧?!洛月盯着自己的右手,原来山鬼谣试探她是假把鬼尘珠送入她体内才是真。不过这样似乎有转机了呢!
“看招!”洛月全力进攻,火属性元炁自指尖迸出,以她最快的速度向山鬼谣发起攻击。山鬼谣在感慨小丫头速度还是太慢,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双眼已经覆上了一层火属性元炁,自己已经踏入了她所能掌握的领域内。
洛月右手捏着细小而锋利的柳叶镖直取山鬼谣的双眼,山鬼谣微微后仰,避其锋芒。而洛月虽说如此一击不中,但她旋身动作未完,她扭至半周,裙上飘带被她用元炁控制着也如利刃一般,在山鬼谣胳膊上划出两道血口。又见她足尖一转,右手广袖舒展,山鬼谣急闪,避开广袖,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小丫头左腿在此刻飞起,足尖依然有片薄刃,这一刀划伤了他的胸口,扯出一道深而长的口子!他当机立断,握住对方足踝死死扣住,若再让她削下去,非划到心脏不可!
千钧和辗迟都见过这段“胡旋舞”,这仍是洛月凭借着自己扎实的舞蹈功底和常人难及的柔韧性的任性之作,你永远不知道她身上哪个部位藏着刀,你也不知道她这样高难度的旋转她能坚持多久,如果你在此刻与她近身交战,你绝对占不了上风。没想到今日对阵山鬼谣,阿月竟然也没吃亏!
山鬼谣反手将小丫头扔出丈远,他已有些恼怒,不想再与她纠缠,右手缓缓举起:“泽兑·鬼尘禁——”
“够了!”洛月大喜过望,仿着山鬼谣的动作,“火离·鬼尘禁象!”
“什么?!”山鬼谣惊愕不已,他正想着不会是骗人的吧,而他的身体已然不归他控制了!
这便是洛月的侠岚术“火离·镜瞳”了。这招是通过自己强大的计算,完全复制对手的侠岚术,从而营造出一种“镜像”的状态,不过这招虽然能“夺”来对方的侠岚术,但仅限于对手在,也使了侠岚术或侠岚术进行了一半才能达到复制的效果,不然平素就算使用“镜瞳”,洛月也不可能凭空使出“鬼尘禁象”,毕竟别人的东西就是别人的。
“被自己的侠岚术控制的滋味如何?”洛月轻笑,此刻她的双瞳已变成血红色,镜瞳的范围被扩张到极限——镜瞳是个遇强则强,遇弱则弱的招式。
山鬼谣微怔片刻,随后笑道:“有意思,当真有意思。”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小丫头一脸死人像很是满意。
“觉得不能聚炁是不是?”山鬼谣缓步走到洛月跟前。“你从一开始就没胜算啊,小丫头。”
洛月感到元炁在极速流失,而且无法纳炁,为什么?绝炁逆空吗?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发动的?难道难道是,就像他所说的,是一开始?!
步昀背着昏迷不醒的辰月一路杀向前去,他已记不得砍掉了多少丧尸的脑袋了,只是这些丧尸总也杀不完。只要这个寄主一死,那些恶心的蛊虫会立刻跑到下一个寄主的身体里,下一个丧尸会比前一个更为难对付!
开始辰月心善,不肯对这些已死之人下重手。步昀也不便在小姑娘面前拿出他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砍头如剁蒜那套,只一路护着辰月前行。那些蛊虫也甚为可怖,他们似是路过了一个牢房,那虫子咬开一个口子就往活人的身体里钻,顷刻间活人就变成了无知无觉的丧尸,面目狰狞。
步昀当即脱下外袍给辰月披上防止她被蛊虫咬,自己在下一刻便被蛊虫咬了左手一口,他毫不犹豫地并指为剑,将小臂上那块血肉削去。
两人一路杀来,倒也没怎么吃亏,只是在走到地道尽头时,他们寻不见开门机关,辰月在这时被那凶狠的蛊虫叮了!步昀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那只虫子扔出去,一旦蛊虫入体,后果不堪设想。然而他也不敢用那种简单除暴的方法处理辰月的伤,一是因为她是个小姑娘,定然吃不了那种苦,二是那蛊虫咬的地方是辰月颈部间,一个不慎,削到劲动脉就不妙了。眼见辰月的生命体征在消逝,可他对头顶上方那块石门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阿昀……是不是……”辰月费力睁眼,维持那一丝神智。
“闭嘴!”步昀心烦意乱,喝止了辰月,可他自己也清楚,若头顶石门再不开启,自己根本撑不了多久。看着越来越多的丧尸顺着台阶冲上来,他用没受伤的右手聚了一团元炁,再过三个数如果还不能改变现在的状况,他就轰碎石门。
一!
二!
三!
头顶上那沉重的石门訇然中开,步昀头上出现了两个脑袋,三个人六双眼睛个个睁得老大:“你们……怎么在这儿?!”
步昀正欲爬上台阶,而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大力,那该死的丧尸居然抓住了步昀受伤的左臂把他往下拽。步昀立刻把背上的辰月抛了上去,辗迟眼明手快地接住,千钧则冲下去支援步昀。
千钧完全没想到那些类似于傀儡的丧尸居然如此难以对付,是以,他一踏入地道就被一个丧尸按墙上了,后背被粗糙的石壁划出几道血痕。墙上的蛊虫感知到人类一下都兴奋了,争先恐后地往千钧这儿涌,千钧大急,急忙施展侠岚术将周身那片墙以及眼前这个丧尸冰冻起来,方才得以脱身。然而,他的手腕上不知何时爬上来一只虫子,狠狠地咬向千钧的虎口,千钧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快摆脱它!”步昀大喊,同时腰身发力挥拳出击,将眼前的丧尸打得眼眶凹陷进去,而它只是头微微后仰了一下。
千钧伸手要揪出那条拼命往他虎口里钻的虫子,而奇怪的是,那虫子碰到他的血后突然掉头跑掉,掉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了。
步昀自然看到了这一幕,他想了片刻说:“把你的血洒台阶上!”
千钧来不及细想,深究其中原因,用腰包里的小刀划破手掌,鲜血自掌心涌出,他将血沿着最下面一级台阶洒下,又在密道顶部抹了一层。百虫行至两条血线前果然纷纷退却,丧尸里的蛊虫竟然也弃下寄主而逃,那些丧尸萎顿了下去,又恢复了最初干枯如柴的状态,粘连在墙壁上。
待一切归于寂静,两人才出了地道。房间之内,辗迟早已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见步昀出来,一下捏住他的肩膀:“辰月怎么了?”
步昀拍开他的手,说:“被蛊虫咬了而已,你这么着急干什么?”
辗迟见辰月像离水的莲花一样快速枯萎了下去,急得直跳脚更是言不择口了:“如果现在被蛊虫咬的是阿月,你还能这么淡定说出这样冷心冷肺的话么?”
步昀抬头看了一眼辗迟,辗迟顿时觉得像人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登时紧张地说不出话来。
“如果着急有用,我也会着急。”步昀捏紧了拳头,狠狠地抑制住想要揍人的冲动。他随后扭头对千钧说,“你的血或许可以解毒,你愿不愿意一试?”
千钧早已从桌上拿了个碗,用力割破手臂放血,不出一会儿便满了半碗。辗迟接过瓷碗将千钧的血从辰月嘴里灌入。没想到千钧的血当真管用,每灌入一分,辰月的肌肤就恢复一分,待一碗见底,辰月的呼吸已经正常了。
“天!你这什么血啊?”辗迟捧着刚从地上捡回来的下巴问默默包扎伤口的千钧。
千钧没有回答他,只用眼神示意他回头看看。辗迟回头,正看到步昀立于床边神色不善,他左手上不断滴着血。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