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僭越越

3、第 3 章 又是打

　　又是打扫包干场地。两个人一起回了教室。林品看见有个女生在他们教室外面游荡。高高瘦瘦的，校服裙下面是白皙笔直的腿，正百无聊赖地走来走去。
　　那个女生听见了声响，抬起头来，大大的眼睛顿时弯成了月牙。但是怎么看，都有点怪怪的笑容。
　　“白梓悠。”她并没有跑过来，而是拉着书包带，站在那里，微笑而已。
　　就像一副美好的画。看的林品都不禁楞了楞。然后飞快地走进教室。
　　飞快地背起书包。
　　对着还在外面讲话的两个人看了眼。迈出的果断的步子顿时收回。
　　诶，还是没办法做到不在意啊。
　　“白同学，我走了哦，再见。”临走前还是要刷一波存在感。
　　前面的“我走了”是对白梓悠说的，后面的“再见”是对那个女生说的。
　　越走越远。
　　透过玻璃窗，林品看到自己一贯冷冰冰的脸。
　　拉开一点，眼睛在弯一点。看起来再柔和一点，顺便偏个头就更好了。
　　怎么就笑的那么好看呢？
　　林品回想着女生的脸。
　　怎么也模仿不来，那么开朗，但又那么温柔的表情。
　　瞬间，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正常，淡定的，甚至有些难以接近的，优等生林品。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这个礼拜结束，林品都看到了夏妍会在教室外面等白梓悠。
　　夏妍就是送白梓悠蛋糕和奶茶的人。也是那个总是笑眯眯，看见谁都软软地打招呼的女生。
　　像蛋糕和奶茶甜甜的人呢。
　　原来白梓悠也会喜欢那样的人啊。转来一个月的时间，就虏获了一众女生的放心啊。搁古代白梓悠上街去会不会被鲜花和水果砸死啊。
　　林品托着下巴，想起那天和白梓悠脸对脸的情景。叹了口气。像个小偷一样，连光明正大承认的勇气都没有。
　　林品把作业本放到课桌里，手指碰到了硬硬的东西，抽出一个角来，是一个白色纸质袋子，被林品叠得好好的，压在课本的最下面，就像自己见不得人的心思。
　　“诶，白梓悠和夏妍是在一起了吗？”
　　在食堂再次看到他们坐在一起吃饭，小春八卦地打探道。
　　林品顿时觉得平时可口的番茄炒蛋一下子失去了吸引力。她现在很想吃一道名叫“白梓悠”的菜。
　　“不知道了，别人的事就不要去打探了。”
　　林品一向面对八卦都是这种不感兴趣的样子。小春也都习惯了，继续一脸兴致盎然地猜测到：“原来白梓悠也是喜欢夏妍那样的女生啊。我还以为他有多高冷呢。”
　　“夏妍很好啊。”
　　林品无所谓的说道。
　　“恩，如果她能不要换男朋友比换流动红旗的频率还高就好。”
　　流动红旗是每周每个年级值日好考评分数最高的那个班挂在班牌上的小红旗。基本上每周都不会是同一个班。
　　林品放下筷子。
　　“吃好了。走吧。”
　　“诶诶，我还没呢，等我吃块肉。”
　　林品微微侧目，看到坐在不远处的人。夏妍居然站了起来，走到了白梓悠的旁边，拽着男生的袖子晃了晃，像在撒娇，林品看到周围好些人都在偷偷看他们了。不知道白梓悠是什么表情。只见夏妍弯下腰在白梓悠耳边说了什么，然后夏妍就放开了他，端起了盘子，跟着白梓悠后面去倒餐盘了。
　　那么与众不同，一眼就能看到。
　　林品无意识地撅了下嘴。移开了视线。

　　没想到午休的时候，班主任把林品和白梓悠叫到了外面。
　　“这次月考你们成绩也下来了。林品你数学还是有问题，白梓悠你各科都很均衡，但是英语阅读扣分太多。正好你们互补，不如就坐同桌吧。”
　　林品不禁惊讶地看向了白梓悠。正好白梓悠也看了看她。
　　还好还好。没有讨厌的表情。
　　“你们回去换一下吧。林品反正你高，坐在后面也没关系。老师相信你们就算坐在后面也不会开小差的。”
　　“好的。”
　　林品应了声。
　　白梓悠还是“恩。”
　　真是高冷呢。
　　谁知回去之后，不但是他们换了座位，几乎全班的座位都做了调动，而林品就搬到了白梓悠的旁边。
　　林品一本练习册拿进去又拿出来，看身边的白梓悠静静地盯着空白的试卷，似乎是在发呆。
　　她不知道做什么才好，但是比什么都不做好。
　　林品最终拿了一本读者出来看。
　　和白梓悠坐在一起上课后，林品发现其实白梓悠并不是那种很认真的学生，就是，恩，怎么说，就是属于聪明型。做作业很快，因为他很多题都空着，只是挑几道，几乎每门课都是这样。林品还看到过他的语文作业，字迹清晰，逻辑分明。
　　啊，不愧是年级第一啊。
　　这样的想法就一天比一天牢固。

　　其实林品很不好意思去问白梓悠问题。怕自己问的问题太简单弱智，又怕白梓悠的回答太简略自己听不懂。所以每次都趁白梓悠做其他科目作业的时候做数学作业。
　　只是，还是无法避免地遇上了让自己绞尽脑汁也思考不出来的题目，可是白梓悠正一脸发呆似地在做英语阅读理解。
　　“林品。”
　　“恩？”
　　白梓悠忽然指着一个单词问道：“为什么这里要用of而不是for。”
　　林品也跟着看了过去，想了想，就跟白梓悠解释了一下。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大概就是一些词性组合的概念。乱七八糟扯了一堆。
　　说完之后，林品自己都觉得好像没说到重点。诶，真挫。
　　但是白梓悠却点点头。然后露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来。
　　“过c点做ab的垂线。”
　　白梓悠说道。
　　“恩？”
　　林品茫然。
　　白梓悠已经继续去看阅读了。林品奇怪地继续看自己画的图，手沿着c点往下做了垂线。
　　“啊！”
　　心里惊叹了一声。
　　原来刚才，白梓悠是在告诉自己答案啊。
　　林品有些复杂地看向身边那个安静的侧脸。
　　注意到林品的视线，白梓悠侧过头，轻声说道：“然后连接cn。”
　　好像是怕林品还不懂。
　　可是——
　　此刻的林品已经好像跌进了一个深深的漩涡里。
　　漩涡的中心，是名叫“白梓悠”的风暴。
　　温柔的，却撩人的，被定义为“喜欢”的情愫。
　　而后冒出来的，却是黄昏下，夏妍模糊的笑容。

　　林品小的时候，很喜欢玩荡秋千。每天放学，都要去学校后面的小公园玩半个小时，一个人也没关系。但是莫心岚不同意。莫心岚是林品的妈妈，她总是在林品玩回家之后斥责她，告诉她下次要是再这么晚回来，就不给她准备晚饭。林品一直觉得莫心岚是那种嘴硬心软的人，就像世界上所有的母亲那样，可是直到有一天，林品捧着上手工课做完的纸花回去的时候，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进去，在地上发现了一双陌生的皮鞋，在皮鞋的旁边，放着几个大大的，看起来很昂贵的纸袋子，林品蹲下身，手指碰到袋子，往外翻了下，就看见了里面的衣服，崭新的，漂亮的。衣服。
　　林品的目光从地上慢慢转到了房间。那时莫心岚和林瑞成的卧室。林品呆呆地站在门口，心里仿佛有莫名的海潮一股一股涌了上来，绝望的情愫在她还不懂得是什么是绝望的时候，就悄声无息地将自己包围。
　　她听见房间里传来的声响。她关上门，又再次离开了家里。
　　林品把纸花放进了书包里，先前她怕书本会把花朵压坏，就一直拿在手里，就连最喜欢去的秋千也没有去。

　　林品在小区外面呆到了天黑。才回去。
　　这是11岁的她第一次学会了对莫心岚撒谎。
　　“林品，回来了。”
　　莫心岚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放在客厅的那几个纸袋子已经不见了。
　　“今天又去玩秋千了是不是啊？”
　　莫心岚今天问话的语气居然少了斥责，反而，带着一点别扭的僵硬。
　　林品点了点头。
　　然后从书包里拿出那支被压皱的纸花。
　　“妈妈，送给你。”
　　莫心岚看了一眼林品手上的东西。脸上的欣喜溢满了眉梢。
　　“乖宝贝，做得真漂亮。”
　　然后就叫林品去洗手准备吃饭了。
　　自始至终，她没有再看第二眼，也没有弯下腰来，拥抱林品。
　　吃晚饭的时候，莫心岚已经换了一件衣服，是一件非常漂亮的连衣裙，黑色的，衬得莫心岚原本美丽的脸更加美丽。
　　“宝贝，吃完饭妈妈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做完作业乖乖睡觉啊。”
　　“爸爸呢？”
　　林品有些呆呆得揉了揉眼睛，母亲美丽得好像不是她了。
　　“他今晚要在长里加班呢。别管他，你自己睡。”
　　然后就催促林品赶快吃饭，好像要去赴一场愉悦而急切的约会。
　　“妈妈，你今天真漂亮。”
　　吃晚饭，林品对急急出门的莫心岚说道。
　　莫心岚听了，妆容精致的脸上是发自肺腑的高兴。
　　“真的吗？晚上妈妈回来给你带蛋糕。”然后就拎着包出去了。
　　林品在客厅独自站了一会，发现桌上的碗筷都还没收，于是就把碗筷拿到了厨房。然后回房间。
　　莫心岚的房间没有锁。林品扭开门锁，走了进去，房间里是莫心岚身上的味道。很甜，很香。
　　梳妆台上放着一些林品从来没有看见过的首饰盒。堆得乱乱的，林品看到了自己做的纸花，安静地躺在角落里，格格不入。
　　后来记忆变得清晰而迅速。莫心岚和林瑞成离婚了，林品选择了跟着林瑞成。
　　小孩子永远比大人更加明白，谁不要她，谁愿意收留她。

　　放学前最后一节课体育课，体育老师知道大家早就归心似箭，也就意思意思让大家自由活动了。几乎所有人都是上了一半就逃回了教室，所以当下课的时候，林品只能独自面对满满都是球拍和绳子的篮子。
　　算了，自己抱过去还好了。
　　林品认命地向器材室走去，操场上还有人在踢足球，一些男生抱着篮球也朝这边走过来。器材室里是难闻的橡胶味和汗味。林品放下篮子就迅速在狭小的空间里后退，不料撞到了后面的人。
　　“不好意思。”林品飞快地说道，一边低头往外面走。
　　“啊，头发。”
　　林品艰难地回头，发现自己的头发勾在那人的手表上。

　　被楼梯挡住的幽暗空间，只有一扇窗户透进来的明亮的光，照到白梓悠冒着汗的鼻尖。
　　林品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白梓悠要把她带到更明亮的室外之时，手一用力，把白梓悠拉进了一个废弃的小隔间。
　　禁闭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自己的头发还缠绕在白梓悠的手上。
　　白梓悠一手抬着，一手扶在林品的腰上。
　　气氛有些……让人紧张啊。
　　但是，美色当前——
　　外面还可以听见走过的学生说说笑笑的声音。可是却被隔离在门外。这个空间，只属于自己和白梓悠哪。
　　林品微笑起来。
　　注视着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人。
　　他黑色的带着汗意的眼睛，左脸颊上的小痣，以及下巴的弧度。都是那么那么地诱人。
　　“白梓悠，我想亲你。”
　　不顾男生细微逃离的动作，林品已经踮起脚来，攀上男生的肩膀，手指下是身体潮湿的触感，白梓悠眼睁睁地看着林品亲上了自己。
　　忍不住了。
　　不想忍了。
　　这么想着，林品将白梓悠抱得更加用力了。
　　贴近他，依靠他。
　　林品觉得自己简直是疯了。
　　咔擦——
　　是什么松动了。
　　白梓悠手绕在女生后面，轻易地解开了手表，女生的头发恢复了自由，从指间滑过。
　　白梓悠原本冷淡的眼神终于变得幽深起来。
　　他手摸上女生的后脑勺，然后将女生压向了墙壁。
　　“唔——”
　　林品忽然抓紧了白梓悠的衣服，害怕自己往后倒，可最终牢牢地被白梓悠保护在怀里。
　　“白——”
　　林品想要说话，却换来更深入的舌尖的交流。
　　怎么——
　　和自己想象的，
　　不太一样啊……
　　林品一边腹诽着，一边沉浸到愉悦的“互动”中去。
　　其实接吻什么的，她也只是理论知识丰富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