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僭越越

2、第 2 章 这个礼拜是

　　这个礼拜是林品他们小组做值日。恰好白梓悠也是他们组的，所以林品就让他去扫地了。顺便把自己也发配去扫包干场地了。
　　林品义正言辞地说明，这绝不是假公济私的行为。只是把劳动量最大的一个任务自己包揽了而已。组里的其他人也没有意见，毕竟扫包干场地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工作。遇上刮风下雨的天气更加讨厌，扫个落叶都可以扫一天。
　　这天就是下过了雨，地上掉了很多落叶。
　　白梓悠和林品一人一边默默地扫地。学校里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天色黄昏。林品可以轻易地看见白梓悠，不过只有在他转过身的时候，林品才敢正大光明地看。
　　白梓悠高高瘦瘦的，白衬衫下面的美好□□啊。
　　林品忍不住低下头，扫着落叶都觉得世界如此美好。只是——
　　“啊啊啊，白梓悠！”
　　说时迟，那时快，林品一把扔下了扫把，向听到自己的声音看过来的白梓悠跑过去。
　　手抓上了男生的肩膀，急匆匆的脚步，有好几下踩到了男生。
　　带着晚风和落叶，女生犹如疯子一般冲进了白梓悠的怀里。
　　还顺带蹭蹭，白梓悠身上有温暖的气味。
　　“有蚯蚓！”
　　——这也是广大女生不敢来扫包干场地的原因，一年四季，总有很多奇怪的虫子在树下爬啊啊，要不就是突然横尸道路。甚至还能看见老鼠。
　　可是，在林品抱住男生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思想都围绕着“他没有推开我没有推开没有推开我啊”而产生了粉色的泡泡。
　　“吓死我了白梓悠呜呜呜……”
　　讲真，林品真的挺害怕蠕动的虫子的，就在刚才她一边意淫白梓悠的□□一百年扫把就戳到了一条正在无辜地趟在地上的大蚯蚓，那个蚯蚓一个托马斯回旋，柔软的身躯差点晃瞎林品的眼。
　　如果是平时命令品肯定被吓一跳，然后装作没看见远离了而已，但是现在，林品果断变成了从来没有挑战过的软妹风。
　　“呜呜呜……嘤嘤嘤……”察觉到白梓悠已经僵硬的身体。
　　难道……
　　白梓悠也怕蚯蚓吗？
　　诶，那她是不是应该把白梓悠抱进怀里，然后说“别怕，有我。”
　　突然肩膀上被轻轻拍了两下。
　　“别怕。”
　　白梓悠轻声说道。只是看不清他落在远处的目光。
　　嘤嘤嘤。林品觉得心里冒出了更多的粉色泡泡，都快发红了。
　　“那边，我帮你扫。你先回去。”
　　诶诶？
　　虽然你帮我扫地我很高兴了，可是，怎么看都像是你在迫不及待地赶我回去啊。
　　林品跳出白梓悠的怀抱。
　　注视着白梓悠的脸，还是那么平静，带着一点点的尴尬。黑黑的眼睛一如既往地像星星。
　　“要不，我扫你那边？你扫我这边？”林品建议道。
　　白梓悠那边的地比较干，应该不会有蚯蚓大哥吧。果然还是做不到把自己的事情推给别人而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啊。就像林品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刚刚的尴尬。觉得自己挺没脸没皮的。
　　“我这边差不多了。”
　　白梓悠已经拿着扫把向事发地点走过去了。
　　林品想要叫住他，但是——
　　最后是林品站在走廊上等白梓悠扫好了地，然后拿着扫帚簸箕一起回教室的。到了教室，果然桌椅整齐，不见一个人了。
　　“今天谢谢你了。”
　　锁好门，两个人一起下楼。
　　白梓悠“恩”了一声。
　　“诶，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就去抱别人的女生。”
　　林品忍不住解释道。
　　白梓悠微微迷茫的视线看过来。
　　“其实——我今天也不是很害怕。”
　　白梓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让林品又想到了那个问题。
　　“你说，眼睛大的人，是不是眨眼的时间也比别人多一秒？”
　　话题转的太快。
　　白梓悠似乎是听进去了，而且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突然，脸被一双手捧住，没有开灯的楼梯口，静谧地听不到声音。眼前是女生越来越放大的脸。知道鼻尖碰到了鼻尖。
　　女生盯着白梓悠。屏住了呼吸。
　　白梓悠微微动了一下，但是被意外地强硬地固定住了。
　　似乎是翅膀扇动气流的声响。滋滋地渗进林品的心里。
　　男生忍不住眨了一下眼睛。
　　林品跟着他的动作，也眨了一下眼睛。
　　“果然啊——”
　　女生放开男生。
　　恍然大悟地捏着下巴。
　　“真的多一秒诶。”
　　亮晶晶的，好像是会发光的笑容。
　　林品一步两步跳下楼梯。
　　“我走咯！”
　　顺带回眸。
　　“明天见，白梓悠。”
　　然后蹦蹦跳跳地走进了夜色里。

　　好险好险。走到学校外面，看白梓悠没上来，林品脸上原来的怡然自得全部都不见，心都快跳出来了，差点就要被发现了。
　　就在刚刚和白梓悠对视的那几秒，林品觉得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幸好她在家里练习了好多遍这个台词。对着镜子一遍遍观察自己的表情自不自然。
　　刚刚的自己，应该就像是神经大条的少女吧。
　　没有一丝丝的杂念和遐想吧。
　　这种事，做起来果然不是这么容易的呢。
　　诶。
　　林品捂着胸上了公交车，找了个空位坐下，看着学校一点点远离。
　　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喂，你听说了吗？九班的班花早上给白梓悠送吃的诶！”
　　“白梓悠没吃早饭吗？”
　　林品想，这个样子可不行，胃要饿坏的，要不找个时间委婉地提醒一下他养生之道。
　　“重点是人家给白梓悠送早饭！”
　　“哦。”
　　林品兴趣缺缺。
　　这不就是高中生谈恋爱必备技能之一嘛——准备爱心早餐，要是再来一杯热乎乎的奶茶就更好，男女通杀。
　　林品可不觉得一顿早饭就可把白梓悠收买了。
　　“俗不可耐。”
　　林品不爽地点评了这个事件。
　　“喂，你说的太大声了啦，白梓悠会听见的。”
　　小春挤眉弄眼地说道。
　　“哦，不好意思。”林品没诚意地说道。
　　“喂，林品。”
　　小春突然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地看着林品，“你怎么感觉特别讨厌白梓悠似的。”
　　林品心咯噔了一下。
　　完了完了，被人发现自己对白梓悠的态度不一般了。
　　但是表面上还是维持着镇定。
　　“白同学一表人才，学富五车，我喜欢还来不及，何来讨厌？”
　　“那你干嘛这么针对他啊？”
　　“因为老纸早上没吃早饭的怨念行了吧。”
　　林品灵机一动，编出了这个理由。

　　正好语文课下课是做操时间。
　　林品和白梓悠在语文老师那听作业，其他人都已经出去排队了，广播里还放着义勇军进行曲。等语文老师布置完了任务，走廊上大部队已经下去了，空荡荡的感觉真是好，林品想着。却看见白梓悠往课桌那里去了。还要拿什么东西吗？
　　林品想着，就站在门口等他。只见他提着一个纸质的袋子就过来了。
　　袋子被拿到了林品的身前。
　　“胃疼就吃点东西。”
　　林品想说自己没有胃痛啊，然后想到——
　　啊，果然听到她和小春的讲话了。
　　白梓悠有些自然卷的头发覆盖住了眉毛，嘴巴一张一合，好像是四月的樱花的颜色。
　　林品手抬了一点，但是完全不知道该不该接。
　　怎么办，林品脑海里完全都是“眼前的这个少年好帅好帅好像舔一口”的冲动。
　　等她回过神来，就发现手指上挂着的袋子，以及空无一人的教室。

　　红豆蛋糕。巧克力奶茶。
　　完全是女生会喜欢的口味。
　　真不知道那个班花是怎么想的。大概从来没有了解过男生吧，才会送出这些东西，以至于最后都落入别人的口里。这个别人就是“林品”。
　　突然有个人站在了门口那里，迈进了一个步伐的距离，然后双手插着口袋，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中间唯一的林品身上。
　　“同学，广播操时间怎么没下去？”
　　方静远的胳膊上带着执勤的红色袖章，略带严肃地说。因为学校有规定，课间操时间除了特殊情况，学生和老师一概不许留在教室和办公室，必须要去参加早锻炼。
　　林品此时还捧着奶茶在喝，看见方静远了，也不慌不忙地把奶茶放下。
　　“胃疼。”说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理由。
　　林品和方静远因为是学校里老师总挂在嘴边的优秀学生，自然也经常听到彼此的名字，因为他们重点班的老师经常重复，所以也会一起在办公室遇到什么的，但是除此之外，并没有什么交情。
　　方静远晃悠着步子走了进去，广播里已经开始在放广播操的音乐了，听起来分外激昂。脸上的表情很明显没了刚才的秉公执法。
　　“白梓悠的座位在哪？”
　　方静远突然问道。
　　“怎么？”趁主人不在的时候询问他的座位，通常是因为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吧。因为他把你从第一的宝座上挤了下来？
　　林品飞快地脑补出了一万字的相爱想杀的剧码。
　　方静远翻了个白眼。原本就长相俊朗，翻白眼也充满了孩子气。
　　林品慢吞吞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白梓悠的座位。
　　只见方静远淡定地走了过去，背对着林品，抬起脚，在白梓悠的座位上踩了好几脚。
　　“喂，你干嘛啊？”
　　林品惊讶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丝小愤怒。
　　后者收回脚，看了眼大惊小怪的林品，眼神里带着责怪。
　　“我只是受人之托。你别这么看着我，跟我没关系。”
　　方静远捋了下制服袖子。
　　“不要多管闲事了好学生。”
　　方静远有些烦，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大概是继续去检查了。
　　林品走到了白梓悠的座位旁，看到座位上果然有黑黑的印记，但是不明显。
　　林品注视了一会，像是没办法地去自己桌子里拿了纸巾。
　　“看在你送我吃的份上。”
　　等大家气喘吁吁地回来时，就看到教室里林品悠然自得地坐在座位上，一脸悠闲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没下去啊。”小春满头大汗地问道。电风扇被开了起来，呼呼地转动着，纸张都开始发出哗啦啦的翻页声。
　　“去了趟办公室，太晚了就没下来了。”
　　林品笑着回答。

　　林品一向是属于喜欢把事情提前做完的那种人，好比她上语文课做数学作业，数学课做化学作业。大概是领悟能力高，学什么都很快，但是忘得也很快。基本上放学之后，林品就没什么作业带回去了，除非是那天作业特别多，或是，林品上课居然开始认真听课了。
　　比如物理课，物理老师是个特别喜欢在黑板上写题目让同学上去做的人，但是由于他的风格多变，出的题目要么不是计算特别复杂就是思路非常复杂，反正愿意主动上去的人少之又少。这回他又写了一道关于圆周运动的题目。好吧，看上去的确挺头疼的。林品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好歹把答案算出来了。然后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她慷慨地表示做出来了。然后在物理老师欣慰的面孔下，忐忑地走上了讲台。飞快地把答案写了下来。
　　然后下台的时候，反而放慢了步子，眼神小心地瞟过教室后面某个位子。恩，他也在看我，额，看黑板。
　　林品小碎步欢快地回到座位上。
　　物理老师表示这个解题过程和答案是对的，但林品似乎忘记了物理老师还有个癖好就是取笑同学们的字。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物理老师非常认真地评价了一番林品的字，表示下次月考要是批到这种字，他绝对会用手机拍下来，发到朋友圈里的。
　　原本沉闷的客堂氛围一下子以林品为中心而笑开了。
　　林品憋屈地又跑了上去把“罪证”擦掉，物理老师还可惜地说：“干嘛擦掉啊林品，你的解题过程很具有范式……”
　　果然，傻笑的众人中，白梓悠也笑了。当然他笑的清新脱俗芝兰玉树。
　　林品一手撑着脸，眼睛盯着草稿纸，嘴角隐晦地弯起来，好不容易压了下去。手又往下遮住脸颊，她刚才就是故意上去的，这样的话，又能光明正大地看一眼白梓悠了。
　　呵呵呵……白梓悠笑了耶笑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