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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部分 第5节 我没想师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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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医仙给我把了把脉,不停地叹息。好像我已经病入膏肓了。
我苦笑了一下,“乔医仙,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
他撇撇头,“你又不是来看病的。”
我把我从师公那里听来的事跟他讲了一遍,略去他师公已经亡故一段不提。
他一边听一边点头。
“还有什么要问的?”我问。
“当年送你去清明山,真的是不得已而为之吗?”
“对我来说是不得已。”
“南生那个蠢货说你们当年受到了澜海派的袭击是怎么回事?”
“确实受到了袭击。只不过没有那么惨烈而已,我师公他也是捡回来的命。”
“小伙子,你既然来找我,就证明你不信林行知,最起码不全信。”
我点点头。
“林行知是被他师父赶出师门的,因为他心术不正。纳云心经是疗伤的心法,他却妄图用它来走捷径,吸纳别人的功力。要说他师父也是个有趣的老头,教他的东西全都只教一半,说他如果能清心养性,以他的资质自然能悟道另一半。这借口多不好。林行知对他这个小了师兄可谓是嫉妒得恨之入骨啊。”
“我怀疑你母亲的事就是他当年安排的第一个诱饵。他想要逼赵彦道用纳云心经出手救人。结果谁料到赵彦道对徐墨安存的是别的心思,一听到是徐墨安的女人孩子当场就气走了。不过徐墨安应该不会纳云心经,所以他只是用真气护住了你的心脉。”
“那一年赵彦道来找我,交给我一个孩子,就是南生。南生当时也就周岁出头,已经烧晕了。他再回来就是一年之后了,头发全都白了,我才知道徐墨安死了。他看着小南生,说‘墨安在这个世界上连个后人都没有’,才要收他做徒孙。赵彦道是什么人,他既然这么说,估计徐墨安真不是你亲生父亲。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带走,亲手养大的。”
“他后来愿意出手救你,可能是在你身上探到了墨安的气息。他救你只救一半,一来是因为纳云心经是以命换命的招数,他只是要想保住墨安的气息,保你不死就行了,没必要拼命。二来这明显是林行知的圈套。不过我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去钱塘。”
“你跟我说,赵彦道是不是已经死在林行知手里了?”
我镇定地摇摇头。“他……师兄他还在找师公吗?”
乔医仙点点头,眯缝着眼睛看着我,那眼神看得我不大舒服。
“南生虽然没说什么,但我知道当年是你放了他一马。既然放过了一次,就让他得自在吧。”
我心中酸涩。
“不论是你的身世还是徐墨安的死,除了清明庄的人,澜海派可能也有人知道。”
“多谢乔医仙。”
离开乔家,心里既舒了口气,没有遇见他,又有种排遣不出的失落。一路恍恍惚惚,寻着当年的路线,慢慢晃回到钱塘已是初冬,湖面上一篇白茫茫,欢歌笑语中都冻了一层冰霜一样。
我温了一壶桂花醪,在云烟阁坐下发呆。对面几人正吵吵闹闹在划拳。
“这不是盟主的高徒,林少侠吗?”
我定睛一看,是几个玉山派的人。我没有搭理,继续喝酒。
“呵,怎么一个人喝闷酒呢?”其中一个人拎着酒壶晃悠了过来,在我面前坐下。
他自斟一杯,又给我满上,举到我面前。
“我们一众师兄弟,都佩服您佩服得紧,赏脸喝一杯呗。”
我虽然不愿意惹事,尤其是在这个当口,但是看他那张嘴脸,又想到程领晗,实在是厌恶之至,在指尖凝了个气决轻轻一弹,他一个不稳一杯酒都洒在了自己身上。
“你!”
“等能端稳酒杯了再来吧。”
玉山一伙人都围了上来,面露凶色。其中一个年长一些地说道:“我这师弟不懂事,不知有没有洒到少侠身上。”说着便伸手指向我肋下抚来。
我侧身避开,瞥见他掌中泛着绿光。他却回身又像我扑来。
“啊呀呀呀,这是要非礼了吗?”
我提腿向他手腕踢去,他退开两步,恶狠狠地骂道:“那个藏头藏尾的鼠辈,滚出啦!”
“呸,老子坐不更名行不改姓,就是你爷爷闵江!”
只见他一身黑衣,从远处一张桌子后站起,身旁还有几个师兄弟。
“林少侠长得俊秀,有人图谋不轨也未可知啊,哈哈哈哈。”他一个师兄弟举着酒杯笑起来。
“双龙帮的,这儿没你们什么事儿,少插手!”
“搞清楚,我们几个是不忍心看到你也被三招放倒口吐鲜血才出手相助的。”他们暗讽我与程领晗交手之事。
玉山的人果然大怒,一个高个儿大吼一声向双龙的人扑去,很快双方便打成一团。
我站在一旁看着这场群架,觉得有点可笑。
林少云几人不知何时出现,他轻轻在我耳边说:“师公请大家来商量讨伐澜海派的事,不能让他们这么打下去伤了和气。”我瞥了他一眼,顺过他手中的佩剑,就这剑鞘拍向面前这几人。
片刻,两伙人被拍到了两侧。林少云道:“各位师兄弟远来是客,怪少云招待不周没能喝个尽兴。还请各位赏个脸,换一间好馆子,让少云尽一尽地主之谊?”
玉山和双龙帮的人都不吭气,林少云又做了个手势:“程少侠,高大哥,请?”
两伙人把云烟阁闹得鸡毛满地,就这样呼呼啦啦走了。我站在原地摇摇头,坐下继续喝桂花醪。闵江站在我旁边说:“你还在这儿喝?刚刚怎么不早点出手?”
我回头一看,他左脸腮子高高鼓起,有些狼狈。
“你师兄需要我出手吗?”
“六师叔,”我抬头一看,是平时跟在少云身边的少青,“大师兄请您也过去。”
“我不去了,出门这么久,我得回去见师父了。”又转身对闵江说:“快跟上去,有好酒。”自己又灌了一杯酒,转身离去。
清明庄这晚灯火通明。昆南的几个弟子跪在大厅中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诉,我进来时恰巧听到了“余明秋那狗贼,掳走了我师姐。”
“远堂,回来了?”
“嗯。”我看了看大厅,玉山、双龙各有一名四十来岁的弟子和沧州的叶成双坐在上座,至于其他门派便难以分辨。我一向对这些场面上的事情厌恶,转身向后堂走去。
“远堂,坐下听听。”
我看了看师公,站着不动。大师伯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说道:“远堂,澜海的余明秋这些年一直盯着昆南的白火心丹,张真人知道他心术不正不肯给,他竟然趁着这次武林大会声东击西偷袭了昆南,自己还在半道截杀了张真人,更奸杀了小师侄,简直是人神共愤的兽行!”
我看了眼跪在厅中穿着灰色衣衫的昆南弟子,十五六岁的模样,就是说他现在没有师父、没有师公,无依无靠了吗?
我捡了个位子坐下。
“余明秋服用了白火心丹,功力突增,大家要想个万全之策。”
“这白火心丹这么厉害,张真人自己怎么不吃?”我问道。
“贤侄有所不知,单纯以药物助长功力,虽然见效快,终归不是正途,很容易遭到反噬。”万波声如洪钟。
他们讲如何攻打澜海派,如何消纳澜海派的弟子,尤其是如何将澜海派中积攒的明珠拿去帮助穷苦的百姓一一商定完,终于定下了日程,一切尽早,趁腊月初海风凛冽时动手,杀余明秋一个措手不及。
“远堂,到时候你跟在远臻身边,走中路,直奔清澜殿,和余明秋正面交锋,给张真人和昆南上下的八十七条冤魂讨个公道!”
我没想师公下手居然这么快,有点后悔从开封府回来一路耽误了太长时间。现下剑拔弩张的阵势,我已经不可能混入澜海派去打听当年的旧事。
晚上回到房中歇下,左腰一阵麻痛翻滚上来,推开窗但见一轮残月。我屏息调理了一下内息。程领晗这个鼠辈。也不知他这到底是什么毒,明显比闵江说的要厉害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