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见》Pheles

5、第五章

　　“……我没收到那种照片，”陆谦扬皱着眉，心里有些不安，“那些照片是真的还是……？”

　　“你没收到就好……但那些照片……是真的，”老妈语气里满是无奈焦虑，“你姨正在跟你叔大吵呢，你弟也快要高考了，好在还没有别的人收到那些照片，唉……也不知道你叔是怎么回事啊！整出这些事儿来……”

　　陆谦扬越听心里越慌了，“那我表叔呢？他怎么说？他知道是谁寄的吗？”

　　“他不知道啊！不过我们都觉得是那个女的寄的，她现在找不到人了，你叔现在还在替那女的说话呢！……唉！你说这事儿真是的……你叔那么个名教授，一直是咱家里的骄傲啊，结果现在……万一给其他人知道了……这，这造了什么孽啊！……”

　　陆谦扬一听他老妈急得快哭出来了就心疼得不行，“哎妈您先别急，”陆谦扬心里也无措的很，毕竟这事有点太突然了，“你们知道寄照片的人……有什么目的吗？有没有寄其他的东西？比如说信啊……”

　　“没有，没有！全是照片！”老妈越说越焦急，跟儿子这一倾诉就关不住水了，“我在想啊……那么多照片，那……那可能连录像都有啊……”

　　“那，寄照片的地址呢？”

　　“地址就是咱们这片区的邮局啊，根本什么都打听不到，也找人去打听了，都好几天了，什么有用的消息都没有！再加上这事儿又特殊……不敢再张扬了……我……”

　　“妈，妈！您先听我说，”陆谦扬赶紧打断他妈的哀怨，又看了看宿舍其他人，都在干自己的事儿，他放低了声音，“我这还有几天就放暑假了，到时候一放假我就回去，咱们一块儿想办法行吗？那个寄照片的人肯定有目的，不然就不会只寄给你们了，那个人没下一步，您这么急也没用啊，一会儿把身子急坏了……”陆谦扬努力安抚着他老妈。

　　“唉……”老妈叹了口气，“行，我儿子就是能让妈安心……你爸也急，我也急，这一起急上来人都昏了头了……”

　　“就是，先别急，”陆谦扬总算稍微松了口气，“我爸在吗？您让他接电话吧，我跟他也说说。”

　　“好，”老妈的声音远了，“你儿子跟你说。”

　　“喂，小扬？”一个低沉浑厚的男音响起。

　　“嗯，爸，我知道表叔的事儿了，你们先别急，等等看那个人有什么目的，再作打算。”

　　“爸知道，前几天确实急昏了头了，再加上你叔外面那个女人又搞失踪，这一通折腾……算了不说了，影响休息你了，这也不早了，早点睡吧。”

　　陆谦扬笑笑，“知道了，爸你也早点休息，这几天都睡不安稳吧，身体最重要……”

　　“咳行了行了，”老爸语气带着笑，“快跟你妈一样儿了，赶紧睡吧，挂了啊。”

　　“爸晚安。”

　　“嗯，晚安。”

　　陆谦扬挂了电话，丢到一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重重地叹了出来。

　　“啧，这肺活量给个99.99分。”张奕航在下铺翻了个身说道。

　　“……那0.01扣在哪儿啊？”陆谦扬有气无力地答了一句。

　　“尾巴那有点儿中气不足。”张奕航说完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夏凡雁在对面上铺拿起遥控板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闭嘴还是朋友！”陆谦扬无语问天花板。

　　张奕航真闭了嘴没再说话。

　　过了一分钟，一条短信飞了过来。

　　陆谦扬拿过手机一看，航子，他笑了。

　　‘有事儿难受了别憋着，想说的时候尽管找我们，哥儿几个都不是乱说话的人。’

　　陆谦扬正要回的时候，又一条短信进来了，夏妈咪。

　　嘿，这俩人还挺有默契……

　　‘需要帮忙就说一声。’

　　陆谦扬笑着给他们一人回了个扭屁股的流氓兔。

　　“这什么鬼啊……”张奕航在下铺小声嚷了一句。

　　“没事儿，”陆谦扬笑笑，“睡觉吧。”

　　“……行，睡觉。”张奕航翻身把手机插上充电插座后又翻回身躺下了。

　　夏凡雁默默地关了他的台灯。

　　寝室里一片安宁。

　　两分钟后，廖东雷霸天似的鼾声响起，“呼噜——！”

　　“哎我……”张奕航皱着眉无语地翻了个身。

　　夏凡雁闷着笑了几声。

　　陆谦扬默默地带上了大羊角耳机。

　　“呼噜——！！”

　　接下来一周陆谦扬都在准备考试，也就没有主动联系凌安，实际上就算不考试他也得缓一缓，当然，凌安就更不可能找自己了。

　　论考试前临时抱佛脚，其实陆谦扬是拒绝的，因为每次抱佛脚，佛都给他一脚。

　　但是，人就是犯贱的动物，宁愿给佛踢无数脚，都不放弃这一传统。

　　而我在失恋的时候，也仍然坚持着，唉，我真不容易，陆谦扬在心摸摸自己的头。

　　然后就闻到了旁边温柔的电话粥和电话那头传过来的嘻嘻哈哈。

　　“夏大人民实习教师，你都不用临时抱一抱佛脚的么？”陆谦扬满脸幽怨地看着夏凡雁刚和他第四个幼儿园小伙伴结束了谈话，“啧，你实习那幼儿园的小孩儿得是多缺爱啊……”

　　夏凡雁冲他谦和而挑衅地一笑，“夏爸爸从来不用抱佛脚。”然后继续跟电话那头第五个冲上来的小盆友交流感情。

　　陆谦扬眯着眼呲了呲牙，又伸出头往下看张奕航，这小子还在特么看《余罪》！

　　“你凭什么不抱佛脚！”陆谦扬不乐意了。

　　张奕航被这突如其来一声吼吓了一蹦，耳机都吓掉一个，简直三脸懵逼，“……你说什么？包什么饺？？”

　　“……”

　　佛都懒得给你一脚。

　　陆谦扬叹了口气继续埋头苦读。

　　考试周过得飞快，佛也确实又给了陆谦扬一脚。不过他现在并不care这个，他得赶紧回家安抚他母后。

　　晏祺和他家在同一个地方，所以一般他俩都约着一起回去。

　　虽然家和学校在同一个城市，但离了条高速，来回也要四五个小时，一堵车简直没法活，所以他俩一般周末都不回去。

　　“你说，凌安当初找你就是为了给秦教授写传记？”晏祺挑着眉，不知道该给陆谦扬一个同情的表情还是一个安慰的表情，“你确定？她是这么说的？”

　　“……拉倒吧，她要真这么说了，”陆谦扬突然表情变得愤世嫉俗，一秒后又泄气了，“我也不能怎么着……”

　　晏祺摇摇头笑了，“搞了半天你一直自个儿瞎猜啊，怎么跟个怨妇一样……”晏祺见陆谦扬悲怆的表情，叹了口气，“你喜欢她吗？”

　　陆谦扬一听就炸毛了，眼睛瞪地跟铜板一样，“我要不喜欢她我能这么贱兮兮的？我有病啊！”

　　公车上的人都转过头看着他。

　　晏祺愣了，“……知道了，你喊个屁啊，”她有些尴尬地四周看了看，接收到一群诧异目光后立马转回了脸，“我觉得你可能真有病，既然喜欢还憋着不去找她，跟我这一通瞎嚷嚷……”

　　“我这不是……”陆谦扬也愣了，“唉算了不说这个，好好回家！”

　　晏祺看了他一会儿，无奈地笑笑，偏开脸看着窗外。

　　“你觉得凌安喜欢我么？”

　　晏祺又无奈地转回头，“陆大爷……我总共才见了她几次，你要问也得问思倩吧。”

　　“……那你打电话问她呗。”陆谦扬的表情看着特别人畜无害。

　　“我……”晏祺默然看了他一会儿，“行吧。”

　　她刚摸出了手机，就有电话打过来了，然后她一脸遗憾地看看陆谦扬。

　　陆谦扬眯着眼撇撇嘴，歪头往椅背上一睡。

　　“喂你好？”

　　“祺祺！？”

　　晏祺怔了两秒，“……妈？”

　　“哎，是妈！妈出门儿太急没拿手机，用医院的电话给你打的！”

　　晏祺一下清醒了，“医院？出什么事了？”

　　电话那头声音顿了顿，然后有些哑地传了过来，“你刘叔……今天早上心脏病突发……没抢救过来……刚才……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