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中的婚姻》江半

6、父母

　　在厦门待了几天，周末的时候杨陵哥哥姐姐包括嫂子姐夫外甥侄女，和杨陵他们一起开车到三小时车程外的老家见父母。父母住在小县城里，环境看起来倒也普通。
　　从某方面来说，井间外貌还是不错的：方脸，眉眼正直，衣着得体帅气（归功于杨陵），再加上藏族人的身高和体魄，单看外表，很不错的男人。
　　所以第一印象，杨陵父母还算是满意的。但是当知道是四川且藏区的时候，母亲强烈反对。
　　“我女儿不能吃辣的，你们那里无辣不欢吧。”
　　“妈，我在那里生活了九个多月。”
　　“一辈子时间能比的吗？”杨妈瞪过去。“他们的生活习惯我们肯定适应不了。而且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们怎么可能放心。”
　　“妈，我和他同居了四个多月了，彼此都能适应。”
　　杨妈瞪大了眼睛，“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同意吗？结了婚还能离呢。就你这岁数了，有过男朋友很正常。总之，我不会同意，你还是准备好去见见我说的那个男的。”
　　“妈，要么他要么就不结婚。”
　　“不结就不结。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还不如在家做老姑娘。”
　　“我也是不同意的。”杨爸说，他说话偏于讲道理型的，“人生地不熟，要有个什么事情也没有人照应，你妈和我是绝对不放心的。而且那里是农村，我在网上看过了，虽然是景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不方便，又不是在城市里。你拍的照片也说明是住在山里吧，买个东西都要走上很远的路是不？另外你也说了，那里一年四季都很冷，短时间你可能没问题，长年累月的你受得了吗？这些都不说，毕竟是农村，你会种地会养牛养马吗？这些事情总不能都推给他做吧。”
　　“我一个人做得了那些事情的。”井间连忙说，“我们有买车，杨陵在开。”
　　杨爸看了井间一眼，接着道：“他工作性质也不稳定，游客要是少了收入很受影响，还有危险性，我们不说保险，出事的话钱再多也没用的。”
　　“说句难听的，摔残了我女儿下半辈子怎么办？”杨妈妈怒道。
　　“妈！”杨陵生气的喊住她。
　　“我会小心的。”井间轻声说。
　　杨妈妈不说话，杨爸爸的脸色也很不好。杨况杨渊帮着说了会话，并没有起什么作用。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杨陵突然起了孕吐，发作得还很厉害。屋里的女人都是生过孩子的，杨妈妈和杨渊看了一会马上就猜到了，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尤其是杨妈妈，一个下午也没和杨陵说一句话，看井间更是满眼嫌弃。后来杨爸爸也猜到了，看着杨陵直叹气。
　　僵持了两天后，第三天上午，杨妈妈看着病恹恹的女儿忍不住问：“多久了？”
　　“两个多月。”井间说。
　　杨妈妈恨恨的对井间翻了个白眼。
　　在老家住了小半个月，杨妈妈开始筹备起婚礼，期间，杨爸爸和井间有过一段男人间的谈话。
　　“杨陵是最小的孩子，哥姐都让着她宠着她，因此有些任性。但说起来，三个小孩里她小时候是我们最不操心的，学习好也不叛逆，就像乖孩子一样，都不用我们操心的。不过这都是骗人的，她性子太独，自己决定的事情谁也改变不了，从小就知道怎么让自己过得顺心，我和她妈没怎么有机会管过她，现在她大了，更不可能管住她了。”
　　井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杨陵小时候太乖，似乎让杨爸爸很有怨言。
　　“我们家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也让三个孩子都衣食无忧的长大。我也不想说你那里条件有多么不好，杨陵的前半辈子太过顺遂，并不知道生活是多么的琐碎，她既任性又冷漠，如果有什么矛盾，你要多包涵点，如果和你家人有什么矛盾，也尽量包容点，忍耐点。”
　　“……我会护着她的。”
　　“现在说这个太早，有些事情我们男人是不能插手的。你也不要太担心，就她的性子，只要不直接闹开没什么问题。你要知道的是，杨陵不是很会忍的人，如果有什么接受不了忍不下去的，她第一选择就是逃避就是放弃，就算有孩子，她也会带着孩子走。你要是想和她长久，就要有让她长久的能力。”
　　“您担心的不会发生。”井间想了一会道，“虽然不同民族，但就因为生活背景差太大，我妈他们对杨陵并不会太过挑剔，我嫂子们需要做到的事情，杨陵可以不用做，杨陵还是很孝顺的。我们单独居住，很多事情杨陵都是自己决定，而她不懂的都有问我，她忽略的我会补上去。我爱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杨爸爸看了井间很久，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等到杨妈妈跟井间说叫他父母过来提亲且商量婚事的时候，井间把他们九月份就已经在四川成婚的事情说了出来。
　　杨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抬手给了杨陵一个响亮的巴掌：“你就是这么对你爸妈的？！”
　　杨爸爸的眼里满是失望和痛心。
　　杨妈妈在卧室里闭门不出，杨爸爸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杨陵眼睛哭得红肿，却也没说过后悔。
　　井间在岳父母卧室外跪了一整天，等到杨陵也跟着跪了两小时后最终杨妈妈还是原谅了他们。
　　他们在老家的婚宴定在初六，井间父母在井间大哥的陪同下于初四抵达。初十井间在杨陵示意下带着父母和大哥在杨况的安排下在厦门玩了四天后回四川，怕他们拘谨杨况征询了井间意见后在家附近的酒店开了房。
　　杨陵因为孕吐严重，取消了原来的出行计划，在家里待到三月中旬。三月二十号，杨陵哥哥一家姐姐一家和杨陵父母一起回到四姑娘山。
　　因为钥匙有交给井间父母一副，所以他们到达的时候小楼已经打扫干净了。遗憾的是除了杨渊和两个小孩，其他大人都有不同程度高反，最后两老人和杨况住了一晚就回了成都，杨陵嫂子和杨渊夫妻及两个小孩留下。
　　大人们都穿得时尚又漂亮，两个小孩白白净净的很惹人喜爱。冬季无聊又漫长，他们就像被打上聚光灯一样吸引整个村子的注意，不过除了井间至亲，还没什么人上门拜访。但杨陵嫂子实在是一个长袖善舞的人，第三天就已经成了其中一些人的自己人，了解了这个村子大部分的事情甚至捕风捉影的八卦。
　　还是冬天，游客很少，也不到春耕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很清闲。井间进山给牦牛喂了一次盐和油，杨陵一般都在家里休息。孕吐已经过去，但怀孕的慵懒会持续很长时间。当然，大家都知道了杨陵怀孕了，对她很体谅。
　　四姑娘山的冬天很冷，他们到达的第三天下了一场大雪。井间安排人带姻亲们去双桥沟玩了一趟。杨陵也想去的，但临行前有点不舒服，又担心雪滑，最后还是留在二楼的客厅晒太阳，而井间也留下来陪她。
　　他们玩得很尽兴，等到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井间正在院子里收晒出去的衣服被褥。旁边有个女的在和他说什么，靠得挺近的。
　　杨陵的嫂子看了好一会儿，孩子们的欢呼声让井间转过头来，高兴的对他们扬扬手。
　　他们在村子里待了四天，第五天回成都。临走前杨渊找到井间。
　　“你们这里真让我惊讶。”杨渊说，“人们睡到十一点多才起来，大部分晚上不是喝酒就是赌博。哦，八卦也多了点。”
　　井间无言以对。
　　“嗯……杨陵从小就有很强的占有欲，对她自己的东西，都不愿意让别人碰一下，我和哥要借都得求她半天。当然，长大以后这点好了不少，不过后来我发现，一旦她肯松口给你的，不是她不想要的，就是她决定放弃的。说实在话，她和我们都不像，太容易喜新厌旧了，简直是太无情了。”